蓬萊白豚那邊暫時被安撫住了,另一邊大黑鯊的進展也還算順利。
大黑鯊已經不再翻滾了,因為它已經被海族守衛們餵了鎮定的治療丹藥。
“現在什麼情況?有沒有懂接生的?”
“報告隊長,這是一頭公鯊魚,生不了崽的!”
“哈?那它剛剛翻滾個什麼勁兒?”
“不知道,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拉不出來?”
聽到這個推測後,漂浮在大黑鯊附近的海族守衛立刻往外遊了一點。
守衛的隊長看得一頭黑線,揮舞著手中的長戟。
“回去!回去!都幹什麼呢!”
海族守衛們慢吞吞地回到了原位,繼續觀察著大黑鯊的情況。
“果然還是餓了吧,給它喂點吃的!”
海族守衛對於大黑鯊的情況有些摸不著頭腦,在沒什麼辦法的情況下,試圖給大黑鯊投喂丹藥。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大黑鯊也不吃丹藥,隻是吐了一點泡泡出來。
海族守衛們有點納悶,這又是怎麼個情況?
就在海族守衛們納悶的時候,謝雲鶴和趙立順利地進入了落星海穀內部。
兩人已經遊得很深了,距離落星海穀外的守衛們很遠。
謝雲鶴沒有聽到後續的發展,但看樣子白海豚是沒有跟著進來。
他回頭看了一下身後,沒有看到什麼魚影後,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管白海豚是自己不想進來,還是被海族守衛給攔住了,這都是一件好事。
秘境這裏還是挺危險的,白海豚能不來就不來,這樣是最好的。
而且,謝雲鶴的各種知識也不是白學的。
他知道海族的守衛都是不會傷害白海豚的。
白海豚很有靈性,可以回應貝殼短笛的回應,在海族修士們看來,它就和他們的半個子民差不多,自然是不會傷害它的。
那頭大黑鯊魚也是同理,別看它在上麵打滾撒潑,但是海族修士估計也不是過去興師問罪的,頂多就是看看它的情況。
要論修仙界哪個種族是最堅定的海洋生物保護者,舍海族其誰?
所以說,趙道友用大黑鯊來吸引海族守衛注意力的這個主意,雖然看似很莽撞,但也是有其合理性在的。
總之,謝雲鶴和趙立已經來到了落星海穀的內部。
兩人目標明確地朝著落星海穀下方的秘境而去。
謝雲鶴第一次來落星海穀的時候,就曾經站在邊上往裏麵看過。
當時,他覺得落星海穀下方好像會反光,就像是人站在陸地上,低頭看下方的水麵會看到的那種反光。
如今再次往落星海穀下方看,謝雲鶴也還是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隻不過這一次,謝雲鶴就隱約能夠理解這個現象的產生了。
他看到的不僅是反光,還可能看到了映象。
畢竟,秘境和海市蜃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海市蜃樓的本體是一麵鏡子。
他就像是低頭看到了一麵深藏在海穀中的大型鏡子,可不就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嗎?
謝雲鶴一邊回憶著秘境的資訊,一邊跟著趙立往深處遊去。
兩人逐漸遊到了一片波光粼粼之地,再往下方不到百米,有著一團看不清楚的夢幻光團。
光團上散發著五彩的顏色,像是一個迪廳的綵球,隻不過他們腳下的是放大版本的綵球。
謝雲鶴又被自己的聯想能力給逗笑了,嗆了一口海水。
趙立聽到了動靜後,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謝道友,你還好嗎?”
謝雲鶴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事情。
“沒事……趙道友是要直接下去嗎?”
趙立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思考之色,然後掏出了符籙,給自己上了一個防護罩。
他又拿出了一張符籙,遞給了謝雲鶴,問道:
“謝道友,你要嗎?”
謝雲鶴又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的身上有防禦的法器,不用這個,謝謝你。”
趙立點了點頭,將符籙收了回去,然後看向了謝雲鶴。
“話說回來,我剛剛還是有點冒昧了,還沒問呢,謝道友……你也是過來尋找遺失物件的嗎?”
秘境就在腳下,趙立卻沒有急著往下方的秘境遊去,而是先將自己掛在了山壁上,饒有興緻地和謝雲鶴聊起了天。
謝雲鶴看了看下方閃爍著霞光的秘境光團,也就近找了一個山壁暫時掛著。
他其實對這一次的秘境探險也沒有那麼的有信心,萬一要是回不去了呢?
說謝雲鶴完全沒有顧慮,那是不可能的。
趙立此時的聊天,剛好緩解了謝雲鶴內心的緊張。
謝雲鶴又看了一眼地下的光團,然後纔看向了趙立。
“是的,我也想要過來尋找遺失的物件,除此之外……我還想要重新探索一番這個秘境。”
趙立笑了一下,說道:
“沒想到謝道友你這麼有勇氣,外界可是說這個秘境隻進不出啊。”
謝雲鶴點了點頭,說道:
“是有聽說這個傳言……別說我了,趙道友你不也來了嗎?”
趙立眨了眨眼睛,半是認真半是調笑地說道:
“我這孤家寡人的,做事自然是沒有什麼顧慮的,倒是謝道友你……”
謝雲鶴沉默了一會兒,垂下了眸子,輕聲說道:
“不好意思,勾起了趙道友的傷心事了。”
趙立沒想到謝雲鶴會是這個反應,歪了歪頭,沒有說話。
兩人腳下的秘境光團散發著霞光,將山壁都照射出了陣陣彩光。
掛在山壁上的兩人自然也被這些光照得紅紅綠綠紫紫的。
霞光中,海水流動都彷彿變得輕柔了起來。
謝雲鶴垂眸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起了頭,看向了趙立,眼中閃爍著波光粼粼。
“趙道友,若是此行我們之中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那麼這個人就替另一個人給親友報平安。”
謝雲鶴記得秘境一進去就會將人給分開,他和趙立重新進入秘境之後,說不定會就此分開,那還不如在外麵將一些想說的話都給說完。
“這是我的宗門令牌,若是我不幸死於……或者困於這個秘境,趙道友你可以拿著這個令牌當信物去找我的師父,我的師父是天劍宗的幽月尊者……”
謝雲鶴絮絮叨叨地將自己的個人情況給大致講了一下。
或許是趙立的那一句“孤家寡人”,勾起了謝雲鶴的一抹愁緒。
他在修仙界倒是沒有什麼血親了,但是卻有師父師姐,還有同門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以及為數不多的幾位好友。
若是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消失在東霧海,肯定也會令他們感到傷心。
但若是趙立可以活著出去,或許可以給自己帶來一絲生機,又或者給他的親朋好友帶來一絲慰藉。
而且,謝雲鶴還有一點私心,若是他死亡,他的這枚宗門令牌可以記錄他死亡的瞬間。
這種東西,他還是不太想要讓幽月師父看到的,但若是令牌不在他身上可能就不會有這樣的憂慮了。
所以,謝雲鶴將能夠證明他身份的宗門令牌遞給了趙立。
“當然……”
謝雲鶴看向對方,笑著說道:
“若是我們最後都活了下來,趙道友你再將令牌還給我也行。”
趙立看了看遞到了自己麵前的宗門令牌,伸手接了過來。
“謝道友,我很感謝你對我莫大的信任,但是你的想法是不是也太悲觀了點?”
聞言,謝雲鶴愣了一下,他的想法悲觀嗎?
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嗎,隻不過聽起來確實是有點悲觀……
謝雲鶴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我有危險,趙道友你也可以用這個令牌,去千裡閣寄信找我師父幫忙……”
比如像是淩掌門那樣,給秘境開個口子什麼的。
他將這一枚令牌給趙道友,其實也有給自己留一條生路的意思。
這萬一他被困在了秘境裏,而趙道友出去了,這不就有生的希望了嗎?
謝雲鶴和趙道友相處過一點時間,趙道友的為人,謝雲鶴還是相信的,他不覺得對方會拿他的令牌去做什麼壞事。
趙立將謝雲鶴的令牌收了起來,然後又在袖子中翻找著什麼。
“這倒是個不錯的方法……找到了,謝道友,這個給你。”
趙立將一個小布包遞給了謝雲鶴。
謝雲鶴接過了小布包,正要開啟,卻被趙立用手給阻止了。
趙立按住了謝雲鶴的手,一臉認真地說道:
“謝道友,我給你留的信物不防水,你要是能夠活著出去,那就出去了再看。”
謝雲鶴看了看這個用防水布做的小布包,點了點頭,將這個小布包放到了儲物戒指中。
趙立看著謝雲鶴收起了小布包,就也笑著將自己的一些情況說了一下。
“之前也沒有和謝道友說過我的情況,我家中就我一人,但是有一位長輩尚且在世……”
謝雲鶴點了點頭,認真地將趙立的個人情況也記了下來。
比起自己這邊,趙道友那邊的個人關係就簡單多了,隻有一位在南部的遠房長輩需要通知。
萬一趙道友沒能出去,那就是他帶著對方的信物去找對方的長輩了。
兩人成功地交換了信物之後,謝雲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他出了意外,趙道友可以出去報信。
趙道友出了意外,他可以出去報信。
當然,雙活或者雙死那就是另外的情況了。
總之,比什麼都不做要好,他們兩人相當於是各自在對方身上留了一條活路。
謝雲鶴做完了這一切後,再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武器還有道具之類的,就將目光看向了下方的秘境。
他已經自覺將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來就是聽天由命了。
“趙道友,我們下去吧!”
趙立笑著鬆開了山壁,讓自己往下方沉去。
“正有此意。”
謝雲鶴也鬆開了山壁,朝著下方閃爍著霞光的光團躍去。
兩人距離秘境不過百米,這點距離,說兩句話的功夫就到了。
謝雲鶴和趙立幾乎是同時落入了光團之中。
光團驀然綻放出了一陣耀眼的白光!
在刺目的白光中,謝雲鶴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之感。
海水翻湧的聲音從耳邊遠去,熟悉的空氣重新湧進了他的口鼻。
或許因為這是第二次進入秘境了,他的耳邊就沒有再響起什麼小黑的呢喃了。
謝雲鶴非常利落地進入了秘境,並且掉到了一片樹葉之中。
“簌簌簌——”
等到周圍的白光都散盡了之後,謝雲鶴才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坐起身來,檢視周圍的情況。
謝雲鶴掉到了一棵樹木的樹冠之中,恰好卡在一個樹枝上。
他沒有急著下樹,而是扶著樹木站直了身子。
他所在的這棵樹木很高,剛好可以看看周遭的情況。
謝雲鶴朝著遠處望去,然後不由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雖然他曾經有過猜測,虛幻海從上方掉落之後,秘境可能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但是他也沒有想到秘境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本來,他們這些進入秘境的人,都會先進入森林,再進入草原,最後再進入雪原,無法往回退。
但是現在,這三個空間互相連線了起來。
謝雲鶴現在位於森林之中,但是他站在樹上可以清晰地看見了遠處的草原和雪原。
三種完全不同的場景,以一種極為不合理的形式融合在了一起。
一步三景,這要是放在現代,高低都得是一個網紅打卡點。
謝雲鶴目測了一下距離,隨後就跳下了樹木。
“簌簌簌——”
他記得草原那裏還有一位老爺子在放羊,不知道能不能找他問出一些情報。
謝雲鶴落地之後,就馬上開始了趕路。
他一邊朝著森林外趕路,一邊拿出了指路石。
謝雲鶴將指路石舉起,對著樹葉間透出的太陽光稍微看了一下。
這枚指路石還是原來的老樣子,裏頭的液體是流動的,空空的,原本沉睡在裏頭的小黑蛟早已不知所蹤。
在光的照射下,指路石顯現出了一種好看的質感,像是某種透明的琥珀。
……或許,將這枚石頭拿去做鎮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謝雲鶴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了一下,也沒有見到這指路石有什麼變化,就將這枚指路石暫時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