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這種需要謝雲鶴自助的泡茶活動,今日竟然還有人來代勞,奇也怪也。
謝雲鶴瞥了一眼遊天驚身後站成了兩排,一排五人的恭敬侍從,什麼話都沒有說。
人有錢了就是不一樣哈,排場都變大了不少,出門都要帶著十個侍從。
“咕嚕咕嚕——”
熱茶經過了侍從的多道沖泡工序後,終於被倒入了謝雲鶴麵前的茶杯之中。
隨著熱茶的注入,茶杯的杯壁上竟然緩緩地顯示出了一幅壯麗的山海圖。
這幅山海圖是鏤空在杯壁上的,杯壁呈現出鏤空的形態卻不會讓其中茶水撒出來,可見其做工之精湛,這玉杯起碼有兩層的杯壁。
門外的光照了進來,落到茶杯上,光影閃爍間,杯壁上的海麵波光粼粼,說不出的典雅和美麗。
謝雲鶴:……
大兄弟,這樣炫富也實在是太離譜了一點吧?
偏偏遊天驚半點被人腹誹的感覺都沒有,依舊自我感覺良好。
他旋轉著自己手上的大金戒指,非常熱情地招呼道:
“來來來,謝道友,快來喝茶呀,這可是上好的海鹽雲茶!”
說完,他就率先端起了茶杯,猛地呲溜了一口。
“嘶——這茶有點燙嘴哈——”
見狀,侍從們連忙拿出了蒲扇,給遊老爺扇風祛熱氣。
甚至有侍從端上了一小碗的冰塊,以供遊老爺的舌頭降溫。
謝雲鶴:……
謝雲鶴拿起了玉茶杯,慢吞吞地品了一口茶水。
這茶水確實味道很不錯,入口是淡淡的鹹味,然後就是說不出的清香,二者相互結合,形成了一種非常獨特的口感。
謝雲鶴品了品,覺得這有點像是海鹽檸檬茶。
當然,除了味道之外,這海鹽雲茶所蘊含的靈氣也十分充足。
幸好謝雲鶴現在已經是金丹後期了,可以快速地消化掉這些雲茶中的靈氣,要不然這雲茶是完全不能多喝的。
對麵的遊天驚已經牛嚼牡丹地喝完了一杯海鹽雲茶,打了一個茶嗝。
“嗝——”
謝雲鶴已經放下了茶杯,看向了桌子上的兩個木盒子。
他將木盒子拿了過來,想要開啟來看一下。
但是在真正開啟之前,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十位彷彿木頭人一般站著的侍從。
“遊道友,你這些侍從……”
謝雲鶴隱晦地看了遊天驚一眼,點到即止。
正所謂財不可外露,這裏的人也太多了吧?
幸好,遊天驚很快就明白了謝雲鶴的意思,立刻朝著侍從們擺了擺手。
“都退下,都退下,今日我要和謝道友單獨相處!”
十位侍從都很聽話地排著隊,陸續退出了屋子,還隨手關上了屋門。
走出去了十位侍從,謝雲鶴的屋子一下子變得寬敞了不少。
“謝道友,你快開啟來看看呀!”
遊天驚擺動著他珠光寶氣的手掌,示意謝雲鶴趕緊開啟木盒子來看看。
謝雲鶴又瞥了一眼遊天驚的戒指,在心中哼了一聲。
遊道友這是什麼品味啊,滿手的金戒指玉戒指寶石戒指,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生怕他不知道這裏頭有一半都是儲物戒指?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開啟了小的那個木盒子。
木盒子一開啟來,就亮起了一道瑩潤的光。
謝雲鶴看了看,他借出去的二百二十枚靈晶都在這裏。
他又仔細地倒出來數了數,嗯,很好,沒有少的。
謝雲鶴收起了這一個小木盒子,然後將另一個大的拿到麵前,小心翼翼地開啟來。
大木盒子一被開啟,就綻放出了一陣強烈的靈光。
謝雲鶴的目光都獃滯了一瞬。
目測有兩倍……不對,是三倍的二百二十枚靈晶!
謝雲鶴驚訝地看了一眼遊天驚,然後又將木盒子中的靈晶倒了出來,仔細地數了數。
他看少了,比三倍的二百二十枚靈晶還要多出二十枚靈晶。
“謝道友,若不是有你的鼎力支援,也不會有小爺我今日的輝煌!所以,我就做主,給謝道友你湊了一個整數,你看如何?”
遊天驚一邊說著,一邊展開了他的玉骨金麵摺扇。
然後,他抖動了一下手中的玉骨金麵摺扇,超絕不經意地向謝雲鶴展示了一下他摺扇上的金絲紋路陣法和扇麵上的金粉。
差點被這飄飛的金粉給迷了眼睛的謝雲鶴:……
行了,他知道這是一個地品上等法器了。
許久不見,遊道友確實變得富貴逼人了起來。
果然,財氣可以養人啊。
遊道友現在都不自稱“小生”了,他已經成為財主“老爺”了。
謝雲鶴在心中感慨了一下,然後就對著遊天驚大誇特誇了起來。
“遊道友,我以前就覺得你很有經商的天賦,你分給我這麼多靈晶,這怎麼好意思呢……”
在謝雲鶴看來,遊天驚是願意給他分錢的大老闆。
哪怕對方此時的行為和做派讓他很是看不慣,但是他還是會感謝和誇讚對方的。
他給遊家姐弟倆投資了兩百二十枚靈晶,結果他們一共給他返回了九百枚靈晶。
他們將他的本金翻了三倍以上,這確實是很了不起的壯舉。
遊天驚非常享受謝雲鶴的恭維和吹捧。
聽著聽著,他手中搖晃摺扇的動作都不由地變猛了一點。
隨著遊天驚的動作,屋子內頓時一陣金粉漫天飛舞。
有不少的金粉還落到了謝雲鶴頭髮和眉梢上,將他染成了半個小金人。
謝雲鶴:……
或許是因為遊天驚是金扇的主人,所以這些金粉完全不會飄到他的腦袋上。
等到遊天驚從陶醉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了對麵目光幽幽的謝雲鶴。
遊天驚看著謝雲鶴現在的小金人造型,可能是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他有些拘謹地收起了手中的摺扇,訕訕地說道:
“謝道友,哎呀,這個法器的金粉效果是猛了一點,這這這,你也不早說……”
此時的遊天驚纔有了往日的幾分書生樣子,聲音都變弱了不少。
謝雲鶴給自己來了一個凈塵訣,將這堆金粉捲到了桌子上的空茶杯中。
“遊道友,給,你法器上掉出來的金粉。”
謝雲鶴將玉製茶杯“啪”地一聲放在了遊天驚的麵前。
他瞥了一眼遊天驚,悶悶地說道:
“遊道友,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奪舍了……”
聞言,遊天驚頓時大驚失色。
他也顧不得什麼茶杯裡的金粉了,掏出一麵鑲嵌著大珍珠的大鏡子,檢視了一遍自己的衣著和打扮。
半晌後,遊天驚一臉納悶地放下了大鏡子。
沒問題啊!很好看很富貴啊!
他看向了謝雲鶴,不解地問道:
“謝道友何出此言啊!”
他哪裏看起來像是被奪舍了?
謝雲鶴看了遊天驚一眼,然後又看了遊天驚一眼。
他的目光將遊天驚看得頗為不自在,下意識地摸索手中的十枚戒指。
謝雲鶴不由地腹誹,遊道友居然還問他何出此言?
在鯨宮裏,隻要是長了眼睛的傢夥,都能夠看到遊道友的變化。
謝雲鶴喝了一口茶水,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隻是覺得,遊道友的吃穿住行似乎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遊道友過來的時候,好像還是坐著一頂步輦過來的。
謝雲鶴當時就震驚了,直到人進了屋子才稍稍緩過神來。
聽到了謝雲鶴的話後,遊天驚這才明白過來謝雲鶴的意思。
他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嗐,謝道友,你可就少見多怪了啊,就我這排場,這才哪到哪啊,你是沒見過那些大商賈,走路都掉金子的……”
遊天驚一邊說著,一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或許是有了點經驗,他將一塊冰塊撚起,丟進了熱茶水中。
謝雲鶴一言難盡地看著那塊在茶水中打轉的冰塊,感到難以理解。
既然如此,一開始為何要喝熱茶,乾脆直接搗鼓一杯冰茶不就得了。
遊天驚晃了晃玉茶杯,發覺茶水的溫度差不多了之後,他這才放心地猛灌了一口茶水。
“嗝,爽啊——嘖嘖,就是稍微有點鹹了,下回要放點蜂蜜。”
“謝道友,這幾個月,小爺我可是經歷了人生的重要轉折,從此不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且聽我給你說道說道……”
遊天驚拉著謝雲鶴開始聊天,口若懸河地講述了他這幾個月的發家史。
講得那叫一個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曲折離奇,裏麵還摻雜了一下他的某些個人見聞。
比如他曾經見過各種大商賈的行事作風、衣著打扮、隨行侍從等等等等。
遊天驚說到這些的時候,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嚮往。
謝雲鶴一邊默默聽著,一邊默默確定了一個事實。
遊道友他不是被人給奪舍了,他是被靈晶給奪舍了。
財氣是可以養人,卻也容易將腦子給養壞。
謝雲鶴聽了半天,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對方。
“遊道友!”
遊天驚停下了口中的話語,疑惑地看了過來。
謝雲鶴輕輕放下了茶杯,斟酌了一下用詞。
他抬眼看向了對方,認真地說道:
“你如今賺了大錢,這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也不該如此大肆揮霍錢財,給自己留一些本錢不好嗎?”
謝雲鶴能夠理解遊天驚喜悅之情,他作為此事的受益者也同樣開心,但現在這樣是不是稍微有些太過了。
他想起了外麵的十位侍從、遊天驚從頭到腳的打扮、做工精湛的茶杯、價格高昂的雲茶……
他由衷地覺得,若是遊天驚繼續這樣揮霍下去,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將錢給敗光了。
謝雲鶴捫心自問,如果是他某日暴富了,資產比現在翻了十倍百倍,他會如何生活?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會維持現狀,大不了在修鍊方麵的用錢更加大方一點。
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像遊天驚這樣,在不太有用的地方投入這麼多的靈晶。
謝雲鶴覺得,身為朋友,他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遊天驚的。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真的被靈晶給完全奪舍了。
“誒,謝道友,你說的不對。”
遊天驚搖了搖頭,看起來對謝雲鶴的觀點不太贊同。
他將手中的玉骨金麵摺扇合了起來,握著扇柄左右搖晃了一下。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人生得意須盡歡,我這是在盡歡……謝道友你就別瞎操心了!”
謝雲鶴看了遊天驚幾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不由地嘆了一口氣,乾脆沒有再講這個話題了,開始講起了外界的其他事情。
“遊道友,那秘境上方的極光如何了?還在閃著嗎?”
謝雲鶴畢竟住在鯨宮裏麵,對外界的情報不太敏感。
前些天他有打聽過,說是海麵上和海穀那裏的極光都有不同程度的減弱。
可能要不了多久,海麵上和海穀的極光都會徹底消失。
海麵上的極光異象,謝雲鶴是清楚的,那都是海族長老們搞出來的,時間到了就會消失,這也很正常。
但是海穀秘境那裏的極光異象,就很讓他在意了。
海穀秘境附近的極光減弱了,是不是意味著外界的人再也無法進入秘境了?
謝雲鶴的這個問題問遊天驚可是問對人了。
遊天驚之所以可以發家致富,也和東霧海這邊頻繁出現的天地異象有關。
若不是因為那個海穀秘境,還有海族長老們搞的天地異象,落星群島上還未必會有這麼多的修士前來探險。
若是沒有這些成群結隊的修士,又哪來的現在被靈晶奪舍了的遊天驚?
遊天驚稍微坐直了身子,重新開啟了摺扇。
他一邊搖晃著扇子,一邊笑眯眯地說道:
“哎呀,謝道友,你問的我剛好知道,我這些天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情……”
遊天驚將自己知道的資訊說了出來。
根據遊天驚所說,海麵上的極光已經變弱了,過段時間應當就會緩緩消失。
而海穀秘境附近的極光,則是以一種很規律的速度在減弱,估計到時候也會徹底消失。
遊天驚也知道海麵上的那個極光是什麼情況,暫時不過多討論。
他想要和謝雲鶴講的主要是那個海穀秘境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