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白一抬頭,就看到了謝雲鶴這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他一開始有些不解,但是聯想到那些因為機緣而趕過來東霧海的修士,頓時就理解了謝雲鶴的沮喪。
禦白看向謝雲鶴,有些急急忙忙地出聲解釋道:
“謝道友,這事也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樣……”
聞言,謝雲鶴收起了沮喪,略帶期待地看向了禦白。
難道,這件事情還有峰迴路轉的可能性?
禦白被謝雲鶴看得有些壓力,他抿了抿唇,接著說道:
“以前我們也不清楚那個天地異象會出現的原因,但是伴隨著秘境的出現,海族內部也討論出了一些結果……”
禦白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正在回憶的表情。
說起來,這些事情其實都是禦汐告訴他的。
“族內的長老們說,往年海族大典會出現一些莫名的異象,可能和那個落星海穀附近的空間裂縫有關……”
謝雲鶴聽到這裏,也不由地坐直了身子,露出了傾聽的表情。
落星海穀附近有空間裂縫,這件事情他也知道。
他已經聽其他人說過了,淩掌門和大師姐就是從那個空間裂縫中出來的。
據說他們剛出來的時候,好像還鬧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誤會,幸好後來誤會解除了。
“如果那個叫做海市蜃樓的仙器真的能夠鎮壓空間裂縫,恐怕每百年一次的異象,就它們分不開關係,還有那些會浮出海麵的法器,也有可能和這兩者有關,有可能是仙器中死者的法器,也有可能是空間裂縫的亂流中漏出來的法器……”
禦白一臉認真地將他知道的訊息告訴了謝雲鶴。
“可是如今,空間裂縫已經被我……咳咳,被淩掌門還有族內長老聯手封印住了,而那個秘境……我們都進去過,或許正在發生著一些不知道結果的異變,所以說,還會不會有寶物漂浮出來,擁有往年的尋寶盛況,這就不清楚了,但族老們猜測,今年應該是沒有的……”
謝雲鶴充滿期待的眸子稍稍黯淡了下去。
哎,全民海上撈法器活動,果然還是沒了嗎……
雖然他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個所謂的異象大概率就是一個美麗的巧合,但是謝雲鶴還是為自己無法在海麵上撈法器而感到有些遺憾。
禦白咳了兩聲,接著說道:
“但是吧,考慮到這麼多修士因為海族大典而來,族內的長老們也做了兩手準備,如果在貴宗修士的幫助下,狂海病的事情能夠被順利地解決,他們願意用自己的方法,打造出一個與百年前無異的天地異象出來……”
禦白當然也知道褚元洲還有他師父被抓過來了。
說實話,他其實也很驚訝,為何褚元洲能夠陰差陽錯地研製出針對狂海病的丹藥。
但是他的想法和他爹差不多,覺得這說不定都是因為飛星穀的事情才導致的,也就沒有想太多,結果是好的就行。
謝雲鶴聽到了禦白的話後,有些驚訝。
不是,原本的天地異象沒了,海族還打算搞一場人造的天地異象啊?
但這樣一來,豈不是……
謝雲鶴有些試探性地問道:
“所以,那個海麵上飄著寶物的異象……”
禦白也不敢給出絕對的保證,隻是說道:
“若是狂海病的事情得以解決,應該都會有的。”
現在最困擾海族的,其實就是狂海病的事情。
如果這個事情可以順利地得到解決,他相信三大皇族的長老們,肯定會開心地將自己的寶貝都貢獻出來,用來慶祝海族集體度過了一個大劫。
聞言,謝雲鶴又打起了精神,覺得自己還可以在海族這裏再待一段時間。
這就是謝雲鶴從禦白那裏獲得的一手內部訊息。
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地給他貢獻了一些訊息。
休養過後再次來到海族地盤的費文琳還給他留下了一個費家的貴賓令牌。
在謝雲鶴有些疑惑地問為何要給他這個的時候。
費文琳撩了撩頭髮,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隻是覺得謝公子很有成為我們費家貴賓的潛質罷了……可以帶著朋友過來我們店裏消費哦。”
謝雲鶴:……
是因為他在秘境中買了費家的跳跳羊絨法衣嗎?
說到這個,謝雲鶴還記得要問一下法衣修復的問題。
費文琳看了看受損的法衣,覺得可以修復,就將法衣帶走了。
謝雲鶴目送著對方遠去,第一次沒有去院子門口送客。
修補這套跳跳羊絨法衣居然花了他三百靈石!
這還是在費家貴賓令牌打了折的情況下!
謝雲鶴儲物袋中的最後一點靈石,也宣告正式離他而去。
他目送著費文琳離開,就如同目送著靈石離開那樣,挪不開腳了。
他擔心自己會反悔,然後將靈石給搶回來,所以還是不送客了吧……
形形色色的拜訪者,讓謝雲鶴這幾天都挺忙碌的,那種回到現實的實感倒是越發的真實了。
謝雲鶴已經不會一醒來就覺得自己要去海上集市中巡邏,還要解決大小攤主的各種問題了。
那種忙碌且枯燥的記憶逐漸離他遠去,讓他覺得生活美好了不少。
謝雲鶴儘力調整著自己的情況,和認識自己的人聊天,緩慢地消化著秘境中的記憶,也讓自我認知更加鞏固一點。
不然,他可能會覺得自己是大黑,而不是謝雲鶴。
值得一提的是,趙立過來探望他的時候,還是坐著輪椅過來的。
謝雲鶴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趙立,不由地睜大了眼睛,驚訝地問道:
“趙道友,你這是怎麼了啊?”
怎麼看起來秘境後遺症比他還要嚴重啊?
他隻是有些記憶錯亂而已,趙道友離開秘境後,竟然還有肉體上的損傷?
聞言,趙立嘆了一口氣,有些惆悵地說道:
“哎,謝道友你有所不知,我在醒來後,嘗試了一下在秘境中學到的海族內功心法……”
聽到趙立說話中的內容後,謝雲鶴的表情都不由地空白了一下。
等等,你說你嘗試了什麼東西?海族的內功心法?
那也是能夠隨便嘗試的東西嗎?
你是海族嗎?你就敢嘗試?活膩了嗎?
趙立看著錶情空白的謝雲鶴,愉快地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成現在這樣了……謝道友不必擔心,過幾天應該就可以好了。”
他還靈活地推著輪椅繞著謝雲鶴走了幾圈,以此來表示自己的狀態確實不錯。
謝雲鶴:……
他看著眼前露出爽朗笑容的趙立,嘴角抽了抽。
一時之間,謝雲鶴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了。
這可真是令人敬佩的冒險精神。
謝雲鶴不期然地想道,如果趙道友在離開東霧海之前,身體還沒有恢復完全,他的飛行法器小南瓜或許可以借給對方用用。
至少小南瓜是可以在半空中飛行的輪椅,很適合趙道友目前的需求。
除了秘境中的小夥伴之外,還有一些不是很熟的人,比如鯨族的遊經書、遊元寶之類的,也都來了一趟。
隻不過,他們過來找謝雲鶴,就完全是過來說正事了。
遊經書和遊元寶是過來送錢的,他們帶了有關於壽元草的報酬。
謝雲鶴趕緊掃榻相迎,將兩人迎了進來。
比起一進屋子就自來熟地給自己倒茶的遊元寶,遊經書可要有禮多了。
他在屋主謝雲鶴的同意下,才緩緩地在椅子上坐下。
謝雲鶴看到對方,就彷彿是看到了另一個陳七星,兩人的性格有些像,都很有禮貌。
遊經書落座後,就將一個儲物戒指推給了謝雲鶴,溫聲道:
“謝道友,這是老祖說要給你的那部分報酬……我們已經從淩掌門那裏聽說了你的意思,將大部分壽元草換成了靈晶,另外還給你留了一點,你看這樣行不行?”
謝雲鶴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儲物戒指,這玩意怎麼用啊?
他應該如何檢視裏麵的物品呢?
遊經書卻誤會了謝雲鶴的意思,他以為謝雲鶴是不好意思。
“謝道友,這個儲物戒指也是報酬之一……老祖聽說了你儲物袋壞掉的事情,她就自己做主將一部分報酬給你換了一枚儲物戒指,你應該不介意吧?”
遊經書說到這個的時候,看起來還有些拘謹。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謝雲鶴的表情,不知道謝雲鶴會不會因此而不悅。
謝雲鶴聞言,卻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吧,這一枚儲物戒指也是他的嗎?
他還以為這是對方拿來裝靈晶的東西。
這下子,謝雲鶴看向這枚儲物戒指的表情都不同了。
瞧瞧這透藍色的外表,瞧瞧這優美的曲線弧度,瞧瞧這半透明的材質……
這可真是一枚好儲物戒指啊!
遊經書有些費解地看了一眼謝雲鶴,不太理解對方為何眼睛突然就亮了起來,裏頭還跳躍著他看不懂的火焰。
謝雲鶴端詳了一會兒儲物戒指,然後纔想起這裏還有兩個人。
他連忙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遊道友……”
兩位遊道友都下意識地看向了他。
謝雲鶴本來想要改口,但想了想,又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這兩位,就還是這麼說了下去。
“遊道友,這枚儲物戒指如何使用?也是神識認主嗎?”
不得不說,遊老祖給謝雲鶴換了一個儲物戒指,這個行為很得謝雲鶴的心。
他確實是有了一個儲物袋,但是誰也不會嫌棄儲物空間多的啊。
而且他也知道為何遊老祖非要給換一個儲物戒指了,因為從這次的事件中來看,儲物袋的穩定性也確實是不如儲物戒指強。
就算對方沒有給他將部分報酬換儲物戒指,謝雲鶴自己或許也是要拿著靈石去買一個的。
遊經書聽到謝雲鶴的問話後,用手中的書冊掩住了下半張臉,小小聲地笑了一下。
“啊,原來是因為這個……儲物戒指也是用神識認主即可……”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彷彿是完成了一個重要任務。
謝雲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遊經書,覺得這人可能稍微有點社恐。
他發現了,從進屋到現在,遊經書都完全不敢直視他。
對方手中時常拿著的書冊更是起到了摺扇一般的作用,用來扇風,用來擋臉,用來擋視線都是很合適的。
謝雲鶴合理懷疑,若是沒有另外一位遊道友在這裏坐鎮,遊經書可能根本無法和不太熟的人正常溝通。
謝雲鶴眨了眨眼睛,體貼地移開了視線,就當自己對此半點都不知情。
體貼歸體貼,但有的事情還是要問的,
土包子謝雲鶴厚著臉皮問道:
“遊道友,可否再說得詳細一點?”
遊經書將臉從書冊後方挪了出來,視線在桌麵和謝雲鶴的臉上來回飄蕩,輕聲細語又不失禮貌地講了一下儲物戒指認主的具體流程。
“謝道友你需要先……然後再……最後再……”
遊經書講話是很有條理的,謝雲鶴很快就明白了。
謝雲鶴點了點頭,朝著對方感激地說道:
“多謝遊道友的指點。”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交談,遊經書也放下了一點拘謹。
他依舊不太敢看人,而是認真地盯著謝雲鶴麵前的茶杯,說道:
“小事罷了,謝道友也無需多禮。”
謝雲鶴:……
儲物戒指的認主過程和儲物袋的認主的過程差不多。
謝雲鶴很快就完成了認主的流程,開始檢視儲物戒指裏麵的物品。
儲物戒指裡的物品很少,隻有兩小堆物件,但每一堆物件都是重量級的。
一堆是亮晶晶的靈晶堆,謝雲鶴粗略數了一下,有一百枚靈晶。
謝雲鶴:!
另一堆是四個精緻的玉盒子,裏麵應當裝有壽元草之類的靈植。
謝雲鶴有些顫抖地將四個玉盒子都拿了出來,逐一開啟來看了一下。
兩個盒子裏裝著一株壽元草,另外兩個盒子分別裝了一朵壽元花和一枚壽元果。
謝雲鶴:!!!
他有些恍惚地將四個玉盒子給重新蓋上了。
耳邊,遊經書溫和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謝道友,這裏的報酬可能少了一點,但那是因為剩下的報酬都拿去府庫中換了這一枚儲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