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歸大人帶著遊木碗、遊天驚,還有囚牢泡泡裡的赫連棠走了。
“小師弟,再見啊!”
赫連棠坐在囚牢泡泡裡,心態很好地和謝雲鶴道了一個別。
“……大師姐再見。”
謝雲鶴看著被歸大人拎起來的囚牢泡泡中的人,揮了揮手。
喧囂和人聲過去後,院子裏很快就隻剩下了謝雲鶴和淩掌門。
目送人遠去後,謝雲鶴放下了手,轉過身來。
在見到了院子中站著的中年劍修後,他變得有些侷促了起來。
硬要說起來的話,這還是謝雲鶴第一次與淩掌門獨處。
之前謝雲鶴見到淩掌門的時候,身旁總是有著很多人,或許是同門弟子,又或許是幽月師父,又或者是剛才那種情況。
他很少有機會直麵這位天劍宗的掌門,也不知道淩掌門想要和他說什麼,難免有些忐忑。
不過好在,淩掌門並非是什麼很嚴厲的人。
他隻是用一種謝雲鶴不太理解的審視目光,打量了一下謝雲鶴。
謝雲鶴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嫌棄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覺得這應該都是他的錯覺。
因為,淩掌門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隨後直接說起了正事。
“你的那兩瓶丹藥,是褚家的褚元洲給你的吧?”
謝雲鶴有些納悶淩掌門是怎麼知道的。
但事實也確實是如此,他點了點頭,說道:
“那兩瓶丹藥,確實是褚師兄送給我的。”
說實話,若是沒有這一次的經歷,他或許都不知道褚師兄居然還悄悄送了兩瓶丹藥給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謝雲鶴才稍微有點猜到了褚師兄當時的想法。
褚師兄該不會是覺得,若是直接將丹藥送給他,他不一定會接受,所以選擇了這種比較委婉的做法?
想到這裏,謝雲鶴也為褚師兄的腦迴路感到驚奇。
這些念頭也隻是在謝雲鶴腦海中閃過了一瞬,他現在更好奇淩掌門是怎麼知道丹藥來自於褚師兄。
或許是看到了謝雲鶴臉上疑惑的表情,淩掌門出聲解釋了一下。
“那個丹藥瓶子上寫了一個褚字,在宗門內,比較擅長煉丹的褚家人,就隻有褚元洲了。”
謝雲鶴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會被淩掌門給猜出來。
褚師兄根本就沒有藏著掖著啊,被淩掌門推測出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緊接著,淩掌門又用平淡的語氣拋下了一個炸彈。
“我已經書信一封,讓鯨族的修士帶著書信去飛星穀找人了……最遲就在這幾天吧,褚元洲應該就會被鯨族的修士帶過來了……”
聞言,謝雲鶴愣了一下,隨後有些震驚。
不是,這就派人將褚師兄給抓過來了嗎?
看來,褚師兄煉製的丹藥好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要啊。
就是不知道褚師兄為何要將這丹藥偷偷塞給自己……
謝雲鶴感到有點納悶,但褚師兄會過來東霧海的訊息還是讓他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一直和同伴們一起行動,但是如果有一個關係不錯的同門在這裏,還是會讓他感覺更加安心。
至於大師姐……那還是算了吧,沒有安心隻有心驚。
淩掌門畢竟是做主將褚元洲帶過來的人,他必須要和謝雲鶴交代一下這件事。
“等他過來之後,你記得照看一下褚家那小子,聽說你們的關係很不錯……”
說到這裏,淩掌門瞥了一眼謝雲鶴。
其實這根本不用多說,褚家那小子和謝雲鶴的關係肯定很不錯。
這都能夠做出將丹藥偷偷塞進泥捏小人中,然後送人的行為了,這關係豈止是一般的好。
淩掌門當時距離秘境的切口很近,這纔能夠在第一時間撈起一個丹藥瓶子。
所以,那兩個丹藥瓶子褪去泥巴前的樣子,他也看得很清楚。
那兩隻泥捏小人,分明就是照著謝雲鶴還有褚元洲的模樣捏出來的。
什麼情況下,你會給你的師弟送兩隻泥捏小人?
排除褚元洲想要用巫蠱之術詛咒謝雲鶴的這個選項,那隻能是送禮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淩掌門不是毛頭小子,他也曾經年輕過,也曾有過情竇初開的時候。
自然會比雲裏霧裏的謝雲鶴更加瞭解褚元洲的想法。
送一對泥巴捏的小人……隻是褚元洲這種毛頭小子的少男心思罷了。
至於悄悄往裏頭塞丹藥瓶子……說明他還在禮物裏麵藏了一些小巧思。
這種躍躍欲試又遮遮掩掩的樣子,讓淩掌門這種過來人一眼就看穿了。
褚家小子恐怕對謝雲鶴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他又窩窩囊囊地不敢說,隻好將自己的小心思藏在了禮物裡。
淩掌門覺得,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手段還是嫩了點。
這要是換做他年輕的時候……
淩掌門一邊交代著褚元洲的事情,一邊回憶往昔。
不經意間,他瞥到了院子門外的情況。
那裏有一個鬼鬼祟祟又窩窩囊囊的眼熟身影。
淩掌門:……
麵對自己師父的頂頭上司,謝雲鶴在聽淩掌門說話的時候,自然是不敢直視對方的。
幸好,謝雲鶴對於這種說話狀態比較熟悉,自然看起來有禮又不失恭謙。
謝雲鶴認真聽著淩掌門的囑咐,將要注意的事情都默默記在了心裏。
但不知為何,淩掌門說著說著卻突兀地停頓了一下。
謝雲鶴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淩掌門,發現對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謝雲鶴:?
他連忙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保持好一個謙卑弟子的姿態。
“……大概就是這些事情,等到褚元洲過來後,你要幫著注意一下。”
淩掌門收回了視線,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
其實他交代給謝雲鶴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讓他稍微看著點褚元洲,協助對方快速適應這裏。
但是這整件事其實比較複雜,他需要同謝雲鶴講一下前因後果。
這一部分的內容,就是遊家姐弟倆不太清楚的部分了,謝雲鶴聽得很認真。
那日,在發現了丹藥瓶子裏的丹藥對狂海病患者有奇效後,海族的修士們都很激動。
要知道,海族修士們進入秘境之初,就是想要探索狂海病的起源地,還有尋找一下是否有救治之方。
但是從秘境探索的結果來說,好壞參半。
海族修士們去了一趟秘境,救治之方完全沒有找到,卻意外找到了更加珍貴的壽元草等壽元類靈植。
雖然壽元草等靈植是非常稀有的靈植,但是海族修士們完全不介意用這些來救族人。
當然,這要是讓其他種族修士知道了,恐怕就要痛罵他們海族暴殄天物了。
隻不過,擺在海族修士麵前有一個很大的難題。
狂海病固然可以通過服用壽元草等方式來補充失去的壽元,但是這不是長久之計。
等到壽元草等靈植用完了,又或者得狂海病的患者超過了壽元草的數目,這怪病恐怕就要席捲整個海族了。
若是海族淪陷了,大陸上的其他種族同樣也會淪陷,沒有任何種族可以獨善其身。
由這種怪病引起的騷亂還算是小事,失去的壽元卻是大事。
狂海病針對的是元嬰期以下的修士,這就相當於讓修仙界元嬰期以下的修士集體減壽。
而修仙界的大部分群體其實都在這個範疇之中……元嬰期以上修為的中高階修士畢竟在少數。
若是剛好有壽元處於這個臨界點的修士,那可能就會因此一命嗚呼。
所以,若是海族這邊處理不好,真的有可能會進而影響整個雲琅大陸的生靈。
這也是淩掌門毫不猶豫地就讓人將褚元洲打包過來的原因。
危難關頭,大局為重。
不管褚元洲是哪個宗門的弟子,又是哪個家族的子弟,他既然可以研製出對狂海病有效的丹藥,他就有必要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一起被淩掌門下令打包過來的,還有褚元洲的師父。
隻不過褚元洲的師父在天劍宗,沒有那麼快可以過來。
而飛星穀現在應該已經落地妙音宗了,妙音宗距離東霧海不遠,褚元洲倒是可以立刻趕過來。
褚元洲過來之後,就要加入海族的醫修團隊,共同研究如何根治狂海病。
淩掌門交代完了事情後,謝雲鶴忽然想起了什麼,出聲說道:
“掌門,我猜測狂海病的來源可能於一種被魔氣給異化了的果子有關。”
謝雲鶴將自己在秘境中察覺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淩掌門聞言,點了點頭,說道: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禦少主還有……咳,禦少主還有其他參與的海族修士已經和我講過了。”
淩掌門說話卡了一下,但很快就將這件事給帶過去了。
謝雲鶴也沒有過多注意這一點,他隻是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其他人沒有參與挑戰,應當有看到虛幻海上呈現出來的墨字,自然也能從中知道他的經歷。
所以,他在秘境中嚎啕大哭、與小黑一起玩糯糯泥泥、穿著毛皮賣糕點、被劍修師兄送花等等的事情都被人給看遍了?
謝雲鶴:……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了他,社死的陰影也逐漸朝他蔓延了過來。
謝雲鶴閉了閉眼睛,讓自己不要過多在意這件事情。
他當時的記憶被小黑給撞沒了,大家應該也都看得出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他也不是唯一的一位挑戰者,這不是還有另外四人的嗎?
丟臉也不是他一個人丟。
謝雲鶴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淩掌門還在慶幸自己沒有將兒子給抖落出來,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給謝雲鶴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秘境中的神秘宮殿,自然也是高階修士們研究的重點。它的存在基本上解釋了這個秘境存在的原因。
高階修士們當然有詢問過五位當事人……至於剩下五人都還躺著呢,眾人也就沒有去打擾。
秘境中的經歷也不是不可以說的,五位當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事情給講清楚了。
所以,高階修士們都知道事情的大概經過。
得知這件事居然和一條黑蛟有關,大家都很驚訝。
由於時代實在是久遠,滄龍族還承諾會回去查一查族譜,看看這位小黑到底是誰,是否有留下過什麼紙麵記載。
這樣纔好進一步分析此次的事件,隻不過時間過去了半個月,他們也還沒查出個結果。
淩掌門知道得更詳細一點,禦少主和某位知名不具的人都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自然也知道狂海病或許和某種異化果子有關。
正因為如此,淩掌門才會猜測褚元洲可以研製出有關的丹藥,或許與他在飛星穀中的經歷有關。
有可能是魔物入侵導致飛星穀中的什麼產生了異變,誤打誤撞地抑製了這邊的狂海病?
有句話說的好,以毒攻毒,魔物說不定也能剋製魔物?
當然,這都是海族修士們的猜測,具體情況還要等人來了再說。
淩掌門說完這些事情後,還提了一嘴壽元草的事情。
“雲鶴啊,鯨族這邊想要給你分點壽元草和壽元果,你是想要賣掉還是想要自己留著,若是想要賣掉我可以幫你看看價格,海族修士急需壽元草……”
謝雲鶴聽到後,很是詫異地抬起了頭。
“掌門,鯨族這邊想要給我分壽元草和壽元果?”
他還以為給點獎勵就完事了呢,誰承想還真送壽元草和壽元果啊。
淩掌門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是你們那一隊發現的嗎?當然要分一份給你,其他人也都是有的。”
聞言,謝雲鶴放下了心來,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那大部分都賣掉,小部分我想要嘗試種植一下……”
聽到謝雲鶴的話後,淩掌門的腦子有點卡殼了。
等等,雲鶴這個小子剛剛是不是說到了“種植”兩個字?
淩掌門驚訝地出聲,打斷了謝雲鶴的話。
“雲鶴,你會種植壽元草?”
這件事情也沒人和他說過啊?
淩掌門看著還在門外晃的某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臭小子,連你爹我都瞞著?
淩掌門暗暗冷笑了一聲,手中悄悄掐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