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家修士不太理解謝雲鶴的反應,但也選擇瞭如實相告。
“是的,通天霞光就是出現在三日前……”
他又描述了一下通天霞光的樣子,什麼從海中映照出來的霞光,流動的光牆……基本上就是謝雲鶴曾經見過的海底極光的樣子。
隻不過因為極光中出現的顏色頗多,說是霞光也沒什麼問題。
也就是說,謝雲鶴見到的海底極光,和費家修士口中的通天霞光,應該是一個東西。
但如果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個東西,那就不對勁了。
費家修士說的是三日前。
謝雲鶴確定自己大概隻在秘境中待了兩個時辰左右。
兩人的時間對不上。
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難道極光早在三日前就被引發了,然後這群修士們從另一個入口提前進入了秘境?
又或者是謝雲鶴在秘境中毫不知情地暈了三日,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謝雲鶴又仔細問了對方見到霞光的具體時間,發現和他們抵達落星海穀的時間對上了。
這說明,雙方看到的天地異象確實是同一個。
最後,謝雲鶴得出了結論。
這個秘境裏的流速有問題。
謝雲鶴沒有耽誤時間,繼續問了對方是如何進來的。
費家修士皆是如實回答。
“我們下到了東霧海裡,尋找天地異象的來處,很快,我們就在一個海穀附近,發現了霞光的源頭,我們本想將訊息傳回去,沒想到那道霞光正在往外蔓延,一下子就將我們裹挾了進去……”
再然後,他們的經歷就和謝雲鶴很像了。
先是聽到了陰鷙男子的聲音,然後就發現他們身處昏暗的森林之中。
為什麼是他們?
因為費家修士的小隊根本沒有被秘境分散。
“出發前,少主吩咐我們在海中要一起行動,所以身上捆了繩子……”
他們三個就一起掉入了秘境。
隨後,費家小隊花了三個時辰才走出了森林。
三個時辰?
謝雲鶴摸了摸下巴,這是根據人數來決定路程?
費家修士繼續講述他們的經歷。
走出了森林後,他們就在草原上見到了煩惱中的老頭子。
說到這個,費家修士就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那個老爺子也實在是太煩了,我們好說歹說,都不願意將指路石賣給我們,哪怕我們拿出了頂好的靈獸飼料,他也不肯鬆口……”
謝雲鶴好奇地問道:
“老爺子有沒有問你們什麼問題?”
費家修士點了點頭,說道:
“有的,他對我們三個人問了三個問題。”
謝雲鶴驚訝地說道:
“三個問題?”
費家修士無奈地點了點頭。
“其實也沒有差別,因為我們一個都答不出來。”
在謝雲鶴的追問下,費家修士將這三個問題都說了出來,反正也不是不能說的。
除了謝雲鶴答過的分羊問題之外,還有兩個問題。
“他說草原的羊好像有點多了,不少地方的草都被啃禿了,草都要不夠吃了,他正打算處理掉一些年紀大的老羊,但是不知道應該保留多少隻羊,要我們幫他算算……”
謝雲鶴回想起了草原上優哉遊哉吃草的捲毛羊們,心中湧起同情。
哎,小命都要不保了,還吃呢。
費家修士繼續講了下去。
“他又說道,他很懷念一種茶水的味道,那是他將羊奶倒入茶水後,偶然製得的茶水,但現在無論如何都弄不出來當時的味道,他讓我們按照他給出的提示,算出羊奶和茶水是以何種比例相兌的……”
謝雲鶴又想起了老爺子手中拿的茶杯,慶幸自己走得早。
這要留下來,說不定就要給老爺子做奶茶了。
費家修士抱怨完後,就簡單地講了一下他們經歷。
他們真的努力了,三個人撓破了腦袋都想不出這些問題的答案。
他們甚至還嘗試了向老爺子推銷他們費家的各種靈茶,什麼霧靄雲茶、龍井靈芽。
老爺子全都拒絕了,表示他更想喝那種令他念念不忘的茶水,並且催促三人算出羊奶和茶水的配比。
三個時辰後。
在發現他們真的無法給出答案後,老爺子氣憤地留下了一句“孺子不可教也”,就關起了門,再也不開門了。
在老頭子這裏走不通之後,三人並沒有特別沮喪,這不是還有很多其他的氈帳嗎?
裏頭應該都有人的吧?
老頭子還說他周圍有十戶好鄰居呢。
然而,其他的氈帳根本敲不開門,無人應答。
那就……強行闖入氈帳中?
真到要用武力的時候,他們又都不敢。
在陌生的秘境中貿然動用武力,這可是大忌。
萬一犯了秘境的什麼忌諱可怎麼辦?
三人慫慫地放棄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三人又在氈帳區域轉了一圈。
然後他們發現,那個油鹽不進又非常難搞的老頭子說不定就是這裏唯一的線索。
但是給線索也沒用,他們的腦子真的不靈光,那三道題是真的解不出來。
三人能夠獲得老頭子一句“孺子不可教也”的評價,也都確實不冤。
他們沒有辦法,隻能夠在草原中亂晃,試圖尋找其他的線索。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草原裡走了兩天多,他們終於走了出來,來到了這片雪原。
原以為是更好的開始,結果是更壞的開始。
沒過多久,他們就發現雪原中有一些被橙光罩著的人。
在目睹了幾場戰鬥之後,倒也得出了一些規律。
原來這裏是可以進行奪寶的地方,那很危險了。
唯一慶幸的是,三人身上根本沒有指路石,暫時不用擔心成為別的修士的目標。
但是一直在雪原中晃蕩也不是辦法,此地雪中夾雜著靈氣,特別刮人,必須儘快想辦法出去才行。
然後,他們遇到了一個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布衣青年。
“他長得確實很一般,但是氣質很好,像是那種大宗弟子……”
費家修士描述了一下那個人的長相。
他雖然不夠聰明,解不出老頭子的問題,但是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他告訴我們,運氣足夠好的話,可以在雪地中挖出指路石,如果一直走不出去,可以試試在雪地中尋寶……”
什麼?
指路石可以在雪地中挖出來?
他走了這麼久,怎麼一個都沒有見到?
謝雲鶴非常驚訝,連忙追問道:
“雪地裡還能夠挖出來指路石?它們都有什麼特徵?”
費家修士搖了搖頭,說道:
“當時我也問了這個問題,那人也不清楚,隻說走著走著就踢到了一個,而且周圍沒有其他人,所以應該是這片雪原中本來就有的指路石。”
“他給我們看了一下指路石的樣子,然後就禦劍飛走了。”
謝雲鶴的耳朵動了一下。
布衣青年?禦劍飛走了?
這個描述聽起來有些熟悉啊。
他又問了一下那人身上的一些細節。
得到了答案後,謝雲鶴沉默了片刻。
他嚴重懷疑那個運氣很好的布衣青年說不定就是趙道友。
走在路上都能夠踢到指路石……謝雲鶴非常羨慕那人。
他走在路上隻能夠遇到想要打劫的修士。
見到謝雲鶴已經問完了想問的了,費家修士知道現在已經到了他的場合了。
“這位公子,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謝雲鶴神色溫和地說道:
“你問吧。”
畢竟人家已經給他說了這麼多情報了,態度也很誠懇。
多虧了有這位知無不言的費家修士,他纔能夠對秘境中的現狀有些瞭解,不至於一頭霧水。
投桃報李,對方的疑問如果他回答得上來,自然也會為對方解惑。
對方想要知道什麼情報呢?
是想要知道指路石的更多情報嗎?
謝雲鶴在心中猜測道。
費家修士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個毛絨絨的物件,單手舉著,笑容滿麵地問道:
“公子,你冷嗎?”
謝雲鶴:?
你想問的問題就是這個?
費家修士舉著手中毛絨絨的物件,口若懸河地介紹道:
“這可是費氏商鋪中難得一見的禦寒珍品——跳跳羊絨法衣!”
“跳跳羊是一種中階的靈獸,脾氣天生就火爆,擅長跳躍和逃跑,也因此絨毛長得又好又暖,為了成功獲取它們的羊毛,我們也是費了極大的心力……”
“經過了費氏十位頂級織匠七七四十九天的潛心織造,這套跳跳羊絨法衣才得以誕生,法衣還包裹了跳跳羊絨帽、跳跳羊絨圍脖、跳跳羊絨靴子……”
費家修士不愧是專業的,這一開口就說個沒完。
跳跳羊……跳跳羊……跳跳羊……
一盞茶後,謝雲鶴腦子裏隻剩下了跳跳羊三個字了。
“然而,這麼實惠又實用的跳跳羊絨法衣,竟然隻需要一枚靈晶!”
費家修士說到了最後,依舊有些意猶未盡。
他看向謝雲鶴,一臉期待地問道:
“公子您要買嗎?”
謝雲鶴理智猶在,果斷地拒絕道:
“我不買,謝謝。”
一枚靈晶就要一萬靈石了,好貴的。
費家修士咬了咬牙,一臉痛心地說道:
“為了報答公子的不殺之恩,小的今日便要做一個違背東家的決定,將這一套跳跳羊絨法衣折本售賣……您看八千靈石如何?”
謝雲鶴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買,謝謝。”
費家修士捂住胸口,深深地呼吸了好幾下,一臉沉痛地說道:
“公子,五千靈石如何?已經不能再低了。”
“您看這天寒地凍的,您卻穿得如此單薄,正好需要一套禦寒法衣不是嗎……這跳跳羊絨法衣瞧著厚實,但是輕柔綿軟,行動便利,保暖性極佳,是不少修士去北部歷練之時的首選佳品……”
謝雲鶴的理智搖搖欲墜,頑強地說道:
“謝謝,但我不想要。”
就在這時,一陣刺骨的寒風呼嘯而來!
“呼呼呼——”
雪花飛舞,夾雜著靈氣的寒風朝著雪原上的眾人吹來。
地上躺著的那幾位昏迷修士,被吹得滾了幾個滾,在雪地裡埋得更深了。
謝雲鶴身上裹著的臨時衣物也跟著飄了起來,無孔不入的風颳得他臉都變青了一點。
費家修士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公子,小的願意自掏腰包墊付折本的錢……您看,四千九百九十九枚靈石如何?”
謝雲鶴最後一絲理智已經被寒風颳走了。
四千多靈石買一套禦寒法衣,好像也不是很貴啊……
……
一炷香後。
謝雲鶴拜別了滿臉笑容的費家修士,穿著毛絨絨的法衣,重新踏上了旅程。
不得不說,費家出品的法衣,質量確實不錯。
換上了這套法衣之後,外界的嚴寒已經與謝雲鶴無關了。
謝雲鶴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趕路都更有力氣了。
此番偶遇了費家修士,他收穫了很多東西。
不僅知道了外界的情況,還獲得了一身禦寒法衣。
在離開之前,謝雲鶴還特意問了一下那位布衣青年的去向。
費家修士剛完成了一筆生意,看謝雲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財神爺,自然更是知無不答。
“他往那邊去了。”
他指了一個方向,那裏有一片連綿的雪山。
鵝毛飛雪中,若隱若現的雪山朦朧而神秘,靜靜地矗立在這片天地之間。
大雪遮擋了視線,要不是費家修士的這一指,謝雲鶴還不能發現這片連綿的雪山。
謝雲鶴朝著雪山那邊看了看,眯了眯眼睛,當即就決定往那邊趕去。
一來是尋找秘境的線索,二來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同伴。
有了明確目標後,謝雲鶴就開始趕路了。
在意識到這片秘境或許並不限製靈力的使用後,謝雲鶴就稍微大膽了一點。
確保自己有足夠的丹藥後,他就開啟了禦劍模式。
由於風雪的原因,禦劍也不能飛得太高,不然很難把控自身的平衡。
謝雲鶴選擇低空禦劍,和雪原保持點距離,但是又不會太遠。
遠遠看去,低空禦劍很像是貼地滑行。
這樣一來,可以快速前進,又不會加大禦劍的難度。
然而,趕了沒多久的路,又有一批眼尖的搶劫修士朝他圍了過來。
他的橙色光罩在雪原裡實在是太顯眼了。
搶劫修士們都想要過來搶奪指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