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個海族修士送的呢?
這個問題,目前暫時不得而知。
那麼這個海族修士送東西的目的是什麼呢?
歸大人在發現了這個可能性後,他再一打量謝雲鶴三人,又看出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傷。
再聯想到那些被吃掉的海魚海蝦,似乎都帶著點滋補和修養經脈的功效……
歸大人腦子一轉,很快就確定了一個可能。
暗地裏的那位海族修士送了這麼多昂貴且滋養的海魚海蝦,肯定是因為他或者她有中意的人修,要給那位人修療傷。
而他或者她中意的人修,必定就在這三位人修之中!
出於這種考慮,歸大人這才拉著三人談天說地,甚至為了拉長聊天的時間,故意放慢了行走的腳步。
可惜,說著說著,四人行就散了,變成了兩人行。
在聽到謝雲鶴說自己認識遊天驚的時候,歸大人心中一喜,以為暗地裏送東西的海族是遊天驚。
正打算再打聽打聽,然後給殿下助一臂之力。
但是在聽聞他們在前不久就分開了之後,歸大人又將這個可能給推翻了。
哦,那就應該不是殿下送的了。
問題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彷彿是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題。
但是歸大人也已經沒時間問了。
他看著眼前的寫著“海瀾殿”三個字的大殿,嘆了口氣。
走得再怎麼慢,也還是到達了目的地。
“謝小友、趙小友、王小友,我們到了,這裏就是鯨宮招收臨時侍從的海瀾殿,我去找一下鯨宮中負責這個的總管,你們稍等一下。”
說完後,歸大人就走了進去。
謝雲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總算是到了。
歸大人的話也太密了吧。
他第一次感覺和人聊天這麼有壓力。
尤其是說到什麼他們的海族姑娘和海族小夥子之類的話題,歸大人就兩眼放光,一臉期盼地看著謝雲鶴。
謝雲鶴被歸大人看得冷汗直冒。
對於歸大人的反應非常費解。
幸好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離得老遠的趙立和王承君也過來了。
兩人紛紛用“你辛苦了”的敬佩眼神看向謝雲鶴。
謝雲鶴:……
沒過一會兒,歸大人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端莊得體的優雅婦人。
她的髮髻上別著排列整齊的珍珠簪子,看起來精緻又典雅,裙擺採用的是某種輕柔舒緩的材質,拂過地麵的時候沒有發出丁點的聲響。
歸大人朝著謝雲鶴三人介紹道:
“這位是貝大人,是鯨宮中的總管,由她來負責你們的分配和工作。”
貝總管抬眸看向謝雲鶴三人,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個轉,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叫我貝總管就行了,歸大人已經和我說過了,你們是寒大人推薦的侍從……其中還有一個是廚子?趙立是吧?讓她帶你去膳房……”
貝總管隨手指了一位侍女,讓那位侍女帶趙立去膳房。
趙立朝著兩人揮了一下手,然後就跟著侍女走了。
貝總管又看向了謝雲鶴和王承君,說道:
“至於你們兩人,就先跟著我走。”
說完後,她就率先轉身朝著殿內的一個方向走去了,帶著一種和外表不相符的雷厲風行。
謝雲鶴和王承君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隻有歸大人被遺忘在了原地。
他扭頭看了一下週圍,見周圍的海族修士都忙得不可開交,擺物件的擺物件,拿食材的拿食材,在海瀾殿的門口走來走去,進進出出的。
站著的歸大人和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這裏隻有歸大人一個閑人一樣。
想到這裏,歸大人一臉訕訕地快步離開了海瀾殿。
速度飛快,眨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
“你們需要先去換一身衣衫。”
貝總管看了一眼謝雲鶴身上破了洞的衣服,皺了皺眉頭。
“你這衣衫都破了,怎麼不去換一身新的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謝雲鶴投去了不贊同的目光。
被一位優雅的女性用這樣的目光盯著,謝雲鶴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想的是,反正他們都流落到了荒島上,穿得隨意點也沒什麼。
誰能夠知道,一日的功夫,就到了東霧海中的鯨城之中。
他這破損了的法衣,看著自然是有點不太得體的。
謝雲鶴隻好訥訥地說道:
“儲物袋不能用,衣物暫時取不出,就隻能先這樣了……”
王承君也在謝雲鶴的身旁點頭。
謝道友也是迫不得已,確實可以理解的。
貝總管奇異地看了謝雲鶴和王承君一眼。
“你們應該是剛來鯨城的吧?你們沒有發現自己的儲物袋已經可以用了嗎?”
聞言,謝雲鶴和王承君都愣了一下。
儲物袋可以用了?
被貝總管這麼一提醒,兩人連忙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儲物袋。
然後兩人欣喜地發現,儲物袋確實是可以用了。
他們稍微想了一下也大致明白了。
東霧海海麵上,影響了儲物袋使用的是那些海麵上的霧氣。
而他們現在並不在東霧海的海麵之上啊。
他們現在都鑽到東霧海的海底了,還是在海族的城池之中,自然沒有這方麵的擔憂。
兩人又驚又喜。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服用丹藥以及使用很多必備物品了。
貝總管提了一句之後,就將目光轉移到了王承君身上。
她從頭到尾地打量了一遍他的穿著,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輕甲上。
“這身輕甲倒是還行,瞧著頗有英武之氣,但是你也可以試試其他樣式的衣衫……”
貝總管用柔和而不失優雅的嗓音說道。
王承君沒想到貝總管說完了謝道友,居然就說到他身上了。
他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貝總管,你的意思是……”
王承君的話還沒問完,貝總管就停住了腳步。
“到了,你們兩個就在這裏換新的衣衫,要做侍從,穿得也不能夠太寒酸。”
她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眼前這個屋子的木門。
“嘎吱”一聲,木門被開啟了。
聽到了外頭的動靜,裏麵的人也全都抬頭看了過來。
與之伴隨而來的,還有陣陣驚呼聲。
“哎呀,討厭,不要看!”
“嚇死我了,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貝總管您啊。”
“貝總管,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推門呀……”
“還好我手快,拿了衣物擋著,好羞人啊!”
屋子內如同一個大型的成衣鋪子,有著多個木製架子,上麵或擺放或掛著很多款式各異的衣衫,五顏六色,散發著靈光。
當然,比起貨架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群遊走在貨架之中試衣服的美男子們。
他們長得各有特色,有的有著一頭水藍色的頭髮,有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有的長得蒼白柔弱帶淚痣,有的長得魁梧彪悍……
或許是因為貝總管推門而入的行為非常突然。
很多衣衫半褪,手中正拿著衣物比劃著的美男子們猝不及防地就迎來了門口三人的目光。
這纔有了剛才驚起一灘鷗鷺般的場景。
謝雲鶴和王承君:……
叫什麼叫,他們纔要長針眼了呢。
王承君捂著眼睛,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靴子上。
貝總管完全不為他們的話所動,她非常淡定地領著謝雲鶴和王承君兩人走了進來。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屋子內的情況,看眼前的這一群美男子如同在看一群白花花的饅頭,麵不改色,波瀾不驚。
她的目光落到了屋內眾人隨意換衣的動作上,眉頭微皺,訓斥道:
“你們怎麼不進去裏頭的房間換衣衫,直接在正廳中換,成何體統?”
這群美男子一個字都不敢反駁,低頭聽訓。
貝總管訓斥了一頓之後,非常不滿地說道:
“行了,都進去換衣衫吧,真是沒規矩。”
聽到這句話後,美男子們頓時如鳥獸散,帶著看中的衣衫跑了。
沒過一會兒,寬闊的大廳中就隻剩下了貝總管和謝雲鶴兩人。
貝總管走了進去,目光在木製架子上逡巡了一下,然後從中拿出了兩套衣服。
分別遞給了謝雲鶴和王承君。
“你們穿這個應該會比較好看。”
謝雲鶴看著到手的新衣服,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身掛滿了珍珠和各色貝殼的輕紗材質白色衣物。
在光照之下,這身衣物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什麼都很好,但問題是,這個衣衫為何隻有褲衩的部分。
謝雲鶴抬起頭看向貝總管,真誠地問道:
“貝總管,這套衣衫是不是還少了一點什麼?”
比如一件上衣什麼的。
貝總管的目光落在衣衫上,眸子中出現了一抹沉思。
她左手錘右手,說道:
“確實是少了點東西。”
她又從衣服架子中拿出了一件白色微透的輕紗披肩,以及一串珍珠項鏈。
“配上這兩個,整體應該更好看。”
謝雲鶴:……
他已經槽多無口了。
感情你們這邊真的就流行隻穿褲衩的嗎?
貝總管,這樣真的能夠走出大街嗎?
王承君看著自己手中和謝雲鶴那一條相差無幾的閃亮褲衩,陷入了沉思。
“貝總管,我覺得我現在穿得就挺好的。”
他果斷地將閃亮褲衩塞回了貝總管的手中。
謝雲鶴見狀,也連忙一起將手裏的衣服遞給了貝總管。
貝總管見兩位人修都很抗拒穿這種風格的衣物,嘆了口氣,又從衣服架子中尋找了兩套裹得相對嚴實一點的衣物。
新的一套衣服看起來就好接受了很多。
謝雲鶴將衣服拿到了麵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套衣服可以說是剛剛那條褲衩的完整版。
淡藍漸變白的輕透衣衫,看到這顏色就會讓人不自覺地想起了東霧海的浪花,清爽舒適。
衣衫上點綴依舊有點誇張,袖子和衣擺的部分綉著瑩潤的珍珠和小小的貝殼,走動起來的時候,估計會發出細碎的珍珠碰撞聲。
但是這身衣服有一個優點,是一套完整的衣衫。
有褲衩有腰帶有內衫有外衫,非常完整!
謝雲鶴接受了這套衣服。
他拿著衣物,打算去裏麵找一個房間,將衣物給換上。
但是王承君那邊還沒有解決,他不願意換上貝總管選的這一套衣服。
貝總管給他的衣服和謝雲鶴那一套差不多,相對保守,但是他也無法接受。
“布料太軟了,不好看。”
貝總管想了想,又重新拿了一套綉有鱗片的黑色衣物。
那鱗片看上去是什麼海蛇蛻下的皮所製作的,總歸不是軟的了。
王承君依舊搖頭拒絕,態度堅決。
“抱歉,我還是更習慣自己的輕甲。”
貝總管看著王承君,淡淡地說道:
“鯨宮為了招侍從,可是出了一百靈晶一天的價格……”
王承君語塞。
謝雲鶴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哎,真是錢難掙,那啥啥難吃啊。
最後,雙方各退一步。
貝總管給王承君選了一套充滿了海族特色,但是能夠與輕甲搭配的深藍色衣衫。
王承君也不用更換他的輕甲,可以繼續穿在身上。
雙方皆大歡喜。
謝雲鶴和王承君捧著衣物,在貝總管的指引下,去到了屋子裏頭的走廊內。
走廊中有很多小小的房間,應該就是換衣間了。
兩人各自選了一個無人的換衣間,進去快速地換了衣服。
很快,兩人又回到了大廳內。
貝總管打量著他們兩個身上的衣服,臉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她將那個原本打算給謝雲鶴第一套衣服搭配的珍珠項鏈拿了起來。
隻見她稍微扯了一下,再摺疊了一下,那條珍珠項鏈立刻就變得短了很多。
“將這個鏈子戴在頭上。”
她一邊把珍珠鏈子遞給了謝雲鶴,一邊說道。
謝雲鶴除了接受不了太簡潔的衣服,對其他事物的接受度都還可以。
而且這條珍珠鏈子看著並不突兀。
之前的那一群美男子中,也有人是這樣的裝扮。
不就是個頭髮中的裝飾品嗎,估計這是海族的常規打扮。
貝總管沒有給王承君選頭飾,與他身上的衣服不太相襯。
她選了一串閃亮的貝殼項鏈,遞給了王承君。
可能是經歷了選衣服的拉扯戰,對於這些衣服之外的配飾,王承君就沒有再拒絕了。
他非常乾脆地接過了閃閃項鏈,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