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說的……也有點道理啊。
短短一句話,趙立還了自己一個清白。
謝雲鶴和王承君又看向了遊天驚。
聞言,遊天驚也語塞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啊!
當時,黑燈瞎火的,船上隻有很微弱的燭光,他也確實看不太清楚。
被趙立這麼一說,他又不是很確定了。
難道真的是他看錯了?
太過多疑了?
但是遊天驚是什麼人,他是永遠都不會出錯的人,有問題的永遠是別人。
遊天驚有點心虛,他大聲地說道:
“小生堅信自己不會看錯,什麼鑰匙,那隻是你欲蓋彌彰的藉口而已!”
罵完了趙立,遊天驚扭頭看向了謝雲鶴,一臉認真地說道:
“謝道友,這人對你圖謀不軌啊!”
謝雲鶴頭疼地按了按腦袋。
聽了這麼久,再結合一下昨晚的一些記憶,他也總算是理順了整個事件的過程。
總之,就是遊天驚偶遇了將他送回客房的趙立,可能由於一些誤會,然後誤以為趙立要對他不利,這才與對方大打出手。
搞明白了緣由的謝雲鶴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整件事裏,遊道友雖然是率先挑釁的那個人,但是他的出發點也確實是好的。
謝雲鶴總結了一下。
這就是一個烏龍事件。
謝雲鶴在這邊總結事件的時候,那邊的人又吵了起來了。
“遊道友,凡事都要講究證據……”
“哼,小生的兩隻眼睛就是證據!”
“遊道友,有沒有可能,你是看錯了?”
“那不可能,小生的眼睛從不出錯!”
“夠了,你們兩個別吵了!再吵我就要動手了!”
王承君也聽得腦袋疼,這兩人就像是蒼蠅一樣,一直在他耳邊嗡嗡叫。
他的拳頭又硬了。
話音剛落,甲板上瞬間安靜了。
趙立和遊天驚閉上了嘴巴,都不出聲了。
隱隱作痛的腦袋瓜子在警告他們,不能再吵了,不然腦瓜就要代替他們吵了。
對於王承君這個戰力高於他們的元嬰期修士,兩人還是會收斂一點的。
謝雲鶴看著這一幕,臉上若有所思。
“王道友,麻煩你一件事……”
在王道友的幫助下,謝雲鶴成功地做了一回和事佬。
這個過程不再贅述,總之就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實在不行就動武。
遊天驚和趙立握手言和了。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過去的事情就翻篇了。
眾人來到了謝雲鶴的客房中坐下閑聊。
謝雲鶴看著對麵的遊天驚,終於可以問出他最想要問的問題了。
“遊道友,你怎麼會在興隆號船上?”
遊天驚整個人看上去蔫噠噠的,聽到謝雲鶴的話後,纔打起了一些精神。
說到這件事,他也很好奇。
“謝道友,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裏?我離開飛星穀之前,聽說你要乘坐飛舟去往妙音宗的呀?”
謝雲鶴一聽,就知道淩師姐當時在千裡閣留的信送到了飛星穀。
這說明幽月師父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他的下落了,他鬆了一口氣。
聽到遊天驚的問題,謝雲鶴也沒有瞞著,他大致地講了一下行程改變的原因。
理由依舊是淩師姐生病需要過來東霧海尋找醫修。
說完後,謝雲鶴就問起了飛星穀和遊天驚的事情。
“飛星穀中的大家還好吧?我和淩師姐當時是被傳送陣給傳送走了,也不知道飛星穀後來怎麼樣了……”
這事問遊天驚可太對了,他可太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道友,你和淩道友莫名消失了之後,大家都嚇壞了,但是一開始也隻是覺得你們被天機台淘汰出去了……”
遊天驚畢竟是千裡閣的成員,他是專業的。
講起故事來一茬一茬的。
沒過多久,謝雲鶴就知道了他和淩師姐失蹤後,飛星穀發生所有的事情。
遊天驚還順便提到了一件事。
“還好你們的傳信來得及時,要不然桂長老都要給你們花重金,在千裡報上刊登尋人啟事了……”
他咂了咂嘴,表情卻是與語氣不相符的遺憾。
謝雲鶴:……
尋、尋人啟事?
聽到這裏,謝雲鶴額頭冒汗。
可算是知道那種莫名的緊迫感是怎麼回事了……
謝雲鶴想像了一下。
他和淩師姐的大頭照被貼到了千裡報上,傳遍了大江南北。
從此以後,每一個見到他們的人都會說一句,哦,原來你們就是天劍宗失蹤的那兩個弟子啊……
謝雲鶴打個寒顫,及時終止了腦內想像的畫麵。
遊天驚並不知道謝雲鶴腦子裏想了什麼,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除了謝雲鶴和淩皎皎的事情之外,他還講了一些其他人的訊息。
“在我離開飛星穀之前的十幾天,你的好友陳道友就被他的師父陳穀主帶走了,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聽說可能是要去哪裏修鍊吧……”
“在你們失蹤的這段時間,有很多與你相熟的人都積極出力,幫忙尋人……謝道友,你就老實說了吧,紫霄宗的錢長老是你的什麼人?他為什麼好像把你當命根子一樣,逢人便問有沒有見到你,夜以繼日地在飛星穀中尋人,看起來恨不得將飛星穀給從頭到尾地犁一遍……啊?你們不熟?那就奇怪了……”
“桑道友每天都會去你的院子裏轉幾圈,她說你既然在飛星穀中突然失蹤,說不定哪天也會突然出現,出現,她決定去最有可能的地方守株待你……”
“飛星穀中的長老們對於你們失蹤一事,都非常自責,紛紛開始算卦,卜算你們的方位……有一位姓餘的卦師算得最準,他說你們是凶中帶吉,命犯桃花,沒想到還真就應驗了……”
謝雲鶴突然出聲打斷了遊天驚。
“等等——”
謝雲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解,他問道:
“你們怎麼知道餘卦師的卜卦應驗了的?”
淩師姐曾經和他說過,她在信件中隻是大致地講了一下他們的經歷和所在的位置,算是給飛星穀的人報一個平安。
阮府的事件都是發生在之後的了,飛星穀的眾人又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近況的呢?還知道餘卦師的卜卦應驗了?
遊天驚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們都是從千裡報上看到的呀!”
此話一出,謝雲鶴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經看過的各種千裡報……
一時間,他隻覺得兩眼發黑。
又、又上報了?
好半晌後,謝雲鶴才稍微緩了過來,他深呼吸了一下。
不要慌,說不定千裡報上麵沒他什麼事呢?
阮府發生的事情,外人頂多隻能夠知道個大概,而阮府的家丁們更是不會往外泄露阮家的機密,就算上麵提到了他,估計也隻是一筆帶過……
他看向遊天驚,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心懷僥倖地問道:
“原、原來是千裡報……上麵都是怎麼說的?”
遊天驚奇怪地看了謝雲鶴一眼,他沒想到謝雲鶴這個當事人看起來反而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熱心地拿出了他珍藏的千裡報,遞給了謝雲鶴,並指著標題說道:
“喏,就是這個……”
謝雲鶴定睛一看。
一行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全城炸鍋!大婚前夕新娘離奇暴斃,紅事變白事,新郎們跪地哭喊:你讓我們怎麼活?”
謝雲鶴瞳孔地震。
他心中最後一絲的僥倖也沒了。
謝雲鶴閉了閉眼睛,難以想像其他人看到千裡報會有什麼反應。
哎,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
他接過了千裡報,默默地看了起來。
就當是看話本了。
謝雲鶴努力安慰著自己。
一旁,再次看到這一期千裡報的王承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或許是想起了自己被編排的事情,他冷冷地說道:
“哼,嘩眾取寵之輩寫出來的東西!”
這句話簡直就是地圖炮,將身為千裡閣一員的遊天驚也給炮轟了。
聞言,遊天驚憤怒地抬起了頭,正想要反駁這句話。
說誰是嘩眾取寵之輩呢?
但是他在看清了說話的人是誰之後,就自動地閉嘴了。
哦,原來是王道友說的……那、那可能就有一定道理吧……
趙立坐在一旁,看到謝雲鶴臉上那逐漸自閉的表情,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謝道友,你看開點,在外人眼裏,我們也算是差點榮華富貴的人了。”
至於裏頭寫的什麼新郎們跪地哭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真實描述。
當時,在場的新郎們都很希望阮小姐能夠好好活著,不然大家就隻能夠黃泉相見了。
遊天驚為了能夠讓謝雲鶴看個過癮,將一連三期千裡報都拿了出來。
謝雲鶴看完了三期千裡報後,心情居然出奇地平靜。
趙立說的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值得掛懷的事情。
不就是差點成為阮府贅婿的事情上報了嗎?
不就是成為了修仙界人士茶餘飯後的談資嗎?
不就是穿著婚服的樣子被其他人看到了嗎?
不就是……
比起差點被人給奪舍了,這都是小事而已。
謝雲鶴相當嫻熟地自我安慰了起來。
隻不過他也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最後一期提到阮府事件的千裡報中,對於這件事也給出了一個結論。
——這是一個烏龍事件。
千裡報中解釋道,阮小姐是陷入了假死的狀態,而這是因為她誤服了某種新型丹藥,造成了浮生散中毒的假象,三個時辰之後,人已經恢復過來了。
阮小姐假死事件雖然是烏龍,卻也無意間釣出了對阮家圖謀不軌的其他家族,也算是**迭起,頗具故事性了。
報道的最後還不忘提醒各位修士,不要隨意服用藥效不明的丹藥,以免造成假死等烏龍事件。
千裡報將阮小姐的假死事件說得煞有其事,相當逼真。
要不是謝雲鶴自己就是親歷者,他差點就要信了。
不過,他也能夠理解千裡報將整個事件輕飄飄揭過的做法。
阮府事件中,有三個無法明說的點,一是高階修士奪舍一事,二是阮小姐復活一事,三是浮生散的來源問題。
第一件事會引起修士的恐慌,第二件事會引來修士的覬覦,第三件事……會造成暗魂閣的名譽受損。
雖然暗魂閣臭名昭著顯然沒什麼名譽可損,但是他們可不是這麼認為的。
謝雲鶴還在最早的那一份千裡報上看到了暗魂閣的澄清宣告。
暗魂閣說他們是不可能將浮生散外流,要麼阮小姐所中的浮生散是假的,要麼就是有人將他們的浮生散給偷走了。
總之,不是他們乾的,莫挨他們!
據說因為懷疑是暗魂閣的殺手殺死了阮小姐,不少阮小姐的擁躉都展開了對暗魂閣的報復。
暗魂閣的一些隱蔽的據點都被激動的擁躉們給砸掉了,暗殺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如果真是暗魂閣的人做的那還好說,相當於一炮打響了知名度。
可惜暗魂閣暗地裏排查了一遍,發現還真不是他們的人做的,根本就沒有殺手認領阮小姐的人頭。
這件事可以說是天降黑鍋了。
暗魂閣:晦氣!
這才發出了緊急宣告。
直到第三份千裡報發出,真相大白,暗魂閣的生意才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
外界的紛紛擾擾都暫時與謝雲鶴無關。
他在看完了千裡報,又做完了各種心理建設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衝到千裡閣中,把寫這幾份報道的密探們給狂揍一頓嗎?
謝雲鶴知道這並不現實,索性就暫時不想了,想多了更添煩惱。
不過,剛剛接二連三的訊息都把他給搞蒙了,現在他纔想起了自己最初的問題。
謝雲鶴看向了遊天驚,問道:
“遊道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沒錯,這個纔是他最開始想要知道的事情,結果都被對方插科打諢地給混過去了。
一開始謝雲鶴也隻是隨口一問,現在理智回籠,這才反應過來了對方話語中渾水摸魚的意圖,他也不免有些好奇了起來。
謝雲鶴眨了眨眼睛,貼心地補充了一句。
“要是遊道友覺得不方便說,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