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立說起了乘船渡海的事情,謝雲鶴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臨海城隻是最靠近東霧海的一個城鎮,本質上還是人族的城鎮。
但是謝雲鶴的目標是去尋找海族修士。
傳聞中,海族修士最有可能出沒於東霧海的落星群島之上。
再加上海族大典的加成,能夠見到海族修士的概率大大提升。
所以,他的最終目的地其實是落星群島。
而想要從臨海城出發前往,落星群島,就必須要渡船。
想到這裏,謝雲鶴更加認真地聽起了趙立的話。
這如何尋船渡海,也是一門講究。
“趙道友,請詳細說說……”
就在這時,謝雲鶴隔壁的雅間“嘎吱”一聲地開門了。
梅良心踏出房門,被門口站著的兩人驚了一下。
他看了看兩人,受寵若驚地說道:
“你們……是來等我的嗎?”
謝雲鶴和趙立的談話也被打斷了。
麵對梅良心的問題,趙立爽朗一笑,說道:
“不是,我是過來等謝道友和淩道友的,我們接下來會同行一段時間,就想著先過來等人。”
聞言,梅良心眉頭皺起。
嗯……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又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這不是梅良心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但是他總是抓不住那一絲頭緒。
就在梅良心思考的時候,謝雲鶴也實話實說道:
“我就是剛好出來了。”
梅良心幽怨地看了兩人一眼。
合著沒人等他啊。
隻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淩皎皎。
梅良心看向淩皎皎,目光在對方的鬥笠上掃了一圈,關心地問道:
“謝道友,淩道友現在如何了?她這病……醫修的丹藥管用不?”
謝雲鶴點了點頭,說道:
“已經好很多了,隻要能夠找到海族修士,問題應該就可以解決了。”
兩人都沒有直說淩皎皎的情況,就是顧忌著在場唯一的外人趙立。
淩皎皎身為混血海族的事情,應該並沒有太多人知道。
如果大家都知道淩掌門的道侶是一名鮫族修士,那麼淩掌門就不會有各種單身漢的離奇傳聞了。
甚至還有傳聞說,淩皎皎是他撿回來的呢。
隻是後來淩掌門帶頭肅清宗門內的各種謠言源頭,整治不良風氣,這才還了天劍宗一片清朗的語言氛圍。
三人談話間,又有腳步聲傳來。
吳管事帶著王承君過來了。
他看到走廊邊的幾人,腳步一頓。
或許是拍賣會的那一幕又浮上了腦海,此時的吳管事很想轉身走人。
這群貴客的心思真的非常難猜啊!
但是最終,他的職業操守還是佔據了上風。
吳管事笑著和謝雲鶴等人打招呼。
隨後說回了正事。
“貴客們,可以準備下飛舟了。”
吳管事特意朝著謝雲鶴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是被謝雲鶴找來的,對方在傳音玉佩中說,希望他能夠給他們帶一下路。
路上遇到了王承君,就一起給人帶過來了。
謝雲鶴看向吳管事,禮貌地說道:
“那就麻煩吳管事您帶路了……”
要不然那彎彎繞繞的下飛舟的路,他覺得自己可以迷路到天邊。
一炷香後,一行五人,在吳管事的帶領下,成功地來到了飛舟出口。
期間他們走過了各種飛舟內部的小道,與進入飛舟的路完全不同。
貴賓是不需要經過什麼繁瑣的驗憑證手續,直接離開就行。
“歡迎下次再來!”
在飛舟人員的歡送中,一行五人離開了飛舟廣場。
一踏出飛舟廣場,謝雲鶴就感覺到了周圍活躍著的水靈氣。
臨海城是一個充滿大海氣息的城鎮。
這裏的修士們穿著大多非常清涼。
男的,光著膀子、穿個短褲衩走在大街上的比比皆是。
有的男修可能是覺得光著膀子有傷風化,會給自己多套上一件清涼的紗質短衫。
這樣就涼爽又美觀。
而女修們就顯得含蓄多了,隻是將平時穿的長袖仙裙換成了無袖仙裙,腳上的鞋子也換成了更加輕便的竹履。
她們大多穿著輕巧飄逸的紗裙,行走間紗裙還會泛起微微亮光。
還有一些大膽一點的女修,則會穿著抹胸款仙裙和稍短的紗裙,大方地展現自己身材的美麗。
謝雲鶴路過了一個穿著藍色紗裙的女修,頓時就感覺到了一陣清涼之風拂過。
就好像是路過了開著空調的商鋪門口一樣。
他不由地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路過的女修,注意力放在了對方泛著藍光的裙子上。
或許是注意到了謝雲鶴扭頭的動作,梅良心也好奇地回頭看了一下。
“謝道友,你看什麼呢?”
看街上逛街的漂亮女修?
嘖嘖嘖,謝師弟看起來一副不開竅的樣子,原來也免不了俗啊。
不過嘛,愛看美人,人之常情。
梅良心表示理解。
謝雲鶴將腦袋轉回來,看向梅良心,一臉新奇地說道:
“剛才那位女修的裙子,會往外麵釋放寒氣!”
簡直是夏日酷暑的神器!
梅良心眉頭一挑,說道:
“謝道友,那是臨海城的一種特色法衣,聽說是用冰蠶吐出來的絲製作而成的,天然就帶有清涼的效果,而這樣的功能甚至不需要煉器師專門新增,造價低廉,所以在臨海城中非常流行。”
謝雲鶴瞭然地點了點頭。
法衣本質上也是一種法器,隻不過鍛造的不是金屬等鐵器,而是布料罷了。
既然是煉器師經手的東西,那就沒有便宜的。
像是謝雲鶴之前見到的那個壓軸拍品法衣,就被拍出了八百靈晶的高價。
足以說明這一行的暴利。
而如果法衣上的功能不需要經過煉器師,那就會大大地降低法衣的成本。
也難怪大街上的修士們大多都穿著輕薄的紗衣紗裙,仔細看看會發現衣衫的材質都很相似。
“臨海城靠近東霧海,在城中的百姓和修士大部分都需要下海,或是為了生計,或是為了出海歷練,這樣一來,穿著太過繁複的衣衫就很不方便了……”
趙立走在一旁,懶洋洋地說道。
身旁三人討論的時候,王承君沒有說話。
他本來就不是話很多的人,除非必要的事情,否則他很少開口。
他這一次之所以和身旁這幾人同行,也是因為聽說他們也要乘船渡海。
為了方便尋找船隻,這纔跟著他們一起行動的。
王承君一邊走著,一邊打量周邊的店鋪和行人。
別看他已經是元嬰期的修士了,殺過了不少妖獸。
可能會有人覺得他肯定去過很多地方遊歷過,擁有豐富的歷練經歷,其實並沒有。
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
平日裏,他都待在嚴寒無比的北部,見到的大多都是穿得相當臃腫保暖的人。
玄霜城中還會溫暖一點,外麵的平原就更是終日白雪,就連風雪中都夾雜著冰冷刺骨的靈氣。
不穿多點,就等死吧。
所以,王承君還從未見過這樣舒適安逸的城中氛圍,還有這種清涼隨意的穿衣風格。
此時,自然也是看什麼都新奇。
一行五人走在臨海城的街道上,討論著神奇的臨海城,卻不知道,他們也成了別人眼裏的一道風景。
大街旁正在挑選飾品的女修們一抬頭,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走在前頭的是一位手裏推著輪椅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紮著高馬尾,劍眉星目,和旁人說話的時候,黑眸亮晶晶的,莫名地吸引人。
他長得好看,但可能是因為腰間佩戴的長劍,他的氣質是有點冷冽的。
或許是同伴說到了感興趣的事情,他燦然一笑,臉上的酒窩顯現了出來。
身上冷冽鋒銳的氣質頓時就消融了一些,多出了幾分少年的雀躍。
他手裏推著的輪椅上坐著一位頭戴鬥笠的紅裙女修。
風吹過,鬥笠的垂布微微揚起,一絲藍色在垂布中若隱若現。
垂布落下,沒有落回原來的位置,露出了一點麻花辮的發梢。
女修們心中暗道,想必是一位愛美的貌美女修吧。
與黑衣少年講話的是一位藍色布衣青年。
他走在他們身旁,比起旁邊俊男美女,長相稍顯寡淡平淡。
但卻是行走的衣服架子,肩寬腰窄,身高腿長,將普普通通的藍色布衣穿出了不一般的感覺。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少年,氣質慵懶隨意。
走在黑衣少年另一邊的是一位粉衫青年,他戴了同色的鬥笠,看不清長相。
可是莫名就給人一種他很好看的感覺。
不為別的,就因為長相一般的男修根本不敢穿這種粉色的衣衫。
穿了顯醜,誰穿誰知道。
這位粉衫青年應當長相不錯,不過就是……
看見對方講話時的手舞足蹈,女修們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就是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走在一行人最後的,是一位身穿輕甲的高大青年。
青年長相硬朗,氣質沉穩,看著是這一行裡最靠譜的人。
就是穿得有點奇怪,與臨海城格格不入。
這大熱天的誰還把自己當成粽子一樣,給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不嫌熱?不嫌重?
女修們撇了撇嘴,他肯定是什麼性格古板的傢夥。
看來看去,還是那位黑衣少年最養眼。
其他幾個乍一看還行,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不是長相一般,就是看起來古古怪怪的。
哪有清爽純正的美少年好看啊?
謝雲鶴哪裏知道,逛個街的功夫,自己還稀裡糊塗的得了一個冠軍。
此時,他們正在逛街,短暫地領略了一下臨海城的風土人情。
臨海城靠近東霧海,養活了很多漁民。
因此,城中盛產海鮮和各種珍珠珊瑚等物件。
這一路走來,亮晶晶的珍珠飾品、輕薄冰涼的冰蠶紗、五顏六色的貝殼、形態各異的珊瑚……
各種物品,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但是很快,他們的心思就回到了正事上。
五人之中,有四人都是需要出海的。
謝雲鶴和淩皎皎是要立刻出海,因為要趕時間。
誰知道淩皎皎這情況,拖久了會發生什麼事情。
趙立是過來的歷練的,目的地也是落星群島,對於時間的安排自然是相當自由的。
立刻動身前往落星群島也是沒有問題的。
而王承君,他沒有明說去落星群島是要幹什麼的,但是也表達出了想要儘快趕到落星群島的意願。
如此一來,眾人自然也沒有了逛街的心思了。
開始有意識地打聽臨海城中出海的相關訊息。
梅良心原本以為要去落星群島的就他的兩個師弟師妹,沒想到還多出來了兩個人。
但是他轉念一想,覺得也不錯。
介紹客人給船行,他還有人頭費可以收呢。
梅良心咳了兩聲,看向眾人,說道:
“諸位,我曾經來過臨海城行商,對這裏的船行都比較瞭解,我有推薦的船行,你們若是相信我的話,就都跟我來!”
他往前快走了幾步,然後轉身用眼神示意眾人跟上他。
那麼,要去他推薦的船行嗎?
謝雲鶴沒什麼猶豫的,推著淩師姐,第一個跟上了梅良心。
在阮府的時候,梅良心就說過他有靠譜的船行可以推薦給他。
讓謝雲鶴和淩皎皎的出海之行可以變得一帆風順。
謝雲鶴自然是不會覺得同宗師兄會害他,他對梅良心還是挺信任的。
想來,梅師兄要帶他們去的,就是他說的十分靠譜的船行了。
那會是怎樣的船行呢?
謝雲鶴充滿期待地想著。
趙立和王承君也沒什麼意見。
林道友說得這麼信誓旦旦,那個船行肯定不一般。
在梅良心的指引下,一行人穿過了一條條的大街,在臨海城中拐來拐去。
半個時辰後,眾人來到了一個短窄的小巷子中,停在了一個店鋪前。
梅良心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說道:
“呼,幸好船行的地點沒有改變,我剛剛還以為我記錯地方了……”
謝雲鶴仰頭看著店鋪上方的牌匾,臉上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在他的身旁,梅良心用手指著眼前的這家店鋪,朝著眾人說道:
“我梅……咳,我林梅梅經商這麼多年,也是有點人脈的,你看,這家就是我要給你們推薦的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