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廣場相當大,鋪著青石地板,光可鑒人。
謝雲鶴有種在這裏喊一聲,回聲可以在這裏遊盪上百個來回的錯覺。
之前在“阮氏飛舟”店鋪,人群將店鋪門口那裏擠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全是腦袋,在廣場這裏就好一點了。
或許是因為票價昂貴,也或許是因為大部分修士已經上飛舟了,廣場中的人隻能夠稱得上是多,而不是人山人海。
兩艘巨大的飛舟停泊在廣場中,整體是灰白色的,樣式是標準的飛舟類大型飛行法器,大氣簡潔。
時不時能夠看見有修士走近飛舟,經過檢驗玉牌的程式後,被檢票人員從飛舟艙底開啟的口子放入飛舟內部。
謝雲鶴和淩皎皎稍微看了一下,就從兩艘飛舟中找到了“阮氏飛舟八號”,飛舟的舟身上有寫編號,很好辨認。
兩人從購票的店鋪到這裏來,也不過是花了一刻鐘的時間,還沒到飛舟正式起飛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趕上了就是好事。
“淩師姐,我們先趕緊上飛舟吧!”
謝雲鶴朝著那邊好奇地看了幾眼,扭頭和淩皎皎說道。
淩皎皎點頭。
兩人來到了“阮氏飛舟八號”的下方。
走得近了,才會發現這飛舟之大。
謝雲鶴在心中感慨,這經營飛舟行業還真是暴利,這一艘飛舟起碼可以載個四五百人。
每個人四十枚靈石的票價,這走一趟能夠賺多少錢?
不敢想,不敢想。
來到飛舟的入口,站著兩位檢查玉牌的修士,一男一女。
他們身上穿著墨綠色的統一服裝,皆是紮著的袖口,看起來乾淨利落。
檢票的兩人可能都是屬於“阮氏飛舟”的員工,他們的袖子上都綉了一個“阮”字。
前方還有排隊進飛舟的人,謝雲鶴和淩皎皎等了一下,沒過多久就到他們了。
“你好,請出示一下乘舟的玉牌。”
女修開口說道。
謝雲鶴和淩皎皎遞上了玉牌。
女修接過兩人的玉牌,也不知用的什麼法訣。
隻見她隨手一抹,玉牌上就顯示出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字——“阮八”。
“可以了,兩位請上飛舟。”
女修將玉牌重新遞給了謝雲鶴兩人,讓開了道路。
這也太神奇了!
謝雲鶴努力控製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見識的土包子。
他淡定地朝著女修點了點頭,神情自若地走入了飛舟內部。
等到背對著兩位檢票人員的時候,他才將玉牌拿到手中端詳。
玉牌上的“阮八”字樣並沒有消失,而是在玉牌上露出了流光溢彩的波紋。
看起來比防偽標誌還要防偽標誌。
也不知道這個阮家是怎麼製作的玉牌……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跟著淩師姐往飛舟內部走去。
他們是從船艙位置進入的飛舟,一進去就是一個往上的樓梯。
淩皎皎明顯比謝雲鶴有經驗得多,走得飛快,就好像後麵有人在趕著她一樣。
謝雲鶴因為剛剛在看玉牌,所以落後了對方一個身位。
他見淩師姐在前頭走得飛快,雖然有些不解,但也快步跟了上去。
淩皎皎之所以走得這麼急,是因為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這種各城家族經營的大型飛舟,她隻在小時候和她爹外出時乘坐過一次。
就那一次,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要是他們不趕快上去,飛舟內可能……
淩皎皎帶著謝雲鶴從樓梯上到甲板處,來到飛舟真正的主體艙內。
她一把推開了門,然後僵住了。
謝雲鶴好奇地從淩師姐身後探出了個腦袋,朝著飛舟艙內看去。
看清眼前的場景,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淩皎皎的目光在飛舟一層掃視了一圈,嘆了口氣。
要是他們不趕快上去,飛舟內可能連個落腳的位置都不會有了。
哎,還是來晚了。
謝雲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巴微張。
好傢夥,難怪廣場內的人不多,原來全都在飛舟的艙內了。
謝雲鶴之前對於飛舟的人數估計有誤,這豈止四五百人,看起來七八百人都有了。
淩師姐剛剛將門一推開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一股熱浪伴隨著喧鬧聲襲來。
飛舟一共有兩層,兩人身處的是一層大廳。
大廳內部,人潮如浪潮,一層疊著一層。
密密麻麻的修士將大廳內部給完全佔據了。
謝雲鶴兩人站在門口處,感覺無處下腳,隨便一踩就會踩到一個修士的樣子。
有的修士在大廳內盤腿坐著,這已經是最正常的了。
有的修士自帶墊子和椅子,還有人自帶床被,看起來想要就地睡一覺的樣子。
還有的更厲害,帶著不知名的網狀物,就這麼掛在兩根柱子中間,給自己搞了一個吊床。
這些有位置能夠坐著和躺著的修士,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艙內的牆體邊上更是擠滿了連個坐的位置都沒有的修士,他們一旦發現了新的空處,立刻就會擠過去佔據那個位置。
謝雲鶴甚至看到有位修士離開位置去找擠掉的鞋子了,他的位置立馬就被站著的修士佔據了。
找鞋子的修士回來後,立刻和佔位者對罵起來,然後兩人都放出修為威壓,一副要比劃比劃的意思。
佔位者發現自己可能打不過對方後,就灰溜溜地重新貼回了牆邊,重新尋找下一個位置。
總之,修士們各顯神通,將自己塞入這個飛舟內部,成為飛舟的乘客之一。
一層都是烏泱泱的人群,看起來是發生踩踏事件的高發地段,叫罵聲吵嚷聲連成一片,乘客素質堪憂。
二層則相對清凈不少,謝雲鶴掃了一眼,發現二層都是包廂,有點像是他之前乘坐的宗門的四海靈舟中能夠擁有的小房間。
直到這時,謝雲鶴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買票的時候,先入為主了,下意識地認為所有人都能夠擁有一個位置。
就算沒有包廂,也最少能夠有一個座位。
事實告訴他,他太天真了。
他之前還擔心搶不到票,和淩師姐在人群中擠了半天。
事實證明,能賺錢的事情,誰不願意多賺呀?
阮氏飛舟中根本沒有乘坐人數的限製。
謝雲鶴完全可以想像,他們根本就是有多少票就賣多少票,來者不拒。
如同無良的小黑作坊一樣,別指望他們有良心。
至於買票的人要如何在飛舟中尋找座位,那就隻能夠自求多福了。
謝雲鶴回想起賣票的修士和那兩位檢票的修士,頓時有點牙癢癢的。
虧他之前還覺得他們的態度挺好的。
態度能不好嗎?他們都是被宰的肥羊。
他,花了四十靈石買的票啊!
四十靈石啊!
謝雲鶴的目光在飛舟一層中掃視了一圈,有些頭疼。
所以,他們要怎麼在飛舟上度過起碼三天的飛舟之旅呢?
連個坐的位置都沒有。
腳邊全是人人人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