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皎皎一進入屋內,就掃了一眼裏麵的情況。
破碎的梳妝枱、擋在床前的古畫師、提著劍的謝師弟……
她果斷地將劍對準了古畫師。
“仙人饒命,仙人饒命!”
初見時沉默寡言的古畫師,滑跪得非常快。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他們麵前說這麼多話。
謝雲鶴和淩皎皎都感到有些怪異。
淩皎皎看向對方的身後,剛想要問什麼,又一道腳步聲出現了。
聽得出十分淩亂慌張。
“碰——”
因為淩皎皎闖入時用力過大,那扇撞在牆上然後又回彈回去的門,再一次被人重重地撞開。
“娘親、爹爹、發生什麼事了?”
阿采慌張地跑進了屋中,看到屋內的情況後,頓了一下。
她朝著謝雲鶴和淩皎皎兩人手上的劍看去。
謝雲鶴髮現眼前的這一幕可能不太利於他和淩師姐。
說不定在小姑娘看來,就是他們兩人夜闖主臥,拿著劍威脅她爹爹。
他剛想要解釋什麼,就聽到古畫師開口說話了。
“阿采,我……我剛纔在作畫,鬧出了一點動靜,這才引得兩位小友過來……”
謝雲鶴猛地將頭扭了回去。
作畫?
這麼離譜的理由你也給得出來的?
且不說古畫師是他看著闖入主臥的,就光是他說的作畫,那麼他口中的畫呢?
然後謝雲鶴就看見,古畫師十分鎮定地站了起來,從身後拿出了一幅畫。
謝雲鶴看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他身後的不是那個妖孽嗎?
怎麼又變成了一幅畫?
謝雲鶴朝著古畫師手中的畫看去,畫上畫的正是古夫人的正麵肖像。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看得出來畫師的畫技不錯。
“你……”
謝雲鶴一臉詫異,剛想說什麼。
就見到眼前的古畫師瘋狂地朝他眨眼睛,看起來是想要暗示什麼。
謝雲鶴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
“我就是聽到有什麼動靜,懷疑是小偷,就過來看看了……”
他也沒說自己後來在屋內看到了什麼,點到即止。
阿采瞭然地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隨後,她朝著地上破碎的梳妝枱看去,疑惑地看向眾人。
“這個梳妝枱是……”
古畫師整個人都顯得無比淡定。
“那是我作畫到了興頭上,不小心撞倒的。”
撞倒的?
謝雲鶴看著劍痕明顯的梳妝枱,陷入了沉默。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撞倒的吧?
古畫師扯謊的時候,也不看看現實狀況的嗎?
阿采探頭,朝著躺倒在地上的梳妝枱看了一下,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
“爹爹,你下次不要這樣了,梳妝枱壞了是要換的,而要換梳妝枱就要花錢。”
她認真地說道。
一旁的謝雲鶴和淩皎皎都無比震驚,阿采這就信了?
古畫師訥訥地低下了頭,懺悔道:
“哎,都怪我。”
教育完了爹爹後,阿采又看向了拎著劍的淩皎皎,目光中帶著詢問。
不用她多問,淩皎皎就開口了。
“我在屋內聽到這邊有動靜,所以過來看看。”
阿采瞭然地點頭,她也是因為這個動靜聲才過來的,結果這就是個烏龍。
最後,阿采朝著床內看了一下,好奇地問道:
“爹爹,娘親呢?”
她沒有在床上看到娘親呀。
一回生二回熟,古畫師淡定地糊弄道:
“你娘去茅房了,可能過會兒就回來了。”
阿采點了點頭,一下子就相信了這個說法,這很合理,晚上起夜嘛。
“好吧,爹爹你記得處理一下梳妝枱呀,謝小哥、淩姐姐,你們也回去睡吧……哈啊……我困了,我先回去了。”
阿采揉了一下眼睛,打著哈欠地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消失。
屋內重新變得一片寂靜。
“噌——”
謝雲鶴重新抽出了劍放在了古畫師的脖子上。
“古畫師,你能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淩皎皎拎著劍走近,和謝雲鶴一起,對古畫師呈現包圍的狀態。
古畫師沉聲說道:
“兩位仙人,我可以解釋的。”
謝雲鶴點頭:
“你說吧。”
三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還是我來說吧。”
謝雲鶴和淩皎皎轉身看去,他們身後牆上的一麵銅鏡中,赫然出現了古夫人的身影!
古夫人還是那麼溫柔美麗,隻是她的臉上掛著一抹苦笑。
看著鏡子中的古夫人,淩皎皎一臉訝異地說道:
“這是……鏡妖?”
謝雲鶴同樣驚訝,古夫人竟然在鏡子裏?
他眨了眨眼睛,在淩師姐出聲後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是他曾經在古瀾秘境的石室中見過的鏡妖!
當時那個鏡妖的出現也同樣將他嚇了一跳。
隻不過秘境中的那個鏡妖隻能夠幻化成照鏡子的人,而這個銅鏡中的鏡妖竟然能夠擁有自己的樣子。
銅鏡中,古夫人的臉上略帶歉意,朝著兩人鞠了一躬。
“不小心嚇到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
此話一出,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謝雲鶴挪開了放在古畫師脖子旁的劍,淩皎皎也收斂了身上的劍氣。
兩人的態度有所轉變,不單單是因為古家夫婦給出的友善態度,還因為他們知道這件事恐怕另有隱情。
謝雲鶴和淩皎皎自從在秘境中見過了一回鏡妖,出來之後也有專門對這種精怪進行過瞭解。
一般來說,它們不會害人性命,算是比較友好的精怪。
這一點從阿采至今都是活蹦亂跳的狀態就可以看得出來。
要是這屋子裏的精怪有什麼壞心眼,阿采早就沒命了,哪裏還能去蘑菇林裡快樂采蘑菇?
這場架暫時打不起來了,那就坐下來談談吧。
梳妝枱碎了,古畫師將碎了的碎片清理了一下,然後把牆上的銅鏡捧了過來。
隨後,三個人還有一麵鏡子,就這麼在桌子旁落座了。
古畫師正在用畫卷給桌麵上的銅鏡當支架,試圖將銅鏡立起來。
謝雲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古夫人,問道:
“剛剛阿采眼中的梳妝枱是不是……”
銅鏡中的古夫人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我使用了障眼法,這才讓梳妝枱看起來和意外倒地差不多。”
謝雲鶴瞭然地點頭。
他就說呢,梳妝枱碎得那麼明顯,正常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原來當時的阿采被施展了障眼法。
不過那種比較低階的障眼法對於謝雲鶴和淩皎皎來說是沒用的,所以在他們看來現場就是真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