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黎野之外,眾人還相當羨慕嫉妒另外一個人。
“泥人兄就是厲害啊,在這麼多道雷劈下來,還是一副巋然不動的樣子。”
有人感慨道。
“是極是極。”
那人身旁的修士點頭,同樣表情佩服。
泥人兄站在小竹排的邊緣,背對著眾人。
自帶一種高人的風範。
在之前的雷電中,眾人一開始是躲在了藍色的果子皮底下,等到果子皮都焦了,這才開始正式硬扛。
除了黎野之外,全程隻有泥人兄一聲不吭,彷彿那些雷打在身上根本不痛一樣。
泥人兄聽到了身後的議論聲,但是他沒有轉身,也沒什麼反應,依舊是那副站在小竹排頭眺望遠方的樣子。
泥人兄,也就是褚元洲背對著眾人,在心中慶幸。
或許是因禍得福吧,那些雷電劈下來的時候,首先需要穿透他外表的泥殼。
穿透泥殼後的雷電,竟然被憑空削弱了不少。
等到雷電真正落到他身上時,威力已經弱的不能再弱了。
比起其他人,他受到的雷電攻擊算是少的了。
褚元洲還記得自己要隱藏身份的事情,被雷劈的過程中,全程保持了一聲不吭的狀態。
還好雷電的威力已經被削弱了,堅持下來並不困難。
至於好像又造成了什麼誤會……褚元洲表示,這都是小事。
“嗝——”
有人張口想說什麼,然後打了個嗝,吐出了一口黑煙。
這還算好的了,還有的人被劈得頭髮都焦黑了,頭髮捲曲,散發出一股焦味。
看到彼此的狼狽樣子,眾人也就收起各種羨慕嫉妒恨的心思,開始認真打理自己的儀錶。
現在眾人的衣服上什麼痕跡都有,看著很像是經歷了一番艱險的旅程。
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眾人想到這一路上經歷的劫難,忍不住悲從中來。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從圓台中出來,再次看到了外麵的星海,眾人這纔有了一種重新做人的感覺。
震位圓台的八十一道雷電劈下來,真的是皮都被劈掉了一層。
這次能夠成功闖關出來,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謝雲鶴同樣鬆了口氣。
縈繞在他周圍,連綿不絕的紫雷和震耳欲聾的雷聲終於消失了。
夢幻深邃的夜幕重新出現在眼前,耳邊也變得清凈了起來。
謝雲鶴一邊用手壓了一下有些炸起的黑髮,一邊朝著璀璨美麗的星海看去。
可是他並沒有看到熟悉的錦鯉群出現。
謝雲鶴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他已經闖過了八道劫難了。
他剛想要轉身,問一下身旁同樣和他從巽位出發的四位道友,問問他們是否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就聽到了一陣驚呼聲。
“小師弟!”
“雲鶴!”
“阿鶴!”
幾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語氣中透露著焦急和驚慌。
謝雲鶴隻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將他整個人從小竹排上拍了下去!
他重新恢復了那種在星雲中跳躍的感覺,身體變得輕飄飄了起來。
距離小竹排越來越遠了。
謝雲鶴努力將自己從頭下腳上的狀態中轉換過來,朝著小竹排看去。
才發現被那股不知名力量踹下小竹排的人不止有他一個,還有其他四人。
“二少爺!”
年糕的喊聲穿透了星海。
“溫師姐!蘇師妹!”
妙音宗的弟子焦急地喊道。
溫福滿、溫之枝、蘇小柔、遊天驚,四人同樣脫離了小竹排。
謝雲鶴迅速判斷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脫離了小竹排的人,都是巽位的時候和他一起出發的人。
也就是已經闖過了八道劫難的修士。
謝雲鶴一邊漂浮在星海中,一邊快速思考。
沒過多久,腦子中就得出了結論。
可能在闖過了八卦劫難的人,就算是通關了?
不能再繼續了?
那倒不是什麼壞事。
謝雲鶴還在思考之間,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強大的吸力!
緊接著,他隻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吸走了。
“嘭!”
謝雲鶴落到了平台上,他在上麵打了個滾兒,才穩住了身體。
他暈乎乎地抬起了腦袋,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呢。
身旁又傳來了“嘭”“嘭”“嘭”“嘭”的聲音。
他的四個倒黴夥伴同樣掉了下來,落到了這個平台上。
“謝道友嗚嗚嗚,我這是在哪?”
“哎喲,哎呦,痛死小生了!”
“師姐,師姐,我怎麼看不到東西了?”
溫之枝回頭,略有些無語地將蘇小柔的腦袋從衣服中扒拉出來。
這都被外裙罩住腦袋了,能看得到東西嗎?
五人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這才發現他們落到了一個大平台上。
謝雲鶴抬頭望去,竟然能夠看到那艘還在星海行駛中的小竹排。
上麵好像還有人在朝著他們揮手。
看起來距離小竹排不算遠,從上麵掉下來後,他們這是在哪裏呢?
謝雲鶴沒一會兒就得到了答案。
“這裏是八個圓台的圍住的中心!”
他驚訝地出聲說道。
要得出這一點並不困難。
五人在冷靜下來後,都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
他們來到了一個比圓台還要大的平台上。
這個平台是由玉白的大理石建造的,地板乾淨,光可鑒人,非常符合修仙界的傳統審美。
他們隻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平台外的八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圓台。
那圓台如此眼熟,不是他們之前待過的八個劫難圓台又是哪裏?
五人都不是蠢的,在稍微聯想了一下,就知道這裏是哪裏了。
應該是剛好位於八個圓台的中心。
“我就說,怎麼當時八個圓台呈現圓形分佈,中間空空的呢,原來在這裏真的有個地方。”
蘇小柔小聲的嘀咕著。
她試圖用說話,來讓自己忘了剛剛的尷尬事情。
還好溫師姐手快,其他人應該沒有看到她被自己衣裙罩腦袋的那一幕吧?
蘇小柔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其他人那時早就被自己當下的處境給吸引了。
沒有人注意到蘇小柔那邊的小插曲。
溫福滿揉了揉腦袋,非常苦惱地說道: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會在這裏?”
溫之枝冷靜得比較快,她同樣看到了遠處的小竹排,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因為我們是最早一批完成了八道劫難的修士,所以被天機台的力量帶到了這裏……其他同樣完成了八道劫難的修士,應該也會被送到這裏。”
謝雲鶴等人聽了溫之枝的分析後,紛紛點頭。
都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那玄真道友等人,應該是下一波過來的人了。”
謝雲鶴若有所思地說道。
其餘人點頭。
隨後都在心中盤算自己的熟人要多久纔能夠過來這邊。
謝雲鶴想到了二師姐、淩師姐、陳七星等人,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應該是等不到熟人了。
雖然被天機台猝不及防地從小竹排上薅了下來,但是五人也很快就適應了現在的處境。
遊天驚身上的黑白書生服已經變成了黑白乞丐裝,是被八十一道雷電劈成這樣的。
他抖了抖有些發麻的手腳,身殘誌堅地拿出了紙筆。
“諸位,小生有一個問題想問……”
其餘人看向他,臉上寫滿了“婉拒”二字。
隻是,還沒等到遊天驚將話說完,平台上就發生了變化!
眾人的注意力立馬就被異變吸引了。
五人的腦袋上方,成群的紅黑白錦鯉出現了。
之前他們在星海中沒有見到的錦鯉們,竟然全都在這裏!
現在他們就好像身處鯉魚池的底部一樣,一仰頭,看到的全是各色的錦鯉。
紅錦鯉、黑錦鯉、白錦鯉……不止有這三色的錦鯉,眾人甚至還能看到有一些晶瑩剔透的水晶錦鯉在裏麵遨遊。
它們有序地排列著,一條跟著一條,一隊跟著一隊,形成了頗為壯觀的錦鯉牆場景。
星海中成了各色錦鯉們的海洋,如同各色寶石在其中遊走一樣。
謝雲鶴等人都看呆了。
遊天驚已經忘了之前自己想要問什麼了。
他獃獃地開口說道:
“聽說這個天機台是陳家老祖宗和幾位好友一起鍛造的,他的好友中有海族的修士嗎?”
“這個錦鯉排布方式,看著很像是海魚的排布方式……”
溫之枝很快就回神了。
她聽到了這話,淡淡地糾正道:
“錦鯉不是海魚。”
遊天驚扭頭,說道:
“溫道友,不是海魚,卻遊出了海魚的感覺,所以我才覺得天機台的鍛造者中有海族的修士。”
溫之枝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她點了點頭,說道:
“遊道友說的也不無道理。”
隨後,溫之枝不著痕跡地問道:
“聽起來,遊道友對於海族頗有研究?”
遊天驚謙虛地說道:
“哪裏哪裏,身為千裡閣的成員,就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雙全才行。”
溫之枝語塞,沒有接話,默默地閉上了嘴。
總覺得繼續說下去,可能會聽到遊天驚毫不謙虛的自誇八百字小作文。
謝雲鶴在一旁聽到了兩人的討論,捕捉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詞彙——“海族”。
他開始回憶原書中有關海族的資訊。
根據原書的設定,修仙界是一個多種族世界。
人族修士為主,其他種族的修士為輔。
不同種族的修士由於生活習慣不同,並不會都生活在人族的城鎮中,但總體來說是相安無事的。
原書的劇情中也出現過海族這個種族的修士,他們大多生活在東霧海中,由於東霧海遼闊無比,所以他們很少會上岸找人修的麻煩。
甚至不少的世家還會和海族交好,畢竟在海裡是海族的主場,人修還是稍遜一籌,如果想要在東霧海裡尋得什麼天材地寶,還是需要海族的幫助才行。
再多的謝雲鶴也不清楚了,原書中並沒有詳細寫這方麵的事情,更多的劇情故事還是發生在大陸上。
不過,他在宗門的藏書閣中查詢資料時,也有閱讀到相關的書籍。
那些書籍,在很大程度上也為他補充了一部分原書中缺失的修仙界人文常識。
謝雲鶴在這裏聽到了有人在聊修仙界人文知識,知道這是一個獲取資訊的好渠道。
他正打算豎起耳朵聽呢,沒想到那邊的聊天已經被聊死了。
謝雲鶴還在回想剛剛兩人的談話,袖子就被人拉了一下。
他扭頭看去,原來是溫福滿。
溫福滿正仰頭看著上方的錦鯉群,一臉驚異。
他看得目不轉睛,手上也沒閑著,他扯著謝雲鶴的袖子示意對方往上看。
“謝道友,你快看上麵!”
謝雲鶴順著溫福滿的目光看去,同樣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略高於錦鯉群的地方,隱約出現了一道瀑布的虛影。
那瀑布正在逐漸凝實,靠得近的錦鯉們首當其衝地就被沖走了。
錦鯉牆一下子就被打亂了。
“嘩啦啦啦——”
瀑布往下傾瀉。
錦鯉們紛紛逃竄,或遊到旁邊,或躲在同伴身旁,或順著瀑布被沖走……
隻有少數的錦鯉不退反進,逆流而上。
那些逆流而上的錦鯉們,竟然也抗住了瀑布的衝擊,朝著上方而去。
雖然那瀑布完全就是半虛半實的,在下方的眾人一點水花子也沒被濺到,但是這樣的場景還是讓眾人都看呆了。
不同於之前的夢幻美麗,這一次錦鯉們展現出的是那種逆流而上的崢嶸精神。
成千上萬條的錦鯉中,隻有上百條錦鯉願意逆流而上,靠近瀑布上方。
其餘的錦鯉們在被衝擊過後,一部分錦鯉擺著尾巴遊到了瀑布附近,看起來打算重新試一次,一部分錦鯉重新組織起了隊伍,若無其事地恢復了錦鯉牆的秩序,卻在行進之時主動繞開了瀑布的範圍。
這樣既視感極強的一幕,讓平台上的五人都有些澀然。
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隻能夠聽到上方錦鯉們遊走的聲音。
錦鯉們的逆流而上,和修士們的修鍊之道何其相似?
修士的每一次晉陞都如同錦鯉的逆流而上,是與天爭、與地爭的行為。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我總覺得……我好像被這群錦鯉們上了一課。”
蘇小柔弱弱地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