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道友看著還不大清醒,謝道友,要不再給他來上幾巴掌?”
遊天驚一聽到這句話,身體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這是何等惡毒的話啊!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臉擔憂的謝雲鶴,還有他身後滿臉笑容的蘇小柔。
遊天驚身殘誌堅,他掙紮著坐了起來,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現在很好。
“小生、小生不需要巴掌!”
由於臉被打得有些腫,他說話也是含含糊糊的。
謝雲鶴滿臉愧疚地看著遊天驚,伸手扶住他。
“遊道友,不好意思,剛剛你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隻好出此下策,強行將你喚醒了。”
遊天驚看著謝雲鶴身後不敢看他的一夥人,還有在一旁遺憾嘆氣的蘇小柔。
深切地感受到,在場真正關心他的隻有謝雲鶴一個人。
“嗚嗚嗚,沒關係的謝道友,小生、小生不過是被人扇了兩巴掌而已,不礙事的!”
遊天驚眼中含淚,以退為進,看起來相當識大體。
成功地讓謝雲鶴的愧疚更上了幾個層次。
不過,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謝道友,小生怎麼覺得背部這麼熱呢?”
遊天驚聲音含含糊糊地問道。
眾人朝著地麵定睛一看。
壞事了,整個地麵都變得通紅了起來。
遊道友躺在地麵上,就像是鐵板魷魚上的魷魚一樣,居然散發出了一點肉香味。
謝雲鶴大驚,連忙和幾個人一起,將遊天驚從地上抬起來,放到一旁的小竹排上麵。
經歷了三次巨浪的襲擊,小竹排依舊十分堅挺。
隨著眾人一起,掉落到了這裏。
小竹排上還有些水珠子,周圍還圍繞著點水汽,遺留了一點巨浪的清涼感。
遊天驚躺在上麵,感覺格外涼爽,舒服地嘆了口氣。
玄真轉完了手中的佛珠,開口解釋了一下現在的狀況。
“之前我們在的是坎位的圓台,現在應該來到了坎位隔壁的離位,離位屬火,所以這裏的劫難應該和火有關係。”
玄真指的是這裏紅得發燙的地麵。
眾人看向隱隱約約還冒著肉香的遊道友,心有慼慼焉地點了點頭。
溫福滿這時候才覺得袖子裏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疑惑地伸手進入袖子中,掏出了一條紅色的錦鯉。
“啪啪啪啪——”
如同紅玉一般的錦鯉在他的手中掙紮,光滑透亮的表麵映出了溫福滿驚訝的麵龐。
“這是……規則中說的紅錦鯉?”
溫福滿一臉震驚。
這玩意是怎麼到他袖子裏的,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很顯然他已經忘了自己隨著小竹排躍到半空中的時候,那隨手一揮了。
謝雲鶴看到了這一幕,就和他說了一下。
“這是你剛剛從星海中抓下來的……當時你的手往外揮了一下,剛好就把這條紅錦鯉帶了下來。”
溫福滿捧著紅鯉魚,有些茫然。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紅錦鯉遞給謝雲鶴。
就聽到謝雲鶴又補充了一句。
“溫道友,你趕緊將它吸收了吧,這條紅錦鯉應該是好東西。”
其他人也點頭。
然後紛紛討論開來。
那個活潑的小沙彌說道:
“原來在躍到高空的時候,是有概率捕捉到紅錦鯉的呀,下次我也試試。”
蘇小柔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第一次被風吹到外頭的時候,距離紅錦鯉還遠得很呢,但是不知道怎麼的,這一次看起來就格外的近。”
有另外一個小沙彌接著說道:
“不對,我當時有睜開眼睛看,我覺得那片星海中的錦鯉距離我們還很遠呀,怎麼能說是近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分享自己看到的情況。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如果說謝雲鶴等人是第一批躍出圓台的修士,那麼萬佛宗等人就是第二批躍出圓台的修士。
謝雲鶴等人相當於經歷了兩次八卦劫難,而萬佛宗等人隻經歷了一次。
“星海的高度可能和經歷的劫難次數有關。”
玄真總結道。
眾人互相看了看,認同了這個觀點。
因為兩批人眼中的星海高度是不一樣的,錦鯉的距離也是不一樣的。
之前眾人還討論過如何跳到高處,去捕捉星海裡遊走的紅錦鯉。
現在總算知道一點頭緒了,這應該和經歷過的劫難次數有關。
不是眾人在變高,而是星海在下降。
最早的話,第二次劫難的時候就可以夠得著紅錦鯉了。
眾人都在摩拳擦掌地準備下一次飛躍,沒有人覬覦溫福滿的紅錦鯉。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群如此坦蕩通透的修士,溫福滿覺得有點感動。
他很少能夠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
他從小就知道,別人對他的好都是有條件的。
因為他的體質比較特殊,總是能夠獲得別人想要的東西。
他的特殊作用,遠大於他自己本身。
他看似什麼都有,但是其實什麼都沒有。
小的時候,唯有大哥會對他好一點,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兩人也有點漸行漸遠了。
溫福滿看著手中“啪啪”作響的紅錦鯉,沉默了半晌,將它吸收掉了。
紅錦鯉化作了一種不知名的東西,縈繞在了他的身旁。
溫福滿感受了一下,這真的是氣運。
紅錦鯉可以強行提升一個修士的氣運。
“溫道友,你有什麼感覺?”
蘇小柔好奇地問道。
溫福滿白胖的臉上露出笑容,如同糯米糰子一樣。
“我可以感覺得到,這紅錦鯉真的可以提升氣運,我現在覺得自己接下來應該會很幸運。”
溫福滿大方地分享了自己吸收紅錦鯉的感受。
眾人羨慕嫉妒恨了一會兒後,又繼續討論自己接下來該怎麼捕捉紅錦鯉了。
就在這時,旁邊有腳步聲傳來。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
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身材高挑,紅裙翩翩,戴著半張麵具,背景是燃燒中的森林。
沒錯,眾人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也就是看到紅裙仙子身後燃燒的樹木,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周圍彷彿燃燒起來了。
“著、著火啦!”
小沙彌驚呼。
淩皎皎越過樹木,朝著這群人看過來。
她的目光一掃,就看到了幾個眼熟的人。
淩皎皎的視線落到謝雲鶴身上的時候,才帶了點笑意。
“謝師弟!”
謝雲鶴正在給遊天驚喂水,聽到有人正在叫自己,抬頭看去。
看到熟悉的紅色身影,他也很開心。
謝雲鶴朝著淩皎皎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淩師姐!”
大部分人都是熟人,淩皎皎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後就來到了小竹排旁邊。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小竹排,心想剛剛見到的半空中的不明物體,應該就是這個東西。
然後,她看向奄奄一息靠在謝雲鶴膝蓋上的遊天驚,抱著胸問道:
“謝師弟,這位是?”
謝雲鶴剛想要回答淩皎皎,就見到遊天驚彷彿迴光返照一般,掙紮著起身。
他頂著一張被巴掌扇紅了的臉,看向淩皎皎。
“這位就是天劍宗淩掌門之女,淩道友吧?小生遊天驚,久仰久仰!”
遊天驚舉起雙手,給淩皎皎拱了一下。
謝雲鶴一聽到這對話就頭疼。
淩皎皎還沒有領教過遊天驚的厲害。
她看向這位彷彿被人暴打了的修士,也回了一個禮。
“原來是遊道友,你這是怎麼了?”
淩皎皎好奇地問道。
遊天驚惆悵地嘆了口氣。
“都怪我這如履薄冰的一生……”
淩皎皎聽不是很懂,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她的視線在遊天驚的腦袋部分徘徊,想著如何讓對方不要再枕著謝雲鶴睡覺了。
遊天驚含含糊糊地說道:
“淩道友,先別說這個了,小生有問題想要問你……”
來了!
身旁的幾位假裝在摸魚的修士們全都豎起了耳朵,站直了身體。
淩皎皎不明所以,但看對方能夠躺在謝雲鶴膝蓋上,兩人關係應該很好吧?
她對於謝雲鶴的朋友一向客氣。
淩皎皎脾氣很好地回道:
“你請說。”
遊天驚坐直了身子,朗聲問道:
“聽說淩道友你的心上人是同宗門的秦煜,你追求他很久了,請問追求到哪一步了?”
淩皎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偷聽的幾人心滿意足地將豎起的耳朵放了回去,在一旁假裝忙碌。
“師姐,是不是需要澆點水?小竹排都有點乾枯了。”
“師妹說得有道理,剛好衣服還是濕的,不如我們擰一擰衣服……”
“兩位講的有道理,我先來擰乾!”
溫福滿抬起袖子,利落地擰乾衣服,讓周圍的環境都變得有些濕潤了起來。
蘇小柔將衣服上的水甩在了遊天驚的臉上。
遊天驚被人甩了一臉水也不生氣。
這鬼地方可太熱了,有點水汽還舒服一點。
他麵帶期待地看向淩皎皎,期盼能夠從她的嘴裏得到問題的答案。
謝雲鶴對遊天驚心懷愧疚,這次就沒有捂住他的嘴了。
而且吧,他也很好奇淩師姐現在對秦煜的感情狀況。
他總覺得現在的淩師姐對秦煜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熱絡了。
在助攻的時候,謝雲鶴也會考慮當事人自己的意見,他可不會亂點鴛鴦譜。
謝雲鶴抬起臉,同樣好奇地看向淩皎皎。
淩皎皎瞪了遊天驚一眼,但是麵對同樣好奇的謝雲鶴,她卻不能夠這樣做。
而且吧,她總感覺謝師弟好像對她有一些誤會,趁著這次說清楚也好。
想到這裏,淩皎皎的臉色看著稍微好了點。
她開口回答了遊天驚的問題。
“遊道友說的都是謠言,我對秦師兄沒有那方麵的想法,他並不是我的心上人。”
淩皎皎不知道,她成了這些天唯一一個認真回答了遊天驚問題的人。
身旁摸魚的幾位修士們也不由地側目,看淩皎皎的眼神相當微妙。
他們的眼睛都彷彿在說“快看!那裏有一個老實人!”
遊天驚好感動啊,他覺得淩道友真的是個好人啊。
他繼續丟擲問題。
“淩道友,那你是有了新的心上人嗎?”
淩皎皎認真思考了一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隨後回答道:
“隻是有了很在意的人。”
遊天驚死而無憾地倒了回去,躺在了謝雲鶴的膝蓋上。
一臉安詳地雙手交握。
“感謝淩道友的配合,你可真是個好人,要是小生有空,必定會給淩道友寫篇報道澄清事實的。”
遊天驚一邊舒服地躺著,一邊說道。
淩皎皎看向遊天驚的眼神卻格外不善。
“遊道友,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現在,你能否從我師弟膝蓋上起來?”
遊天驚一臉無辜地抬起頭。
“淩道友,小生剛剛受了重傷了,如今起不來。”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哎喲哎呦”地叫喚著。
看著格外淒慘。
謝雲鶴看得有點不忍心,雖然不知道事情是怎麼到這一步的,但是他之前差點將遊道友重傷得都要去見老祖母了這事是真的。
他連忙朝著淩皎皎解釋道:
“都怪我不好,那時我們從上方墜落,遊道友在我下方,落地的時候剛好被我壓了一下,這才弄成這副樣子的。”
淩皎皎冷笑了一聲。
覺得謝師弟太過單純。
這位遊道友起碼都有金丹期的修為了,別說是被謝雲鶴壓一下了,就算是十個謝雲鶴,他都應該可以起得來才對。
竟然在這裏裝可憐。
淩皎皎還想說什麼,不過她最後還是忍了回去,因為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越來越惡劣了。
溫之枝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虛弱地說道:
“這地方也太熱了吧,這就是離位的火劫嗎?”
這一會兒的功夫,眾人身上的水汽都消失了不說,甚至都已經被烤乾了。
溫度不斷上升,火苗四起,眾人有一種要被烤熟了的感覺。
淩皎皎聽到了一個新鮮的詞,朝著溫之枝看了過去。
她有火靈根,不太懼怕這些火焰,耐熱程度比眾人高得多。
淩皎皎對於眼下的處境非常好奇,她也這麼問了出來。
“溫道友,什麼離位和火劫?能否解惑?”
溫之枝當然不介意。
她將眾人前兩劫的經歷和推論都說了出來。
淩皎皎聞言,若有所思。
居然是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