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城是五大世家中王家的領地,同時也是附近最繁華的一個城鎮。
隻要到了玄霜城,這在外麵受到的寒冷算得了什麼。
城中客棧等一應俱全,到時候泡個溫泉,喝點小酒,立馬驅寒。
一想到能夠去到城中享受溫暖和美食,眾人的腳步又快了起來。
也別怪眾人沒出息。
實在是這風雪太大了,這天寒地凍的,耳邊都是簌簌的風聲,吹得他們心裏也都冰涼冰涼的。
也隻能夠想想城中的美好生活,好讓自己有勁趕路。
寒風凜冽,冷意刺骨,行人都摟緊了衣服。
就在這時,眾人忽然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這不是一匹馬的聲音,而是一群馬的聲音。
“嗒嗒嗒——”
有的人耳朵動了動,側耳傾聽。
這不是一般的馬蹄聲,而是……鐵騎的聲音!
聲音離得更近了,眾人也就聽到了“沙沙沙”的聲響。
那是武器碰撞和盔甲摩擦的聲音!
近了,更近了!
風雪中出現了一隊若隱若現的鐵騎兵!
帶著肅殺與血氣!
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盔甲,肩披戰袍,鋼鐵的盔甲擋住了他們臉,眾人看不清這群鐵騎的相貌。
為首的是一名渾身鎧甲的將領,他的背上有著一柄紅纓槍,身上的戰袍隨風飄舞,金色的綉線顯露出他與別人的不同。
這位將領沉默而冷肅,看到路邊艱難行走的一行人,也隻是拉馬繞行。
身後的騎兵們跟著將領的路逕行走,令行禁止。
他們就這麼從眾人身邊過去,一騎絕塵。
眾人隻能夠看到為首的將領那飛舞的銀毛披風,以及緊隨其後的騎兵。
他們就如同雪地中穿行而過的雪狼。
馬蹄的嗒嗒聲、盔甲的咯吱聲、武器碰撞的鏗鏘聲,戰旗的獵獵聲,交織成了令人心頭髮顫的聲音。
眾人安靜地站在原地,目送這支騎兵遠去。
良久,纔有人盯著地上一連串的馬蹄腳印,訥訥地開口。
“他們是誰呀?”
有人知道這支鐵騎來歷,開口道:
“他們是玄霜城的王家呀,你看他們的戰旗,上麵寫的‘王’字。”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王小將軍的騎兵隊伍?”
“有可能是,近些日子北部妖獸作亂,他們可能剛剛殺完妖獸回來。”
“哦,難怪看著一片肅殺,那為首的那人就是王小將軍嗎?”
“看見那銀色的大氅了嗎?那就是王小將軍的標誌,聽說是他十歲那年獵殺霜月雪狼得來的……”
“乖乖,人家的十歲在殺狼,我的十歲在吃糖。”
眾人的談論聲也逐漸飄散在風雪中。
玄霜城接到了訊息,將城門開啟。
一支騎兵出現在城門外,長驅直入,朝著城中的王府而去。
回到了府中,為首的將領下馬,朝著裏頭走去。
王家是修仙界五大世家之一,府中自然是雕樑畫棟,精緻華美。
隻是不同於南部或者東部等地方,是假山瀑布,池水楊柳,亭台樓閣。
王府中的裝飾終究是粗獷了一點,院子中倒是有一個小池子,但是現在已經結冰了。
當然,王家是可以佈下陣法將這裏變得四季如春,美如仙境,他們也有能力有財力這麼多。
十幾年前就是這樣的,這從王府中還有的一些精緻佈置,琉璃瓦片、枯敗的花枝、碎石小路,似乎在訴說著那個時候極盡奢靡的王府。
可是王家現在當家的人覺得沒有必要,太燒靈石了,不劃算。
王府就成了現在這種粗獷風格了。
聽到院中傳來腳步聲和盔甲聲,房中原本正在專心看報的兩位女子抬起頭來,朝外看去。
她們皆是穿著保暖,肩披狐裘,看起來很暖和。
“回來了?”
坐在首位的女子朝外麵喊道。
沒過一會,一位身穿鎧甲的人就進來了。
他來到了溫暖的室內,脫下了頭盔,露出了一張英氣硬朗的臉。
他沒有忘記剛剛女子問的話。
“嗯。”
他認真地回復剛剛女子問的“回來了”這句話。
另一名女子“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她是坐在主位之下的那名女子。
她長得可愛俏麗,略微有些圓的小臉和一雙杏眼相得益彰,就像是鄰家妹妹一般親切可親。
“小君怎麼總是這樣?”
她笑著說。
主位上的女子沒說什麼,隻是無奈地看了一眼俏麗女子,隨後看向站在客廳中的人。
“承君,回來了就去歇一下,這次外出斬殺妖獸辛苦你了。”
大廳中的盔甲青年,也就是王承君沉悶地回了一句:
“不辛苦。”
坐在首位的女子長相明艷大氣,貴不可言,她是現在王家的代家主,王如琴。
也是王承君的大姐。
眾所周知王家的嫡繫有五位孩子,前四胎都是女孩,最後一胎才得了個男孩。
所以,王承君有四位姐姐。
一旁笑個不停的是他的四姐,王如畫。
由於五年前的那場變故,如今王家的家主身體虛弱,在養病中。
王家的大小姐王如琴就成了王家的代家主。
換了個主事人後,王家並沒有衰敗,反而因為王如琴勤儉持家,開源節流而蒸蒸日上。
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就是王如琴鐵公雞一毛不拔,誰都別想從她手中薅錢。
王家畢竟是五大世家之一,本身就有龐大的資產。
自從勒緊腰帶過日子後,手裏的錢果然多了起來。
所以今日起了怪了,她竟然定了好幾份千裡報!
就算沉默如王承君也不免有些好奇。
“這上麵寫了東部發生的一起魔物入侵事件。”
王如琴一眼就知道承君在想什麼,解釋了一下購買千裡報的原因。
魔物入侵?
王承君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這可比妖獸入侵還要麻煩呢。
王如琴將東部千裡報遞給了王承君看。
一旁的王如畫開口說道:
“不僅如此呢,我們還在南部的千裡報上見到那個褚家小子了!”
王如畫說起這個又是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後才說。
“哎呀,難怪當時他聽說大姐有意與他聯姻,嚇得立馬就離家出走了,原來是不愛紅顏愛藍顏呀。”
王如畫笑嘻嘻地開口。
一副看樂子的樣子。
聽到這話,王承君立馬將目光投注了過去。
王如畫見狀,將手中的那份千裡報也遞給了他看。
王承君一臉嚴肅地看著諸如“獨家揭秘!五名天之驕子齊聚一屋,竟是為了……”、“她躲,他藏,他獨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門而入……”這樣標題的文章。
看著看著,眼冒星星,很明顯看不太明白。
但是有一點他是看懂了的。
他指著“她躲,他藏,他獨上房梁!竟有人信步推門而入……”中寫的這段話:
“……褚郎舀起一勺雞湯,作勢要送入謝郎的口中,他輕聲道‘師弟,嘗嘗師兄親手做的這湯。’燭火搖曳,含情脈脈……”
麵無表情又帶著丁點疑惑地問道:“姦夫、淫夫?”
隨後,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兇狠,大有姐姐一聲令下,他就殺過去拿下兩人的架勢。
王如琴頗感頭痛。
她看著供火的四妹,又看著被供火而不知的小弟。
再次感慨,這個家真的太難管了,沒她不行。
“當時我隻是沒有辦法,這才找了褚家最不可能的這位說要聯姻……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現在都已經掌家了,誰還聯姻呀?”
王如琴坐直了身子,語氣認真。
“而且當年因為這事,褚家還給我送了不少賠禮呢,不虧啊!”
“準確來說,兩家都沒有正式定下呢,就是口頭說了一下,沒想到那小子就嚇得跑掉了……”
王如琴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到她現在這個地位要什麼沒有?
比起褚家普遍叛逆的小子,她更喜歡諸葛家那群溫順的小子。
聽說諸葛家嫡係自帶生子技術,生孩子都是特殊技術繁育的,完全不用女子受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如琴陷入了沉思。
啊呀,好想試試啊。
即便大姐如此說了,王承君還是認真地將千裡報圖片中的幾人記下了。
準備以後見到就揍一頓。
沒人能夠欺負王家的姑娘!
……
飛星穀中,正在煉丹室中煉製丹藥的褚元洲猛地打了個噴嚏。
靈力控製不當。
“轟——”
爐子炸了!
一爐靈丹煉壞了。
本身煉丹就有成功率一說,但是對於褚元洲來說已經很久沒有過炸爐了。
他被黑煙嗆了口氣,好不容易纔將現場收拾完。
隨後,他麵露疑惑,奇了怪了,剛剛怎麼突然打噴嚏了?
難道是,又有人想他了嗎?
褚元洲摸著下巴。
會是謝師弟想他了嗎?
不過很快,他就又沉浸在煉丹之中。
最近,他在九天青蓮的治療中產生了一點靈感。
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一種可以直接凈化魔氣的丹藥呢?
修仙界中是有可以剔除魔氣的丹藥,但那種相當於溶解體內靈力,再將之分離。
現在他有了不一樣的思路。
褚元洲的煉丹室中又重新響起了煉丹的聲響。
丹爐中的液體被火烤得滋滋響。
葯香瀰漫。
……
謝雲鶴一臉虛弱地放下手中的東部千裡報。
難以理解,為何溫之枝會成為修仙界的話本子大家?
就因為她寫的“邪魅一笑”、“深情回眸”嗎?
謝雲鶴在心中吐槽道。
他看向一旁的桑清,兩人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了。
從剛剛開始,桑清就變得格外沉默。
房間裏安靜得很。
讓他看看怎麼回事?
隻見桑清一臉嚴肅地看著南部千裡報,彷彿是在看什麼學術報告一樣。
謝雲鶴已經看過那個千裡報了,他還能不知道那個報紙中寫了什麼嗎?
學術報告?
不如說是娛樂小報。
再結合她之前的津津有味,謝雲鶴有理由相信,桑清此時其實正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咳,二師姐。”
桑清恍然抬頭,這才發現小師弟一直在看著自己。
她心下一驚,開始回憶自己剛剛沒有什麼太奇怪的表情吧。
就見小師弟將手中的千裡報遞還給她。
“二師姐,我看完了。”
“噢噢,好的。”
桑清將報紙收回。
她之前隻是想要給小師弟找點樂子消遣一下,沒想到反而是她沉迷千裡報了。
在意誌力這方麵,她還是不如小師弟啊。
不過……千裡報是真的好看,
桑清在心中暗暗道。
她回去後要將兩份千裡報再看幾遍。
還要記得訂閱下一期的千裡報。
謝雲鶴看不出桑清在想什麼,他站了起來,想要去飛星穀中看看。
他還記得飛星穀一片狼藉的樣子,當時他剛晉陞金丹中期,修為不穩,這才需要修鍊鞏固修為。
現在得空了,當然出去看看。
如果有什麼能夠幫忙的也順便幫一下。
“二師姐,我想去飛星穀中看看……”
看看有沒有什麼他可以幫忙的,比如照看病人之類的。
他話都還沒說完,就見到桑清眼睛都亮了。
“小師弟,你是知道飛星穀門人在中擺攤免費卜卦嗎?剛巧我也想去看看。”
桑清這些天可憋壞了。
她的好朋友花青蓮已經被抓去治療魔氣了。
小師弟閉關,褚元洲煉丹。
其餘人不熟。
她就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獨守客房。
現在飛星穀中正好有熱鬧,她也沒有同行的夥伴,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出去逛街。
好不容易小師弟出關了,她終於又有人可以一起出門逛街了!
謝雲鶴看著桑清亮晶晶的眼睛,他想說他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他也不好掃了桑清的興。
而且,聽她這麼說,飛星穀這是沒什麼問題了?
畢竟都在搞免費卜卦活動了。
謝雲鶴最後還是問了一下,桑清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大概在三天前,飛星穀就全麵重建完畢了,因為有了千裡閣的人的幫助,重建飛星穀這個過程比想像中的還要快。”
“不愧是花大價錢雇傭過來的人。”
桑清最後還感慨了一句。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客房外麵走去。
剛走出庭院,兩人就見到一道紫色旋風朝著兩人席捲而來。
紫色旋風中傳來一個清爽歡快的聲音。
“阿鶴!好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