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話,棋盤上動彈不得也無法開口的修士們紛紛在心中大罵。
就你這樣還聰明?
他們做什麼壞事了?
輸了就要被你送出秘境?
這合理嗎?
此前那些自詡棋藝高超的修士也是如同遭遇雷劈。
這、這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吧?
這樣他們高超的棋藝還有什麼用?
還不是要打架嗎?
欺負文化人啊!
當然了,事態的進展並不會以修士們的想法而發生改變的。
眾人發現他們腳下的方格動了起來。
“轟隆隆——”
方格從棋盤中被拆分了出來,每一個方格都帶著一名修士,在半空中遊走。
沒什麼規律可言。
看來就算是打架,那也是隨機分配的。
“轟——”
謝雲鶴腳下的方格已經成功對接上了另外一個方格了。
兩個方格拚在了一起,然後方格邊界往外拓展了十餘米。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個比較大的擂台了。
謝雲鶴抬眼一看,他的對麵已經多了一個鬥笠白衣人。
那人頭戴竹編的鬥笠,鬥笠下是垂到肩膀處的白紗。
這本是多見於女修身上的幕籬款式鬥笠,此時每個修士人手一個。
在場修士的鬥笠和其垂下的紗都是統一顏色的。
鬥笠黑衣人的是黑紗,鬥笠白衣人則是白紗。
謝雲鶴細細打量對方。
衣著是統一的款式,鬥笠遮住了臉,也看不清對麪人的表情。
身形中等,身材中等,看不出武器是什麼。
修為應該是與謝雲鶴一樣處於築基大圓滿期。
就憑藉眼睛這麼看,還真看不出對麵那位鬥笠白衣人的虛實。
這恐怕也是這個特殊石室的用意。
一鍵給各位換裝換打扮。
這樣一來,對麵的對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何門何派,一概不知。
隨著方塊平台拚接的“轟隆”聲漸漸消失,三百六十位修士也都找到了彼此的對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聲。
當然,也是沒辦法出聲。
現在每個人都還被各自的方塊平台束縛著,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唯一能動的也就是眼睛罷了。
“嘻嘻,我可是很公平的,修為一樣的人一個擂台!”
看到平台已經搭建完了,天空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充滿了愉快。
“好了,那麼就——開始吧!”
天空中境靈的聲音響起。
眾人隻感覺那股束縛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他們可以動了!
大部分人都是有點遲疑的,真的要打嗎?
隻有少部分人在那一瞬間就沖向了自己的對手。
謝雲鶴和他的對手都是選擇暫時按兵不動。
但是他們身旁漂浮的一塊擂台上的人就沒有這樣的耐性了,在境靈說開始的時候,那上麵的一名鬥笠黑衣人就猛地動了起來。
那名鬥笠黑衣人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對手鬥笠白衣人。
鬥笠黑衣人手上握著什麼東西,就這麼劈砍了過去!
謝雲鶴髮現他看不到鬥笠黑衣人手上的武器,就好像那人手中握著的是一個空氣一樣。
鬥笠白衣人也不是吃素的,看到對麵的黑衣人率先發動了攻擊,白衣人也開始了回擊。
謝雲鶴同樣看不到白衣人的武器。
白衣人用武器擋住了黑衣人的武器。
隻能聽到金戈相擊的聲音,卻看不到具體的武器。
謝雲鶴確定了一點,在這個棋盤擂台上,不光是外貌長相性別,你連對手是用劍還是用刀都看不到!
玩的就是一個刺激!
這要是對麵給他來個暗器怎麼辦?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掏出了自己薄如蟬翼的靈鶴劍。
還好他自己還是看得到自己的武器的。
隔壁打了起來,謝雲鶴對麵的鬥笠白衣人也沒有再等的意思了。
那人朝著謝雲鶴點了一下頭,然後就抬起了手來。
謝雲鶴感覺到了空氣中好像有什麼充滿威脅性的東西飛了過來!
他足尖輕點,飛快地離開了原位!
“轟——”
他剛剛所在的位置凹陷下去了一個大坑。
謝雲鶴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在自動修復的平台,心有餘悸。
這要不是他及時離開了原位,這被打的就是他了。
這攻擊力看起來不低,已經有80石的攻擊力了。
遠超一般的50石攻擊力的築基大圓滿修士。
直到這時,謝雲鶴才正視了看不到對手武器這件事情。
法修的武器就是他們使用出的法訣。
所以,不光是武器,連對手發出的法訣也是看不到的,這又叫人如何躲避呢?
謝雲鶴看到對方的手又開始了掐訣,立馬又離開了原地。
朝著鬥笠白衣人攻去。
反正自己看不到對方的法訣,對方也看不到他的武器。
應該防備的是對方纔對。
果然看到謝雲鶴朝著自己而來,鬥笠白衣人的掐訣方式變了。
謝雲鶴使出了立春劍朝那人而去!
鬥笠白衣人根本沒有躲閃的動作,還是站在原地。
立春劍成功接近了對方,然後被擋在了身前。
“咚——”
謝雲鶴低頭看去,擋住自己劍的應該是對方的法訣護盾。
從手感上來說,這個護盾應該也有點岌岌可危。
反映在對方身上,那就是對方原本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的,此時也不由地倒退了幾步。
然後鬥笠白衣人又快速掐了一個法訣。
謝雲鶴緊接而上的第二劍,成功打破了對方的護盾,然後……
又一劍劈在了第二個護盾上。
謝雲鶴:……
這人剛剛用法訣砸他的勇氣呢?
現在走的是防禦流嗎?
這種可以抵擋攻擊的護盾對於那人來說靈氣消耗應該也不小吧?
難怪幽月師父說要節省自己的靈力,做到每一次出招都用自己最小的靈力。
遇到這種烏龜型對手,謝雲鶴也沒有辦法。
如果不能一劍破對方的護盾,那就隻能和對方耗靈力儲備。
謝雲鶴覺得自己用出大招,應該可以一劍破護盾。
但是那太消耗靈氣了,萬一對方有後手怎麼辦?
所以,最低消耗的立春劍再次使出!
攻擊力達到了80石!
謝雲鶴每三劍可以破對方兩個護盾。
隨著時間的流逝,對方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很明顯,靈氣儲備不足。
對方也下定了決心,不再被謝雲鶴按著打了,這一次沒有再掐護盾法訣了。
而是換成了攻擊類的法訣,想要孤注一擲。
謝雲鶴的消耗還行,用的是消耗最低的立春劍招,這樣的劍招他現在起碼可以連續用出上百次。
而且對於修士來說,在戰鬥的時候,靈氣本身也是在自動吸收著,也就是靈力儲備也會緩慢提升。
續航能力還是有的。
謝雲鶴看出了對方的想法,也感受到了正在接近的不知名法訣攻擊。
他選擇繼續攻擊,同時啟動了法衣的防禦功能。
而且,謝雲鶴瞄了一眼已經退到了平台邊緣的鬥笠白衣人,心裏有一個想法。
淘汰對方一定是打敗對方嗎?把人踹下去行不行?
由於對方除了一開始的一招,之後一直是在後退以及給自己上護盾,不知不覺地兩人已經來到了平台的邊緣。
說乾就乾!
謝雲鶴用出了連綿的雨水劍,朝著對方揮去!
對方的攻擊也被謝雲鶴身上的法衣防禦擋了下來。
因為謝雲鶴感受到了一陣靈力的碰撞。
與此同時,對方原本還想要繼續加碼的攻擊停住了。
應該是從謝雲鶴的動作上看出了他改變了劍招。
這一劍看起來更加難纏。
因此又緊急給自己上了一個護盾。
雨水劍有一個特點,它是一個連招來的,一個劍招其實包含了十幾劍。
雖然第一劍不如立春劍,但是它是循序漸進,一劍比一劍強的。
謝雲鶴的雨水劍招落到護盾上,第三劍就已經破了護盾,剩下的全部往鬥笠白衣人身上招呼著。
那攻擊力起碼有85石!
鬥笠白衣人也明顯亂了呼吸,被這攻擊打得猝不及防。
而且,冷不丁地,謝雲鶴突然抬腿朝他踢去。
對方防備的是謝雲鶴的劍,沒有想到他會突然一腳踢過來!
被暗算啦!
這個念頭閃過鬥笠白衣人的心頭。
但是已經晚了,鬥笠白衣人結結實實地接下了這一腿,被踢得倒退了幾步。
然後忽覺腳下一空,那人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一腳踏出了平台,身體不受控製地後仰。
下一瞬就掉出了平台。
“啊啊啊——你無恥——”
鬥笠白衣人的聲音漸漸飄遠。
謝雲鶴站在平台邊緣,探頭朝著下方看去。
對方掉下去沒多久就有一團雲朵飛了過來,接住了那個人。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那人身上浮現了出來。
朝著謝雲鶴所在的平台飛來!
謝雲鶴下意識倒退了幾步,遠離了平台邊緣。
就看到那個飛上來的東西是一個黑色的秘境令牌。
那秘境令牌在謝雲鶴的眼前旋轉了一下。
“哢嚓——”
令牌被不知名的力量捏碎了,碎塊由實轉虛,消失在了空氣裡。
就像是戰敗者特效一樣。
秘境令牌消失了!
謝雲鶴知道,剛剛那位鬥笠白衣人應該是已經被傳送出了古瀾秘境了。
因為除了到時間被自動傳送出秘境之外,捏碎秘境令牌也是一種出秘境的方法。
當然了,自己捏碎或者是其他人捏碎,效果都是一樣的。
周圍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平台上又隻剩下謝雲鶴一個人了。
謝雲鶴復盤了一下對方的攻擊路數,覺得剛剛那位鬥笠白衣人應該是一名大仙宗的宗門弟子。
因為攻擊中規中矩,但是攻擊力超群,比一般的修士要好。
而且,謝雲鶴還一次都沒有打傷對方呢,不排除對方身上有法衣的防禦。
他不會對上了一個紫霄宗的弟子吧。
謝雲鶴暗自琢磨。
他不知道,他真相了。
那位鬥笠白衣人還真就是一名紫霄宗弟子。
如果謝雲鶴和對方硬打,贏是沒問題,但是靈力消耗會變大罷了。
秘境令牌被捏碎後,這位弟子和其他輸了的修士一起被傳送出了古瀾秘境。
烏泱泱一大群人被傳送到了秘境門口,自然收穫了一大批吃瓜群眾的目光。
“打輸了?”
“你這也太虧了吧,距離秘境結束還有十多天呢。”
“那個人他出陰招,他怎麼能用暗器!”
“到底是誰打敗的我?該死的,報仇都不知道要找誰!”
“不是,那小屁孩誰啊?憑啥他說要幹啥就幹啥?”
“嗚嗚嗚,我以為真的是要下棋的……”
一百多號修士,一下子佔據了秘境門口附近的空地處。
七嘴八舌的,說啥的都有。
有的人捶胸頓足,也有的人選擇轉身看身後的山壁光幕上的畫麵。
不出意外,山壁光幕上全都是在這個特殊石室裡的內容。
上百個光幕,鬥笠黑衣人和鬥笠白衣人的戰鬥全都呈現在了光幕上。
這個時候就有人開始慶幸了。
慶幸戰鬥的時候都是統一著裝,這樣輸了也不至於太丟臉。
畢竟外麵的人都不認識自己。
不過也有人看著看著睜大了眼睛。
“這裏怎麼能看到武器和法訣軌跡呀?”
有一位戰敗的修士疑惑地開口。
“這光幕畢竟是讓大家觀賞,難道看你們打空氣嗎?”
身旁一位沒有進秘境的吃瓜群眾淡定道。
那位戰敗的修士無言了,在秘境裏可不就是打空氣嗎。
看不到對手的武器和法訣。
這光幕上看的畫麵與秘境裏的並不同。
雖然仍然看不到鬥笠人的真麵目,但是鬥笠人們拿著的武器和法訣呈現的效果,在這裏都可以看到。
鬥笠人們在秘境裏是盲打,在光幕這裏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對手的武器和招式。
此時光幕最中間的是一場精彩的戰鬥。
雙方都是金丹期修士。
戰鬥中的人或許看不到,但是在光幕裡呈現的是那麼地清楚。
鬥笠白衣人此時正手持長劍,淡定地站在平台上,這是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不知道境靈怎麼想的,給他安排的對手居然是一名金丹後期修士。
鬥笠黑衣人同樣手持武器,這名修士是一位刀修。
兩人此前已經過了幾招了,瞭解了一點對方的虛實。
刀修原以為給他分配了一個金丹中期修士是撞了大運,卻沒想到這個人這麼棘手。
他的目光移動到對方手上握住的看不見的劍上。
仍感到心有餘悸。
這個人的劍,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