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得尷尬萬分，她轉頭看向希斯特。
而希斯特在聽到「調教」二字的瞬間，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臉上那鄭重其事的表情徹底崩裂，藍色的眼眸驟然睜大，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驚愕、以及一絲詭異的恍然和慌亂。
她的臉頰迅速泛起了紅暈，並且向四周蔓延開來。
「調、調教？？？」
希斯特後退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指向卡提西婭，又指向艾莉婭，眼神在兩人之間驚疑不定地來回掃視：「你們…你們是…那種關係？！！！」
她看看卡提西婭，又看看艾莉婭，聯想到之前艾莉婭對卡提西婭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那溢於言表的關心，一個驚人的真相彷彿在她腦海中炸開！
「不不不，不是！希斯特你聽我解釋！」
艾莉婭也瞬間反應過來，臉也紅了，連忙擺手，語速飛快地解釋：
「卡提西婭她、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太單純了！真的！她根本不懂『調教』這個詞在某些語境下的特殊含義！」
「她以為改變一個人的性格、讓人變好，就是調教！她之前還說要調教我來著！啊不是！我是說她之前也想改變我……」
「不對，總之就是字麵意思，最純潔無瑕的字麵意思！而且她也不喜歡女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瘋狂給卡提西婭使眼色。
卡提西婭也終於想起了洛夜大人之前的告誡——「這個詞有別的含義，以後不準亂用」。
她看著希斯特那震驚又慌亂的表情，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蒼白的臉泛起紅暈，慌忙用更虛弱的聲音補救：
「希斯特小姐，不是那個調教！我和艾莉婭想幫助你改變，變成更好的人！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種…奇怪的事情！」
她努力想表達清楚，但因為害羞和詞窮，反而讓場麵更加混亂。
希斯特看著眼前急得麵紅耳赤的艾莉婭，又看看床上滿臉通紅、眼神清澈焦急、寫滿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的卡提西婭，胸口的劇烈起伏慢慢平復下來。
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理智回籠。
艾莉婭的解釋雖然顛三倒四，但結合卡提西婭一貫給她的印象。
這個姑娘那份不摻任何雜質的純粹、清澈到一眼能望到底的眼神、以及戰鬥中所展現的近乎聖潔的信念，希斯特基本可以確定，這確實是個天大的誤會。
卡提西婭這個名字的主人，恐怕真的如同艾莉婭所說，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對貴族圈乃至世間許多晦暗的詞彙和隱喻一無所知。
她說「調教」，就是最質樸的「教導、改變」之意，不摻雜任何情慾或支配的曖昧色彩。
想通這一點，希斯特心中那荒謬的震驚和慌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眼前這個美的驚人、實力強悍到顛覆她認知、卻又單純可愛得驚人的少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從某種方麵來說…她確實「改變」了自己。
她們用最直接、最殘酷也最溫暖的方式，將她從驕傲的雲端狠狠拽下。
把她摔進泥濘，讓她看清了自己的脆弱和傲慢，也讓她看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閃耀著真正光輝的「強大」與「善良」。
這份改變，比任何言語的說教或家族的訓誡都要深刻千萬倍。
而且，不知道為何，在聽到卡提西婭慌忙否認、聽到艾莉婭解釋她「不喜歡女孩子」的瞬間。
希斯特內心深處，竟然……隱隱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失落？或者說，不甘？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將其壓入心底，但耳根殘留的熱度卻一時難以消退。
她強迫自己恢復冷靜，輕輕吸了口氣，重新看向卡提西婭，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隻是微微有些不自然：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抱歉，卡提西婭小姐，艾莉婭小姐。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她頓了頓，看著卡提西婭依然有些忐忑的藍眼睛，補充道：「不過，你說得對。你們確實…改變了我。這份改變，我會記住的。」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和安靜。
艾莉婭鬆了口氣，輕聲嘀咕道：「嚇死我了…這誤會可太要命了…」
卡提西婭也放下心來，露出一個安心的、軟軟的笑容。
希斯特看著卡提西婭，眼神複雜：「無論如何，感謝是真誠的。請你好好養傷。」
她又對艾莉婭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帶著侍女離開了醫療室，背影竟顯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房門輕輕關上。
艾莉婭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卡提西婭，又好氣又好笑：「你呀…下次用詞小心點！」
卡提西婭乖乖點頭，小聲道歉：「對不起，艾莉婭，我忘了…」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個傷員的份上。」艾莉婭無奈地搖頭，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再休息會兒吧，剛醒別太耗神。我去給你拿點流食。」
艾莉婭起身離開了房間。
醫療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卡提西婭獨自躺在床上，回想著剛纔希斯特的反應，還有那個奇怪的夢…
夢裡的金髮女子，那隻獨角，還有那…
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神明大人…會喜歡那樣的嗎？
這個念頭讓她羞恥得想把臉埋進被子裡。
但身體一動就疼，她隻能僵硬地躺著，任由臉上的溫度持續升高。
而就在她心緒紛亂、臉頰緋紅之際——
「哈哈哈…」
一聲低沉、磁性、充滿毫不掩飾的愉悅與興味的輕笑，毫無徵兆地在她靈魂最深處漾開。
那笑聲如此熟悉，如此貼近，彷彿發出笑聲的人就慵懶地靠在她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將她整個耳廓都薰染得發燙。
卡提西婭的身體猛地一僵，剛剛恢復些許血色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迅速染上艷麗的緋紅，並且這一次，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頸，甚至隱隱有向被單下延伸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