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洛夜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無與倫比的傲慢與理所當然，
「那是他們。你的神明，比較厲害。」
卡提希婭：「……唉？」
（
「簡單來說，」洛夜難得耐心地解釋，雖然解釋的內容聽起來極其離譜，
「我掌控的本源足夠多，見識過的力量屬性也足夠繁雜。區區元素屬性，不過是對世界基礎規則的不同詮釋和運用方式。你想要哪一種，我都可以為你引導、賦予。」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需要補充一點背景，又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畢竟，什麼屬性的領主、君王乃至所謂的神明……我冇見識過的，還真不多。」
這句話背後的血腥與浩瀚，被他以如此隨意的口吻說出，反而更顯恐怖。
卡提希婭卻完全冇意識到這話裡的可怕意味，她隻是被「你的神明比較厲害」和「都可以選」震撼得小嘴微張，藍色眼眸中瞬間迸發出純粹的崇拜星光。
「神明大人……好厲害！」她發自內心地讚嘆，隻覺得洛夜大人的形象更加偉岸莫測。
連力量屬性都可以任由聖女選擇，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果然是隱秘而偉大的存在！
看著少女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洛夜滿意地暗自點頭。
很好，忽悠得很成功，還好自己當時努力，不知道吞了多少深淵領主和其他試圖挑釁深淵的小神明。
「那麼，選擇吧，卡提希婭。」他引導道，
「你希望掌握什麼樣的力量？象徵著毀滅與暴烈的雷霆？代表著堅韌與防禦的大地？變幻莫測的風？還是滋養萬物的水？」
「你內心最初本能渴望的，與你的靈魂最契合的元素屬性是什麼？仔細感受，然後告訴我。」
卡提希婭陷入了認真的思考。
她蹙著秀氣的眉，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點著下巴。
選什麼？
水？溫柔包容，能治癒傷痛。但她想起貧民窟臟汙的臭水溝，想起瑪麗大嬸冬天在冰水中開裂的手。
土？厚重堅實，能守護他人。但她想起埋葬母親時那冰冷的黃土，想起貧民窟永遠泥濘骯臟的地麵。
風？自由靈動，能帶來改變。可她想起凜冽寒風中年年凍死的流浪漢。
光？溫暖神聖，能驅散黑暗。但教會的「光」冇能照亮下城區，反而讓她想起了祈禱廳那些冷漠的目光。
一個個屬性在她心中流轉，又一個個被她潛意識否決。
然後，一團溫暖、躍動、充滿生命力與破壞力的意象，毫無徵兆地撞入了她的腦海——
火。
不是焚燒家園的暴虐之火，不是刑具上殘酷的烈焰。
是寒冷冬夜裡，瑪麗大嬸擠出的幾塊炭，點燃的那一簇微弱卻頑強、帶來生機的爐火。
是飢腸轆轆時，用撿來的枯枝小心點燃，烤熟那點可憐口糧的炊火。
是洛夜大人在林間，為她炙烤肉塊時，那劈啪作響、散發著溫暖與食物香氣的篝火。
火能帶來溫暖，驅散嚴寒與黑暗。
火能烹煮食物，給予生存的能量。
火…也能焚燒汙穢，淨化疾病，帶來毀滅與新生。
「是火。」卡提希婭抬起頭，眼神逐漸堅定，清澈的藍眸中倒映著窗外最後的夕陽餘暉，彷彿有兩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動。
「洛夜大人，我選擇…火元素。」
「火？」洛夜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這個善良到有些怯懦的女孩，可能會選擇更溫和或更偏向輔助的屬性。
「嗯，火。」卡提希婭用力點頭，聲音清脆，
「火可以帶來溫暖，驅散寒冷和黑暗。可以煮熟食物，點亮夜晚。我想用火焰的力量，去溫暖需要幫助的人，去照亮看不見前路的人，去…燒掉一些不好的東西。」
很樸素，甚至有些天真的理由。但卻無比契合她那顆純粹的心。
洛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審視她的選擇，也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最終，他緩緩開口：「不錯的選擇。熾烈，純淨，擁有創造與毀滅的雙重本質，與你內心的善良和偶爾燃起的決絕之火，倒有幾分相似。」
「那麼，如你所願。」
「可能會有些……特別。閉上眼睛，放鬆身心，信任我，接納即將湧入你體內的一切。」
卡提希婭立刻正襟危坐，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閉上了眼睛。長長的金色睫毛如蝶翼般輕顫，顯示出她內心的緊張與期待。
洛夜心念一動。
首先，一層無形的、隔絕能量波動與外部窺視的結界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房間，甚至微微扭曲了光線，從外部看，房間內的景象會保持原樣，但實際發生的一切都被完美遮蔽。
緊接著，卡提希婭身上的聖衣，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發出輕微的、愉悅的嗡鳴。
它們從卡提希婭的身體上自動剝離、延展，黑色的布料化作流動的暗銀光澤，如同有生命的墨水般在地麵蔓延、交織。
瞬息之間，便在卡提希婭盤坐的柔軟地毯上，勾勒出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極其複雜精美的圓形法陣。
法陣的核心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又似抽象的星辰軌跡，邊緣纏繞著代表隱秘的荊棘與鎖鏈紋樣，整體散發著深邃而神秘的氣息。
隨著法陣完成，最後一點與卡提希婭身體連接的聖衣也徹底脫離，融入法陣之中。
「呀！」身體驟然一涼，卡提希婭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就環抱雙臂，遮掩在胸前，纖長的雙腿也緊張地併攏蜷縮。
但下一秒，她環抱的手臂僵住了。
因為她看到，洛夜大人的虛影靜靜地站在法陣之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正平靜地注視著她——注視著她此刻一絲不掛的模樣。
「嗚……」無與倫比的羞恥感將她淹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百倍！
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和臉頰，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響。
她想要蜷縮，想要蹲下，想要找什麼東西遮蓋自己。
可…那是洛夜大人。
是賜予她一切、剛剛纔擁抱過她、此刻要為她進行重要晉升儀式的神明。
在神明麵前遮掩…是不是…也是一種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