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小姐！」瑪莎婆婆一看到卡提西婭，眼眶立刻又紅了，她顫巍巍地走上前，將籃子放在桌上，掀開藍布。
裡麵是十幾個還帶著泥土清香的雞蛋，和幾個洗得乾乾淨淨的大紅薯。
「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就這些雞蛋和紅薯，都是我今早現煮現烤的。」老婆婆搓著粗糙的手，眼眶又有些發紅，
「我知道幾位小姐不缺這些，但、但這是老婆子我一點心意……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婆婆，您太客氣了。」卡提西婭連忙握住她的手，「能看到您健康地站起來，我就很開心了。」
「不隻是我……」老婆婆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還有、還有這些鄉親們……聽說您在這裡，都想、都想請您看看……」
「鎮子東頭的湯姆，他孫子發高燒三天了，請了醫師也沒用。南街的瑪麗大嬸，前陣子摔傷了腿，一直不好。還有鐵匠鋪的老傑克，咳嗽咳了半個月……」
老婆婆一個個數著，最後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這很過分，但、但能不能請幾位小姐，也幫幫他們？不用像治我這麼神奇，哪怕、哪怕隻是看一眼……」
卡提西婭看著那一張張寫滿期盼、痛苦或卑微的臉，想起了洛夜大人幫助他人的教誨。 超好用，.等你讀
她求助般地看向艾莉婭和希斯特。
艾莉婭放下勺子，翡翠色的眸子掃過門口的人群，嘆了口氣。
「真是的……吃個早飯都不安生。」她嘴上嫌棄著，卻已經站起了身，朝著大門走去。
「帶路吧，但時間有限，我們隻能看最嚴重的幾個。」
白樺鎮的清晨，因為三位外來的少女而騷動起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當卡提西婭三人跟著老婆婆來到鎮子東頭湯姆家時，破舊的小屋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人們低聲議論著，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打量，尤其是那位金髮藍眼、看起來最年幼也最溫和的卡提西婭。
湯姆的孫子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
艾莉婭走上前，仔細檢查著小男孩的情況。
她伸出右手，翡翠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細碎的光點，如同初春萌發的新葉。
「仁慈的生命之母芙蕾雅，請賜下治癒的甘露。」
翡翠光點飄落，融入小男孩的身體。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男孩臉上的潮紅褪去，呼吸變得平穩，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幾秒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向周圍。
「退燒了！真的退燒了！」男孩的爺爺喜極而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謝謝您！謝謝您小姐！」
艾莉婭收回手，微頷首：「接下來兩天注意休息，多喝水。」
她們又去了南街瑪麗大嬸家，用同樣的翡翠之光緩解了她腿傷的疼痛，加速了癒合。
去了鐵匠鋪，用一道溫和的生命能量撫平了老傑克肺部的炎症。
每一次治療，周圍聚集的人群就更多一些。
那些目光從一開始的懷疑、好奇，逐漸變成了感激、尊敬，甚至是一絲虔誠。
當艾莉婭用最後一道翡翠之光，為一個在田間勞作時割傷手臂的農夫止住血、癒合傷口後，人群終於爆發了。
「女神保佑！」
「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您是芙蕾雅女神的眷屬吧？一定是！」
「願光明永遠照耀您！」
人們圍了上來，用滿是老繭的手捧出的感謝——幾顆還沾著泥土的土豆，一把曬乾的蘑菇，一罐自家釀的蜂蜜，甚至是一束剛從野地裡采來的、還帶著露水的野花。
艾莉婭被這些樸實的禮物包圍了。
她有些僵硬地站著，翡翠色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無措。
作為凱恩家族的嫡女，她收到過無數價值連城的禮物，聽過無數華麗的讚美，但那些目光背後是算計、是討好、是畏懼。
而此刻這些鎮民的眼神，乾淨得如同山澗的溪水，裡麵隻有最純粹的感激。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擠過來，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裙角，遞上一塊用手帕小心包好的、粗糙的麥芽糖：「姐姐，給你吃，甜。」
艾莉婭怔住了。
她緩緩蹲下身，接過那塊糖。麥芽粗糙的甜香在鼻尖瀰漫。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周圍的喧鬧淹沒。
原來，被人這樣真誠地感謝和尊敬著……是這樣的感覺。
希斯特站在人群外圍，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卡提西婭手忙腳亂地安慰著哭泣的婦人，小臉上是毫無作偽的焦急與溫柔。
看著艾莉婭從最初的僵硬，到笨拙地接過那些不值錢卻心意沉重的禮物，最後甚至任由那個小女孩拉住了自己的手指。
看著鎮民們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那種劫後餘生、重獲希望的亮光。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聖女」應該有的樣子？）
希斯特想起波爾頓家族嚴苛的教條，想起那些衣著華麗、儀態完美、卻連侍女打翻茶杯都會嚴厲懲罰的「聖女候選人」。
她們擁有力量，擁有地位，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資源。
但她們的眼神裡，沒有卡提西婭這種純粹的光。
（所以光明教會的大聖女之位，才會空懸這麼多年嗎？）
（因為教會挑選的，從來都不是「聖女」，而是「符合標準的工具」？）
這個念頭讓希斯特冰藍色的眼眸暗了暗。但她很快搖了搖頭，將這些過於危險的想法壓迴心底。
當三人終於從熱情的鎮民包圍中「脫身」，重新踏上通往北方的道路時，馬車上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謝禮」。
雞蛋、紅薯、土豆、蘑菇、蜂蜜、臘肉、甚至還有一小壇農家自釀的果酒。車廂裡瀰漫著食物混雜的香氣，以及野花淡淡的芬芳。
「聖女小姐們，一路平安啊！」
「願光明永遠照耀你們的前路！」
「一定要小心，北邊不太平！」
「這些東西帶著，路上吃！」
車夫費了好大勁才勸住熱情的人群，將馬車駛出小鎮。
「艾莉婭，希斯特。」卡提西婭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卻異常認真，「謝謝你們。」
艾莉婭從窗外收回視線，挑眉：「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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