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不通過鏡子,我無法看見它,但小腿劇痛依舊,我胡亂地踢打著麵前的空氣。
“咚!”
一聲巨響,有東西砸在了牆壁上,我回頭看鏡子,隻見人偶被我一腳踢到牆上。
但它感知不到疼痛,再次扭曲著朝我爬來。
我不會坐以待斃,立馬扯下被子,看著鏡子,將它困在被子裡。
果然如我所料,被子鼓起一個大包,不停掙紮著。
我藉此機會,掏出繩子,動作生疏地將它捆死在被子裡。
正當我要鬆口氣,人偶娃娃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嗬嗬,想困住我,天真......”
撕咬聲突起,幾秒鐘後,被子懸浮到半空,轟然爆炸!
棉絮,布料漫天飛,通過鏡子,我發現人偶娃娃換了一個表情,由詭異的笑臉變成猙獰的哭臉!
大紅唇癟著,它手中多了一根尖細的鋼針,在黑暗中反著光,足足有它半個身子那麼長。
“紮死你,紮死你,紮死你......”
每念一句,它便朝我刺一下,我慌亂躲著,但左手擦過鋼針,終究還是見了血!
我冇注意到,一滴血恰巧掉在玉佩上,一道白光,悄然在‘淵’字上裂開。
與此同時,我額頭瞬間發冷,傳來一陣陰痛,腦袋像要炸開。
我再也無力躲避它的刺殺,抱著腦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嗬嗬,到手了......”
鏡子裡,人偶娃娃高舉鋼針,對準我的心臟刺下。
絕望之際,房間裡陰風大作,颳得嗚嗚作響,眨眼間,娃娃便被一陣龍捲風颳走。
牆壁上,紗簾上,鏡子裡,無數黑影掙紮著,揮舞著雙手朝我抓來!
房間突生一個黑色漩渦,源源不斷的鬼魂從裡麵爬出!
“追煞咒,殺了她,就能解脫!”
“滾,她是我的,不要搶!”
黑暗中伸出一隻冰冷的枯手,突然抓著我的腳踝,將我一步步拖入深淵。
我奮力蹬著腿,但這股力量太大,我根本無力阻止。
即將失去意識時,刺眼的白光在房間裡散開,接著,無數羽毛化作冰錐,刺穿鬼物的心臟。
刹那間,房間裡鬼哭狼嚎,陰風席捲,他們瞪著不甘的雙眼,嘶吼著被吸回漩渦!
屋裡恢複平靜,額頭的陰痛暫時消退,我無力地癱倒在地。
迷迷糊糊間,一道白色身影將我抱起,動作輕柔的放在了床上,他在為我治療小腿的傷。
唇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我猛地驚醒,坐起,與床邊人四目相對。
那雙鳳眼裡滿目星光,精緻的臉,完全不輸褚冥,隻是與褚冥狠辣的氣質截然相反,溫柔得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他眉心中間一點紅,渾身冒著熱氣,額上有層薄汗,來得風塵仆仆,整個人宛如謫仙下凡,不,他就是謫仙。
看見這張臉,我心中一痛,心中缺失許久的東西終於找回。
見我癡癡盯著他看,他眸子裡的重逢的喜悅再也剋製不住:
“九熙,你長大了。”
我一愣,燼淵,出現了。
我攥緊被子一角,目光有些閃躲:
“燼淵,你是燼淵嗎?”
他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拂掉我臉上因汗水而糊滿的碎髮: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九熙,你是想起來什麼了嗎?”
我有苦說不出,他與我記憶中一樣,是那樣溫柔,心中悸動洶湧,有一種重逢的喜悅。
這種洶湧濃烈的愛意,來得莫名其妙,似乎我的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靈魂。
“你為什麼纔來......二十歲那晚,你為什麼不出現。”
燼淵察覺到我的狀態不對,以為我在埋怨,他掰正我的臉,四目相對,認真地解釋: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這四年身邊有事,導致我無法及時脫身,剛剛感知到你有危險,這才強行趕來。”
我撇開他的手,不敢看他。
他的手突然扶上我的額頭,心疼地皺起了眉:
“九熙,你怎麼會被打下魂釘中追煞咒?怎麼可能!”
白色微涼的能量縈繞在我的額頭,有東西緩慢從額頭裡抽離,可我突然頭疼欲裂。
“啊啊啊!”
我痛苦地抱著頭,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嘶吼。
燼淵不敢再動,掌心凝聚能量,為我緩解疼痛,絲絲涼意鑽進大腦,我舒服了許多。
“對不起,九熙,是我來晚了,冇保護好你。”
他一把將我攬進懷裡,猝不及防地擁抱,嚇得我不知所措,僵硬著身體,被動地承受著他洶湧的愛意。
他陷入了自責,我推開他,從來冇問過他,為什麼要和我締結婚約。
我隻是個普通人,今天得了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燼淵,你為什麼要和我締結婚約?我隻是一個人類,並且,還如此醜陋,我根本不值得你愛。”
燼淵在我額頭印下一吻,語氣溫柔又堅定,將我的自卑、不配得感儘數堵回:
“九熙,我不準你再說這樣的話。在我心裡,你是全天下最美的人,
我們本就是一對,你隻是暫時失了憶,我會帶你覺醒,恢複容貌,再帶你回家的。”
“覺醒?什麼覺醒?”
腦中想到莫問的話,他是蒼梧神朝的戰神,我再次撇開他的手。
“你也是為了重建蒼梧神朝而來?”
燼淵有些慌亂,怕我誤會,連忙解釋:
“不,九熙,蒼梧神朝我會想辦法重建,可我們本就是愛人,
我會幫你覺醒記憶,想起從前的所有,相信我,不會太久。”
我的心慌亂如麻,想到褚冥,一種恐慌的情緒侵占大腦。
“來不及了,燼淵,你走吧,一切都太晚了。”
話音剛落,心中彷彿多了不屬於我的情緒,悲傷四溢,眼淚跟著噴湧而出。
燼淵慌亂地為我擦去眼淚:
“不晚,怎麼會晚呢?追煞咒我會幫你解除,從今以後,我來保護你,你再也不是一個人。”
他的話縈繞在我的耳邊,說不感動是假的,可現在,我早已無法脫身。
“燼淵,對不起,我已嫁他人,今生再也無緣......對不起,是我負了你。”
“不,不可能,你七歲時,我便與你父母定下婚契,你隻能是我的人!九熙,是不是他們逼你了?”
我搖搖頭,這一切,怪我自己認錯了人。
燼淵將我緊緊抱著,不願放開:
“九熙,跟我走吧,不要怕,如果有人逼你,我便殺了他們!”
一樓傳來響動,我大驚,褚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