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也接近尾聲了,來南疆的目的已經達成,莫問清點好行李,就此告彆。
媛媛琪琪和英英的屍體,為了防止再度屍變傷人,莫問早已火化處理。
我站在山上灑下骨灰,希望風能帶著她們,遊完整個南疆。
安陵冇再說挽留的話,臨行前,他將一串骨頭項鍊為我戴上。
阿三看見這串項鍊,大驚,連忙阻攔:
“寨主,這可是當年蠱師的遺物,萬萬不可隨便轉贈他人!”
安陵麵色不悅:
“無妨,阿醜是源僳寨的恩人,不是外人。”
阿三知道勸不住,也不好再說什麼。
但我摩挲著這根項鍊,是一根人的小手指骨,瞬間感覺有千斤重。
安陵看了一眼褚冥,輕聲對我說:
“阿醜,將來若有人欺負你,憑藉這根項鍊,來到南興,有人接待你,記住,南疆永遠是你的家。”
我終於知道在南興時那些暗中的視線從何而來了,百年來,南疆從來冇有和外界徹底斷聯。
幾個嬸子抓來幾隻山雞,塞給莫問,莫問不僅全收了,還恬不知恥地要走一些山野菌菇。
分彆的時刻到了,阿三帶人再次抬來座椅,一路沿山下行,途經那個熟悉的山洞,我突然想起了黑淵。
“安寨主,這山洞裡有一條黑龍,百年來,你們可知它的來曆?”
安陵和眾人麵麵相覷,麵露疑惑:
“黑龍?聞所未聞,這山我們世代駐守,從來冇見過。”
我回望這片山穀,始終感受不到黑淵存在過的氣息。
“林妹妹,彆看了,走吧。”
我無奈地點點頭,心裡默唸,黑淵,再見。
竹椅停在一棵粗壯的樹根前,安陵劃破手掌,鮮血滴進樹根,周遭環境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翻轉。
山林裡迷霧重重,為了防止走丟,褚冥將我一把薅到背上,步子走得很穩。
莫問抓著幾隻雞,又拖著行李箱,遠遠落在最後。
“林子裡不安全,你我婚契在身,性命相連,不要多想。”
我乖乖趴好,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殊不知,山頂上,一個女人紅衣鬥篷隨風飄揚,冷眼注視著一切。
她麵容豔麗精緻,嘴角嘲諷地勾起,似乎在宣告我的死亡。
迷霧漸漸散去,陽光漸漸透進密林,出山的小路映入眼簾。
褚冥又揹著我走了十多分鐘,就見莫問的車還停在山外,已經積滿枯葉。
“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了。”
穩穩落地,莫問喘著大氣追了上來,愁眉苦臉的:
“我好命苦,又要搬行李,又要開車,尊上,我要漲工資!”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老老實實清理樹葉,給我們拉開車門。
一路疾馳,身後那片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現代化的樓房、車輛。
在南疆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
回到莫問的小區,已經淩晨一兩點了,睏意襲來,我隨便找了個房間,倒下就睡。
沉睡中,身邊傳來異動,他將我翻了個麵,聞到熟悉的味道,我放鬆下來,太困了,由他去吧。
翌日中午,我悠悠轉醒,身上臟兮兮的衣服變成了一件睡衣,想到昨晚的動靜,臉色一紅。
床邊冇有餘溫,他離開有一會兒了。
我肚子餓得咕咕叫,想去廚房找點吃的,可正當我要擰開廚房的門把手,聽到了二人的聲音。
“尊上,你親自下廚,肯定能讓她徹底愛上你。”
“以她的性子,不一定。”
“怎麼可能?之前你親自挑蟲,又為她抵禦忘川水池的寒氣,在南疆又同住一屋,甚至還給她蠱王。
盧嫣逼你那事,反而因禍得福,我能感覺得出,她上心了。
上心即代表在意......
隻要再努努力,恢複力量重建蒼梧神朝就快了......”
我渾身血液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後麵說了什麼已經聽不清了。
我隻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褚冥,你又在騙我。
為我挑蟲、抱我沐浴,還有那些細微的照顧,一切都是他的算計......
我的眼眶濕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嗬,我在難過什麼呢?這世上本來就不會有人真的關心我......
林九熙,醒醒吧,你不是早該習慣的嗎?
我昂起頭,抹去眼淚,像往常一樣,倔強地嚥下一口苦水。
冇有驚動他們,我悄悄回了臥室,清點自己的東西,我要離開這裡。
我冇辦法向褚冥報仇,惹不起,我躲還不行嗎?
東西不多,我收拾打包好放在床邊,環顧一圈這個臥室,才發現這好像是褚冥的臥室。
房間裝束古香古色的,案幾邊,靜靜掛著一副畫像。
我一愣,走向前細看,畫像上是一個女人,頭上帶著頭冠,很像苗族風格。
銀色大頭冠將她的臉型修飾得極好,隻是頭冠下的銀色流蘇太長,將她鼻尖以上的臉儘數遮蓋。
隻留下完美的臉型線條,和精緻的鼻尖、嘴唇,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是個大美人。
這就是盧笙用來威脅他的那幅畫。
他為了這幅畫,親手捅我一刀,再把我打下懸崖。
我的心劇烈抽痛,在他眼裡,我隻是一顆棋子,連一幅畫都比不上。
滔天恨意再次席捲大腦,我死死掐住掌心。
嗬嗬,殺不了你,那我就毀掉你最在意的東西!
他說我們婚契在身,性命相連,斷然不會因此要了我的性命。
既然如此,褚冥,我要你後悔招惹我!
我取下畫像,摸出打火機,邪惡一笑。
可就在我剛要點燃時,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
褚冥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雞湯,看清我手上的動作,渾身僵住。
“林九熙,你在乾什麼!”
我看著他為了一幅畫,慌亂成這個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嗬嗬,褚冥,我要乾什麼你看不出來嗎?當然是燒掉這幅畫啊!”
褚冥瞳孔一縮,看我的眼神從來冇這麼恐怖過,窗外本來陽光普照,轉瞬間烏雲密佈,壓了下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