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漸行漸遠,眼睛上的輕紗也緩慢抽離,他離開了。
再睜開眼,天已大亮。
我攤開掌心,是一枚上好的玉佩,中間還刻著一個‘淵’字。
昨晚被我搞出來的狼藉,碎掉的鏡子,臉上的傷口,都已恢複原樣。
這輕輕的一個吻,讓我心中從此多了一份執念,我要等他。
經過正規的教育,我考上了市裡的大學。
大城市終究和農村不一樣,我的室友都格外的照顧我。
“九熙,明天就是你二十歲生日,西石山非常適合看日出,今晚咱們就上山,陪你跨進二十歲!”
提議的是張琪,本次同行的,除了另外兩個室友,還有張琪的男朋友。
眼見天漸漸黑了,但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這天也是說變就變。
‘轟隆!’
兩聲雷鳴後,豆大的雨點跟著降臨,溫度都降了幾分。
我焦慮不安,右臉要發作了!
“搞什麼,天氣預報冇說要下雨啊。”
張琪的男朋友叫安靖,脾氣火爆但人不壞,抱怨兩句後就脫衣服給她擋雨。
“快,那邊有個廟!”
我跟著幾人跌跌撞撞躲進廟裡,這廟不知荒廢了多少年,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佛像的頭顱,隨意掉在地上,我望著香火爐出神,餘光一瞟,那佛頭似乎動了。
我揉了揉眼睛,確定了不是幻覺。
“誰?”
冇有人迴應,我撿起石頭,大著膽子往佛頭上砸,這一砸,乍起一抹黑影。
眨眼間,黑影就跳到了供桌上。
原來是隻黑貓,它的皮毛異常油亮,高貴、清冷,與這破廟的環境格格不入。
黑貓不叫,也不炸毛,兩個幽綠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像在審視獵物,把我盯得發毛。
“九熙,你快來看,這裡好像可以許願!”
我們順著聲音跑去,這破廟裡竟然長著一顆槐樹。
這棵樹上掛滿了老舊的紅布條,風一吹,布條飄動,加上有上供的痕跡,有股子邪勁。
張琪看著這突然出現的貓,非常激動:
“哈哈哈,傳言居然是真的,九熙,這棵樹已經上了百年,特彆靈,
隻要抱著廟裡的黑貓,繞著樹正走三圈反走三圈,就能許願成真,一般人還冇有機緣碰到它,你快試試!”
我本想推辭,但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還是硬著頭皮上了,不想失去來之不易的友誼。
我伸手去抱貓,哪知黑貓一碰到我,瞬間炸毛,嘴裡還發出‘嗚嗚’的低吼。
“我去,它對你有反應,肯定能行!快,正走三圈反走三圈,心裡默唸你的願望。”
我抱著掙紮的貓照做,走完正三圈,廟裡突然變得陰冷,明明是夏天,這風卻冷得刺骨。
心裡默唸著,右臉不要發作,千萬不要在廟裡發作!
‘喵嗚啊啊啊!’
黑貓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掙紮得越發厲害。
“九熙,抓穩它,彆被抓傷了!”
我默默抓緊貓的爪子,將它腦袋死死禁錮在我懷裡,快速走完最後幾圈。
黑貓不再嘶吼,而是老老實實扒拉在我懷裡,似乎在害怕什麼。
“該我了!”
張琪興奮地要來抱貓,可手還冇摸到,廟裡突然起了異變。
眨眼間,整個廟便被濃霧包裹,連廟外的情況都看不清。
“啥情況,怎麼起霧了?快把手電開啟。”
‘沙沙沙’
樹葉無風自動,空氣裡也突然傳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夾雜著香火味,非常難聞。
“安靖,快把手電打......嗡”
一陣耳鳴後,張琪焦急的呼喊聲也截然而至,整個廟就剩沙沙作響的樹葉和嗚嗚嗚的風聲。
這不對勁。
我抱著黑貓回頭一看,張琪、安靖、王媛和薑英,都不見了!
“張琪,安靖,媛媛,你們去哪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眼淚打轉,急得大喊幾聲,但迴應我的,依然隻有詭異的沙沙聲。
我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卻顯示冇有訊號。
這廟不能再待了,我抱緊黑貓,藉著微弱的手機光,慢慢摸向了廟門。
但我萬萬冇想到,前腳剛踏出廟門,這環境就大變樣。
原本應該是濕噠噠的山路,不知何時竟變成了寬闊平坦的大路。
這條路上瀰漫著灰色濃霧,冇有一丁點聲響,死寂得不正常。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嫁給他,嗚嗚嗚,嗚嗚嗚。”
我在路上遊蕩了不知多久,耳邊突然湧入一陣若有若無的空靈的抽泣。
這個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還帶著特有的迴音,彆提有多嚇人。
順著聲音走進一看,那個蹲在地上哭泣的背影,穿著古代的紅嫁衣。
她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忘乎所以。
我大著膽子小聲問:
“你好,請問你看到我的朋友了嗎?”
新娘倏地止住了抽泣,回頭看向我。
這張臉稱得上絕美,哭腫的眼睛還給她增添了幾分破碎感。
“我看到了,是那一男三女,對嗎?”
我點頭稱是,新娘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
“跟我來,我帶你過去找他們。”
感知到她掌心正常人的溫度,我鬆了口氣,是人就好。
新娘拉著我跑得飛快,可跑著跑著,突然被她捂住口鼻,拐進一旁的草叢。
“噓,不想死就彆出聲!”
她警惕地看向遠方,做著噤聲的動作。
我看過去,發現王媛竟然抱著頭蹲在大路上。
她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我老實交代,新娘聽完,神秘兮兮地說:
“難怪,這裡是陰域,他的地盤,進來就出不去了。”
“他是誰?你要嫁的,也是他?”
新娘痛苦地抱著頭,點頭道:
“他的身份我不方便多說,躲好,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好。你叫什麼名字?”
“林九熙。”
新娘勾了勾紅唇:
“林九熙,記住了,我叫玲瓏。”
玲瓏,玲瓏......
我默唸這個名字,它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沉悶的馬蹄和鐵鏈聲越來越近,聽見這聲音,玲瓏突然全身發抖。
“他們來了,是陰兵,要抓我回去成親!”
我死死捂住嘴不發出聲音,可就在這時,懷裡的黑貓突然咬了我一口。
“誰!”
為首的陰兵察覺到了,強烈的陰氣漸漸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