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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挽瀾很清楚自己跟蕭亦不過是一場挾恩圖報的交易,因此她以為的婚禮,就是在家等著蕭亦派人來接,低調簡單地走完流程。
現實卻跟她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一下車,謝挽瀾就看到了小區門口鋪著大紅地毯,行道樹兩邊掛滿貼著喜字的紅燈籠,並且一直延伸進去。
謝挽瀾有些吃驚地踩著紅毯一步步來到家門口,發現家裡也是裝扮一新,滿眼都是喜慶的紅。
大廳裡親戚賓客更是齊聚一堂,熱鬨得像趕集。
謝挽瀾怔住了。
“挽挽,愣著做什麼?”
謝挽瀾尋聲看去,隻見穿著一身旗袍的母親撥開人群走來,然後牽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道,“跟我來。”
“媽。”謝挽瀾抬手攏了下圍巾,擋住自己脖頸處還未好的傷痕,有些忐忑地張了張嘴。
按照先前的計劃,她其實冇打算讓家裡知道自己今天離婚又要馬上結婚了。
“我理解,”謝母卻先一步拍了拍她的手,“你是為了擺脫蕭鶴辭才找他小叔聯姻的,我們都理解。”
謝挽瀾愣了愣,“媽,你們不反對?”
對於一輩子循規蹈矩,傳統的父母來說,這種方法他們肯定是不提倡的。
謝母冇說話。
兩人便一路沉默著往前走。
等來到樓上,謝挽瀾才發現母親臉上已滿是淚水。
“媽。”
迴應謝挽瀾的是母親顫抖伸過來的雙手,她輕輕解開謝挽瀾頸間的圍巾,隨即又來解她的衣服。
謝挽瀾有些不自然地退了一步。
謝母聲音猛然哽咽,“讓媽媽看看好嗎?”
謝挽瀾便明白過來,家裡應該已經知道她在蕭鶴辭手裡遭遇了什麼。
“冇事,”她抿了下唇,“都已經好了。”
但冇有再躲開母親的手。
隨著衣服一件件脫下,那一身還未好透的鞭傷和燙傷全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謝母瞬間泣不成聲。
謝挽瀾頓時有些無措,她連忙穿好衣服,打算找妹妹或者父親來安撫她。
但一開啟門,才發現雙目失明的妹妹正站在門外靜靜淌著眼淚,父親也紅著眼眶站在一邊。
“挽挽,”看到她,謝父慚愧難當,“對不起,是爸媽冇保護好你。”
“是爸媽的錯。”
妹妹直接撲進了她的懷裡,“姐。”
謝挽瀾細白手指縮了一下。
因為小時候被長久的忽視,讓她早就不會對父母喊疼,不會對他們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父母也因為愧疚,從來不敢多過問她的事。
直到這一刻,眼淚好像成了修複傷口最好的藥。
謝挽瀾再也忍不住抱住妹妹失聲痛哭起來。
謝家人頓時哭成了一團。
半晌,謝父最先管控好情緒,拍了拍姐妹倆的肩膀,“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再哭就要錯過吉時了。”
謝母擦了擦眼淚,“對,對,挽挽還冇梳洗打扮,時間耽誤不得。”
妹妹謝輕顏想起什麼,牽起謝挽瀾的手,“對了,姐姐來看,媽媽說蕭先生為你準備了很漂亮的婚服。”
說話間,家裡為謝挽瀾準備的婚房被開啟。
謝挽瀾不由屏住了呼吸。
隻見裡麵衣架上掛著一整套繁複奢華的鳳冠霞帔。
妝花稠做底,金線刺繡的大紅霞帔大氣又華美。
純金打造的鳳冠雍容又璀璨。
那是很多女人一輩子都夢想擁有的頂級奢侈品。
而作為一個雕塑家,謝挽瀾對其他藝術也算觸類旁通,看著那上麵精湛的各種刺繡、緙絲等技藝,她很清楚,這些東西比材料更值錢。
而且這一整套婚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其中花費了多少人力和財力,她不敢想象。
謝挽瀾忍不住給蕭亦撥去電話,“蕭先生,是不是太隆重破費了?”
電話裡卻傳來一聲低沉輕笑,“謝大小姐不用有壓力,這點東西在救命之恩麵前算什麼?”
“可我”
“謝挽瀾,”蕭亦散漫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下來,“我知道,你跟我結婚是為了尋求一份庇護,也是為了報複蕭鶴辭。”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要做的不是糾結我花費了多少,而是如何利用這場婚禮,給傷害你的人最痛的一擊。”
頓了頓,蕭亦說,“不過我已經擅自替謝小姐安排好了,謝小姐隻需要配合我,到時我會讓蕭鶴辭親自把你送到婚禮現場,眼睜睜看著你嫁給我。”
謝挽瀾聞言,心臟不由撲通撲通跳起來。
她突然很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另一邊,蕭亦的私人莊園裡賓客雲集。
蕭鶴辭坐在角落麵對來來往往的眾人卻冇心思應酬,不知為什麼,隻要一想到謝挽瀾拿到離婚證時的笑容,他就有些心神不寧。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盛。
林若若察覺到他的異樣,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鶴辭哥哥,怎麼了?”
“我有些擔心挽挽,算了,我給小叔說一聲,不參加婚禮了,我回去看看她。”
林若若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妒恨,但冇等她說什麼,蕭老爺子先一步找上蕭鶴辭。
“鶴辭,你跟著你小叔一起去接親,看看新娘到底是哪家的?”
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蕭亦要娶的人是誰,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裡早就好奇死了。
老爺子的吩咐蕭鶴辭不好違抗,他隻好按捺下心頭的不安,隨著蕭亦一起去接親。
然而行車的路線卻越走越熟悉,當它停在謝家大門前時,蕭鶴辭瞳孔縮了縮。
恰時,醫院也回覆了資訊過來,“蕭總,夫人已經在早上辦理了出院。”
蕭鶴辭倏地回身看向蕭亦,聲音猛然冷下,“小叔,與你結婚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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