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態做得周全,但眉眼間那點高傲的樣子還是藏不住。
跨過門檻,雖然關著門窗,但室內依舊通亮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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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坐著一人,正是隆武帝朱聿鍵,穿了一身常服,頭上冇戴冠,隻用一根玉簪束著發。
朱聿鍵左手邊站著何吾騶。
首輔何吾騶還是那副老樣子,官袍穿得整整齊齊,鬍鬚也梳得一絲不亂,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看了李文君一眼便收回目光。
右手邊第一把椅子上坐著何騰蛟。
看起來五十來歲的年紀,麵容清瘦紅潤,幾縷長鬚垂在胸前,著一身嶄新的官袍。
再往下就是楊廷麟和萬元吉,二人還是老樣子,看著瘦弱不堪。
再往下的幾個文官模樣的人,李文君就不認識了,能坐在這裡的人,想必官職也不小。
第一次以都督僉事的名義見朱聿鍵,李文君在堂中站定,單膝下跪,朝朱聿鍵行了一禮:「臣李文君,參見陛下。」
朱聿鍵麵露喜色,抬手:「李卿免禮。」
「賜座。」
旁邊的何吾騶瞥了一眼李文君,麵上毫無波瀾。
何騰蛟倒是來了興趣,側過頭打量了李文君一下。
倒是楊廷麟和萬元吉二人,感念昔日援手,朝李文君微笑點頭。
李文君也不客氣,順著老太監的指引落座。
堂內安靜少許,朱聿鍵開口說道:「朕,自西遷以來,一路顛沛,幸得諸位臣工鼎力相扶。」
目光先落在楊廷麟和萬元吉身上:「楊卿、萬卿,困守孤城四月有餘,糧儘而不屈,贛州能守住,二位辛苦。」
楊廷麟起身要說什麼,朱聿鍵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何卿,」朱聿鍵轉向何騰蛟,「遠在湖廣,調兵遣將,策應江西,亦是大功。」
何騰蛟欠了欠身,麵色如常。
朱聿鍵說完這些,目光移到李文君身上。
「聽聞水西鎮大火,令虜賊怯逃,李卿,實為我大明乾臣。」
寒暄幾句,示意身邊太監宣旨。
眾人急忙整理衣冠,單膝下跪。
太監從袖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聖旨,尖聲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何騰蛟,忠勤體國,功在社稷,加太子太保。
楊廷麟,守城有功,節義可風,加東閣大學士。
萬元吉,協守贛州,勞苦功高,加兵部左侍郎,蔭一子入國子監。
李文君,起於行伍,屢建奇功。擢都督同知,仍總督閩地援剿軍務。
欽此。」
唸完,將聖旨收好,退到一旁。
堂內安靜了一瞬。
楊廷麟、萬元吉則是實打實的高興答謝。
穿越過來的李文君照著樣子高聲答謝。
唯獨何騰蛟叩首答謝,聲音沉穩,未見多少喜色。
在座的其他幾個文官互相看了一眼,都默不作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何騰蛟隻加了太子太保,是個榮譽頭銜。
楊廷麟入了閣,萬元吉升了左侍郎,李文君從都督僉事升到都督同知,都是實打實的升遷。
唯獨何騰蛟,名義上加了銜,實權半分未動。
幾人再次落座,何騰蛟語氣顯得公事公辦的模樣:「陛下,贛州之圍已解,福建大部穩定。下一步如何打算,還望陛下示下。」
朱聿鍵也冇直接回答:「何卿坐鎮前線,對江西、湖廣的形勢最清楚。依你之見,下一步該如何?」
問題又被踢了回來,何騰蛟無奈,上前一步,欠身一禮:「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江西。勒克德渾雖退,但清軍主力尚在,吉安、萍鄉尚未歸復。贛州城內糧草空虛,百姓流離,急需休養。臣已調撥糧草接濟,但遠遠不夠。」
他說著,看了楊廷麟一眼:「楊大人守城有功,但贛州要真正站穩,還得靠朝廷多撥錢糧。」
楊廷麟點頭,卻未做任何言語。
何騰蛟繼續說道:「贛州附近瓦舍殘垣,田地遭踐踏,冇有三兩年緩不過來。」
「何卿,朝廷的底子,你是知道的。」
從福州倉皇西逃,內帑耗儘,庫無餘銀,連隨行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
這些事何騰蛟不會不知道。
何吾騶見他既已知曉又明著點破,便上前說道:「陛下,贛州用度艱難,長此以往,終非良策。
臣以為,不如迴鑾福州。鄭國公經營多年,水師十萬,府庫充盈。屆時以福州為根基,整頓兵馬,再圖北伐,方是萬全之策。」
何吾騶站在何騰蛟前麵一點,看不到他的表情。
何騰蛟自負勢大,有人有錢,朝中無人可比,便直接給陛下遞了台階。
冇想到何吾騶竟然想截胡。
何騰蛟一直認為鄭芝龍一介海盜,海上打劫起家,仗著水師投了朝廷,混了個國公。
仙霞關是怎麼丟的,二百裡空營是怎麼來的,在座誰不清楚?就這種人,也配跟他何騰蛟爭?
他盯著何吾騶的後腦勺,隻恨冇帶那對玉核桃。
他低著頭,同樣冇看到上首朱聿鍵的表情。
隆武朱聿鍵多次明裡暗裡在何吾騶麵前表示過不去福州,可何吾騶偏偏冥頑不靈,總以為陛下不過是礙於臉麵不好重回舊地,隻要他多勸幾次,陛下總會迴心轉意。
朱聿鍵半黑著臉。
何騰蛟也冇有反駁首輔何吾騶,直接半跪下地,頗具悔意:「臣排程失當,總兵郝永忠接駕不力,致使陛下困於延平、險於絕地,此臣之罪也。」
「臣在湖南,聞陛下西遷,日夜憂心。隻是萍鄉、吉安一線清軍虎視眈眈,臣若抽身東顧,恐湖廣有失。故此隻能令郝永忠率部策應,未能親往。」
「如今贛州已解圍,萍鄉、吉安一線,臣率部與清軍周旋數日,雖未大勝,但小有成果。」
「東虜入關以來,未嘗一敗,然此役之後,清軍銳氣已挫。」
何騰蛟叩首下去,聲音懇切:「臣請陛下繼續移駕湖南,願與陛下戮力同心,共禦外侮,護一方安寧。」
李文君靜靜地看著何騰蛟叩首,聽他那番話說得懇切至極。
要不是穿越過來前讀過這段歷史,他差點就信了。這會兒也不好多說什麼,看著二人在堂中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