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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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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著皇後

桃花季節已經過去一個月,這風裡的咳嗽其實是裝的,謝四公子連日來精神極好,乃至有些過於好了。

中都城下,殘屍與斷戈鋪陳。再往外,是連綿三十裡的軍壘。

而這已經是平原大軍圍城的絕處逢生

雖然氣得要死,但謝四公子還冇傻到,僅僅因為一個捕風捉影的爭寵豔聞,就拿幾萬人性命去填了城牆。

不過這張夾在軍報裡的密信,也堪稱這長達一個月壓抑死鬥中,最終迸出的火星。

說是吃醋也好,說是泄憤也罷,謝琚心裡其實比誰都明鏡。確乎是他與盛堯不言自明的默契——不打出一場死磕架勢,怎麼可能將盤踞太行的黃雀引出巢?

真正促使謝琚不計傷亡、必須立刻攻拔中都的,就是高昂的異動。

殘酷的攻城戰,又持續了十五日。

謝綽死守不退,憑藉中都堅厚的城池,將平原軍拖入圍城。而北麵的大將軍高昂,也並冇有“立刻”神兵天降。

高昂是個有耐心的宿將。在確信謝家兄弟真的在中都城下打得兩敗俱傷、糧草告罄之前,他壓著兵馬,如狼群般緩緩南進。

直到圍城又過了十五日,纔到了成皋,成皋退守。二十日,北軍的前鋒纔出現在邙山隘口。

一場窒息的慢燉。

高昂冇有立刻下場夾擊謝琚。他十分謹慎地在平原大軍背後三十裡處紮下大營,深溝高壘,截斷了謝承與謝琚的退路。

前有中都堅城,後有高昂重兵。三方陷入泥潭。

謝琚與謝承的聯軍腹背受敵,傷亡慘重,連張楙的越騎都在一次試圖衝破高昂包圍的夜襲中折損。軍中一日隻供一頓薄粥,營嘯的危險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中都城頭的謝綽也在煎熬,城內士族震恐,米價如飛。

所有人都在熬。高昂拔營不動,等謝家兄弟流乾最後一滴血,他再好整以暇地收割中原。

圍城君臣

天亮了,可能還冇亮。

盛堯覺得自己或許永遠適應不了戰場,打了許久的仗,現在看見這種場麵,有時還是感覺煩躁噁心。

煙塵、沙石、馬糞,她踩在被血澆成半凝固的土裡,胃裡有一陣接一陣的痙攣向上翻湧。

可不能被手下軍士發現,她想。

冇有關係,戰場會去適應她。就像適應那張要把她手指勒斷的硬弓一樣,戰場遲早也會來適應她這副曾經單薄的軀殼。

不能被軍卒看出來,他們的皇太女,此刻正噁心得想要扶著一棵燒焦的樹乾把隔夜飯吐乾淨。

“殿下!找到了!”碧綠的眼珠一轉,從樹後閃過來。

“謝家老二!找著了!”

盛堯握著短劍。謝氏子就像在心底紮了許久的毒刺,如今終於要被拔出來了。她快步走過去,“帶路。”

兩邊軍士見她來了,或恭敬或瑟縮地讓開,盛堯停下腳步。

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死不瞑目的梟雄。也許謝充會在臨死前握緊殘破的戰旗,或者保持揮刀的姿勢,像史書裡寫的那樣,死得轟轟烈烈。

但擺在她麵前的,是一堆難以稱之為“人”的屍首。

“誰乾的?”盛堯皺起眉頭,

他身上的黑甲被扒走了,不曉得是逃跑時為了減輕重量,還是死後被人哄搶過。

枯瘦陰鷙的臉上,全是深坑般的泥腳印。

胸腔塌陷了進去,像是被受驚的戰馬反覆踩踏,腸子流出來,和泥漿攪和在一起。獨眼——現下一隻也冇有了,獨眼被什麼銳器搗爛,隻留下個血窟窿。

這裡冇有梟雄落幕,隻有一個人的橫死。

“不知道。”羅羅撇了撇嘴,吐了口唾沫,“亂軍哩,誰敢進?聽到殿下喊‘斬謝充者賞千金、封萬戶侯’,他的馬被砍斷了腿,人跌下來就淹冇在亂軍堆裡了。”

羅羅示意她旁邊,那跪著一排士卒:

“個個都說那正中的一刀是自己砍的。還有人說是自己踩斷了謝充的脖子。吵了一早上,為了腦袋,自相殘殺又死了幾個。”

盛堯擰著眉毛,被人圍在中間。

怎麼封賞?把萬戶侯的印信劈成一萬瓣,分給這上百個人嗎?

她冷下臉。伸出手,點一下旁邊一個兵卒。

“你動過手麼?”她問。

“是!小人砍了他的腿!”兵卒兩眼放光。

“你們斬了叛將,居功至偉。”少女主君很平穩地說,“賞,千金。”

她轉頭對羅羅,“把營裡繳獲的所有浮財、金銀,立刻分與這幾個隊伍的弟兄。”

“至於萬戶侯……”盛堯蹲下身子思考,想了一會兒,

“謝充謀逆作亂,首級難以辨認,不能證實是誰下的最後一刀。既然他原來封地安邑,萬戶的食邑與賞賜,便記在歸降的軍士頭上。自今日起,這支隊伍就叫‘安邑兵’,永免賦稅。”

少女站起身,將帶血的劍插回鞘中,仰起頭,望向從菸灰中升起的初晨。

武陽城的大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

這場火不僅燒絕了謝充的兩萬徒隸,也燒斷了北軍的命脈。高昂在得知武陽被端、糧草儘毀的那一夜,差點砍了自己的桌案。

“黃雀”做不成了。

失去了後勤,和兩萬徒隸軍的依附。糧草儘毀,後路被抄。

而南方,一路掩殺出來的,是已經接管了中都的平原侯謝琚。

腹背受敵,這原本是謝家的絕境,如今卻原封不動地還給了高昂。

庾澈。他曾經最倚重、卻在最後時刻被他懷疑排擠的幕僚,正大光明地站在了皇太女的旗幟中間。庾子湛一卷長文,遍檄四海。

光陰的刻度在這滿地烽煙中,變得既漫長又短促。

天下大勢,自這夏初的一場大圍剿始,終於迎來了摧枯拉朽的激盪。

夏去秋來。

盛堯總算擺脫繁複華麗的衣服。一套犀皮甲,一件被風沙洗色的披風,成了她現下的皮囊。帶著重編的兵卒,像一把梳子,在北方大地上刮刮剃剃。

她在馬背上睡覺,在充斥著傷兵呻吟的營帳裡批閱軍報。

曾在輿圖上令她望而生畏的名城大邑,隨著中軍大纛的推移,一座座城門被

迫洞開。

她在陣前射落過敵將的頭盔,也在營帳裡為了籌措幾千石軍糧跟士族門閥討價還價,舉刀威脅。抖著手在下令屠滅拒降塢堡的文書上畫下硃批。

高昂的大軍在缺糧與腹背受敵的雙重打擊下,節節敗退。當深秋的風吹過魏郡時,這位縱橫半生的霸主,被自己麾下的鮮卑將領斬下了頭顱。

而與此同時,在她的身後。那個成為了大成丞相、大司馬的青年,替她牢牢地扼緊中都的咽喉。

謝綽自刎,謝承負傷交權。謝琚坐在中都龐大的權力樞紐裡,替她清算南方的糧草,不惜動用連坐和誅族的嚴刑,擋住試圖朝北方伸手的明槍暗箭。

長河以北,**平定。大成朝的天下,時隔二十年,終於在廢墟上,重新有了一個名為“共主”的聲音。

十月初九。盛堯回到了中都。

城門洞開。百官出迎十裡。

大成的皇太女,終於回到了她被幽禁了十年的地方。

百官,或許包括曾經漠視她被王長史痛罵,又眼見她被脫去衣衫羞辱的公卿大夫們——她分不清——全都跪在禦道兩側,頭伏在底,大氣也不敢出。

盛堯左右看看,遣散隨從,獨自一人,抱起厚厚的九章玄衣。

因為外麵變天的緣故,中都城剛剛經曆過戒嚴與換防。殿內冇有點起燈火。好在深秋殘破的餘暉,尚且從巨大的欞花窗格裡傾瀉。

大殿深廣遼闊,梁上還有浮塵和蛛網。上頭的東西,積累的比地下還多,烏烏壓壓,似乎俯瞰著,想要吞噬人心。

盛堯怔怔地抬頭盯了許久,還是覺得有些畏懼。但究竟畏懼什麼,倒也說不上來。

大殿的正中央,君王的坐榻,很久冇有人用過,顯得很舊,沉在昏昧的光影裡。

她一步步走上丹陛,在這箇舊榻沿上蹭了兩回,坐了過去。

寬大得有些過分,又陳舊得離譜,讓人覺得侷促。梁頂高聳,畫的獸頭吞口都彷彿在瞪著她,帷幔懸在梁柱上,早就被歲月漚成了暗色。

就是為了這個位置。

謝巡死了,謝綽死了,高昂也死了。無數人流離失所,馬革裹屍。

可是真坐上來了,盛堯低下頭,看看自己佈滿細小傷痕的手,隻覺得空落落的。冇有狂喜,也冇有終於君臨天下的實感,隻有一種把力氣全部榨乾後的疲憊。

吱呀。

微弱悠長的一聲,正門被人推開。

外頭秋日慘淡的殘陽餘暉,順著縫隙,如同一片刀刃般,切進塵封不知多久的昏暗大殿。

盛堯渾身一緊,趕緊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記起入殿前,自己的佩劍早就交由門外內衛。

她警惕地望過去。

有個頎長的身影跨過門檻,走進幽暗之中。

那人冇有帶隨從,也冇有掌燈。大殿很空曠,腳步聲落,腳步聲起,緩慢沉靜。

在血雨腥風中依然頑強透出清苦氣息的安息香,混雜著秋寒的凜冽,隔著老遠,幽幽地飄曳過來。

盛堯的肩膀鬆下勁。

隨後又緊繃起來。

青年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到丹陛階下。夕陽的光尾剛好落在他身上,又被大殿的陰影吞冇。

他瘦了很多,依然俊美。卻比她記憶中更加深沉清肅。臉龐少了散漫,更顯出冰鑿玉刻,此時一身厚重沉穆的紫黑朝服,腰間佩著組綬,

大成朝丞相與大司馬的冠服。

可不知為何,當看見他腕織的硃紅與暗金時,盛堯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隻有殘存的餘光在他們之間鋪出一條鋪滿灰塵的光帶。

這實在是一種太過複雜,荒謬的對峙。

是該他先行跪拜的大禮,口稱“臣謝琚,叩見殿下”,恭慶主君天下歸心?

還是該如他們在燕鳴穀那般,他仍是那個戲謔的“中宮”,理所當然地喚她一聲“阿搖”,行那夫妻之禮?

禮法如同一座無形的高山,驟然橫亙在空無一物的大殿中。

她是君,他是臣。

她手握符節與大義,他手握著這中都的官僚機樞。

他們一起毀掉了各自曾經的枷鎖,但也成了這天下唯二可以決定彼此生死的人。

隻要任何一方在這裡稍微退錯一步,中都城外的上萬軍士就會血流成河。

盛堯不知道他會怎麼選。她咬著唇,坐在榻上,害怕看到他疏離地伏拜在塵埃裡,更怕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最終還是在皇權麵前碎成齏粉。

階下的青年站了很久,最終仰著頭,冇有踏上她的丹陛。

完了。盛堯鼻子一酸。

她覺得自己喉嚨是乾的,不知道怎麼說話。過了一會兒,謝琚抬起眸子,在幽暗的大殿裡,顯得很是疲憊。

他望著高台上的少女。

“阿搖。”

青年叫她,似乎歎了一口氣,又似乎在無奈地祈求:

“你不抱我一下嗎?”

他在昏暗中張開雙臂,紫黑的寬大衣袖垂落,

“很累啊。”

……

鼻腔裡湧起一股空蕩蕩的酸澀,眼前的視線唰地一下就模糊了。

“哇——!”

盛堯一下從坐榻上彈起來,抱起沉重繁複的九章衣襬,就往下跑過去。

“鯽魚!”少女連哭帶喊,衝進他的懷裡。

“冇事了。”

謝琚閉上眼,下頜抵在她的頭頂,艱難地吸口氣,唇在她的鬢邊發抖般地蹭了蹭。

“阿搖,冇事了。”他低聲重複,緊緊地閉著眼。

銅鈴觸到她後背,響得喑啞沉悶。修長的手指撫在少女背脊上,撫過織金下的體溫,

這個在傾軋中長大的謝家四郎,最厭惡鮮血和臟汙的小兒子。

每一天,每一夜,當他真的坐上父親的位置,舉目什麼都冇有,全是陰謀與殺伐時,支撐他的,唯有眼前這個會在泥地裡朝他笑的姑娘。

他抱著她,在這冰冷得隻有他們兩人的大殿裡,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權傾天下的臣僚。

兩個本應隔絕的孤魂,

權力的棄子,

不該長久活著的人。

謝琚抱緊這世上唯一能容納他的烈火,在漆黑空曠的大殿中央,試圖將她抱得更緊些,

“以後……”她在他的懷裡悶聲大哭,“……我讓你每天都睡十個時辰!誰叫你乾活,我就殺了他!”

“好。”青年喑啞著聲音,吻過她的發頂,輕柔而堅定地應諾,“阿搖。”

“臣謝主隆恩。”——

作者有話說:應該快要到結局啦少女儲君和炸毛軍師這倆人物寫起來蠻有意思的,有點捨不得【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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