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亂石坊市------------------------------------------，顧長青一路向西，行走了整整三天。，植被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怪異的亂石林。，即使是正午的陽光也無法完全穿透，給人一種陰森壓抑的感覺。——迷蹤陣。，但也足以遮蔽凡人，甚至困死凡人。，小心翼翼地按照特定的步法在亂石間穿行。，右七，退二，進五。，周圍的迷霧就會產生微妙的變化。，眼前的迷霧突然散去，豁然開朗。，上麵刻著“亂石坊市”四個大字，字跡斑駁，透著一股滄桑和肅殺之氣。，兩名身穿散修聯盟製服的修士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眼神肆無忌憚地在進出的人群身上掃視，像是在打量待宰的肥羊。，運轉《斂息術》，將修為壓製在煉氣一層左右，低著頭走了過去。“站住。”，攔住了去路，眼皮都冇抬一下，“新來的？入場費，一塊下品靈石。”
顧長青心中一沉。
一塊下品靈石，對於普通的低階散修來說，絕對是一筆钜款。要知道，王苟那種宗門弟子，儲物袋裡也不過十幾塊靈石。
這哪裡是入場費，分明是搶劫。
但他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隻是裝作肉痛的樣子，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靈石，遞了過去。
“進去吧，彆惹事。”
守衛掂了掂靈石，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揮手放行。
跨過牌坊，一股嘈雜喧鬨的聲浪撲麵而來。
這裡冇有顧長青想象中的仙家氣派，反倒像極了凡俗世界的菜市場。
街道兩旁擺滿了地攤，賣什麼的都有。
“瞧一瞧看一看啊！祖傳的飛劍殘片，隻要三塊靈石！”
“剛出爐的回春丹，療傷聖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妖獸皮毛，製作符籙的上好材料！”
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臭味、劣質丹藥的焦糊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顧長青走在街道邊緣，冷眼觀察著這個新的世界。
街道中央，幾名身穿錦袍、修為在煉氣後期的修士大搖大擺地走過，周圍的低階散修紛紛卑微地避讓，生怕衝撞了大佬。
而在路邊的陰溝裡，躺著幾個斷手斷腳的修士，渾身生瘡，在那痛苦地呻吟。過往的行人對此視若無睹，甚至有人還會嫌棄地踢上一腳。
這就是散修的世界。
**裸的弱肉強食，階級森嚴，冇有絲毫溫情可言。
顧長青收回目光，按照情報上的指引，來到了坊市的最外圍。
這裡被稱為“棚戶區”，是一片亂搭亂建的木屋和石屋，環境臟亂差，但勝在租金便宜。
他在一間掛著“招租”牌子的破木屋前停下。
房東是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婦人，煉氣三層修為，正坐在門口嗑著瓜子，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
“要租房？”
老婦人上下打量了顧長青一眼，看到他那身破爛麻衣和煉氣一層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一個月兩塊靈石，概不賒賬。”
“兩塊？”
顧長青眉頭微皺，壓低聲音道，“道友，我看那邊的告示上寫著，這邊的行情是一塊靈石……”
“那是昨天的價！”
老婦人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冷笑道，“愛住不住，不住滾蛋！後麵還有一堆人排隊呢！”
這就是欺負新人了。
顧長青心中湧起一股殺意，但瞬間被理智壓了下去。
初來乍到，不宜樹敵。
他沉默著掏出兩塊靈石，放在桌上。
“算你識相。”老婦人一把抓過靈石，扔給他一把生鏽的鑰匙，“丙字號房，壞了東西照價賠償。”
顧長青拿著鑰匙，找到了自己的住處。
那是一間四麵漏風的木屋，屋頂破了個洞，勉強用茅草蓋著。屋內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缺角的桌子，什麼都冇有。
就在他準備進屋時，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身穿豔俗紅裙、濃妝豔抹的女修走了出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風韻猶存，修為在煉氣二層左右。
看到新來的鄰居，女修倚在門框上，手中搖著一把團扇，目光在顧長青那張帶著傷疤的臉上轉了一圈，嬌笑道：“喲，來新人了？奴家紅娘子，道友怎麼稱呼？”
顧長青看了她一眼，目光木訥，彷彿一個不善言辭的苦修之士，拱了拱手：“在下顧青。”
出門在外，防一手，顧長青用了假名。
說完，便推門進屋，反手關上了房門。
“切，是個木頭。”
門外傳來紅娘子不屑的輕哼聲，隨即是腳步遠去的聲音。
顧長青靠在門後，直到確認紅娘子走遠，原本木訥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那個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絕不是善茬。
他環視了一圈這間破屋，開始動手清理。
在挪動床板的時候，顧長青發現床腳下的泥土有些鬆動。
他心中一動，蹲下身子，用斷劍輕輕撬開那塊地磚。
下麵竟然有一個暗格。
暗格裡躺著一隻破損嚴重的儲物袋，上麵佈滿了灰塵。
“前任租客留下的？”
顧長青拿起儲物袋，發現上麵的禁製早已損毀。他將袋口朝下，用力抖了抖。
嘩啦。
幾塊碎靈石掉了出來，接著是三張有些受潮的黃色符紙。
顧長青撿起符紙，仔細辨認了一下。
“火彈符。”
雖然受潮嚴重，靈力流失了大半，大概率是廢符。但隻要符文脈絡還在，顧長青藉助《烈火訣》中學到的少量製符知識，或許可以嘗試修複一下。
在修仙界，一張完好的下品火彈符價值兩塊靈石。
這三張若是能修複，那就是六塊靈石！
顧長青握著那三張破舊的符紙，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殘酷壓抑的坊市第一天，這種意外撿漏的快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活下去。”
他將符紙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盤膝坐在硬板床上，拿出了那個紅色的葫蘆。
夜幕降臨，亂石坊市的黑暗中，不知又會滋生出多少罪惡與殺戮。
而他，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