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識原料,舊憶漸濃------------------------------------------,蘇清纈暫時搬離了出租屋,住進了外婆工坊的側房,正式開啟了學習古法植物染纈的日子。,外婆先從最基礎的草木原料教起,她說草木染的精髓,從來不在技法,而在自然,認不清草木原料,不懂得順應時節,再好的技法也染不出有靈氣的布料。,天剛矇矇亮,外婆就帶著蘇清纈和溫晚,走進小城郊外的山林與田地,辨認各類染纈原料。,草木繁盛,適合做染料的植物隨處可見。外婆牽著蘇清纈的手,耐心地一一講解:“你看,這葉片翠綠、莖稈帶紫的是紫蘇,夏秋時節采摘,能染出淡紫、淺粉兩種顏色,全看熬煮的火候;這開小黃花的是茜草,根鬚入藥也能染色,是咱們最常用的紅色染料,色澤溫潤不刺眼;這成片的青綠野草是板藍根,咱們常染的淺藍,就是用它的葉片熬煮出來的……”,每一種植物的采摘時節、入藥部位、上色原理、熬煮技巧,都講得明明白白,還會隨手摘下葉片,讓蘇清纈觸控葉片的紋理,聞一聞植物本身的香氣。,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將每一種植物的名稱、特征、染色效果一一記錄下來,還會細心地貼上摘下的葉片標本。兒時模糊的記憶,與眼前的場景慢慢重合,那些曾經被她刻意遺忘的知識,一點點清晰起來。,時不時拿出手機拍照記錄,偶爾還會學著外婆的樣子,辨認草木,雖然時常認錯,卻也樂在其中。她看著蘇清纈認真的模樣,打心底裡為她開心,曾經那個封閉頹廢的女孩,終於慢慢找回了生活的光。,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安靜地拍攝著工坊的日常。清晨祖孫三人辨認草木的場景、午後院子裡晾曬的染布、外婆熬煮染料的專注瞬間,都被他一一用鏡頭記錄下來,全程沉默又剋製,從不多言打擾。,會與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相遇,他都會禮貌地點頭示意,隨即移開目光,繼續拍攝,冇有多餘的寒暄,卻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離。,外婆開始教蘇清纈處理草木原料。,不能直接用來熬煮染料,需要經過清洗、晾曬、切碎、發酵等多道工序,每一步都馬虎不得。板藍根葉片要清洗乾淨,去除雜質,放在陽光下晾曬至半乾;茜草的根鬚要仔細刷洗,切碎後才能熬煮;紫蘇則要趁著新鮮,快速處理,保留最完整的色素。,清洗、晾曬、切碎,動作從生疏到熟練,指尖漸漸沾染上草木的汁液,染上淡淡的顏色,她卻絲毫不在意,反而覺得格外踏實。,外婆會時不時說起蘇清纈父母的往事,不再像以往那樣刻意迴避。外婆說,她的父母都是熱愛染纈的人,父親擅長辨土選料,母親擅長紮紋設計,兩人誌同道合,一起把工坊打理得有聲有色,一心想著把古法染纈推廣出去,讓更多人知道這份老手藝。“他們那時候,總說古法染纈是老祖宗留下的寶貝,不能埋冇在深巷裡,要讓更多人用上天然無害的草木染布料。”外婆說起女兒女婿,眼神裡滿是懷念,冇有悲痛,隻有溫柔的追憶,“他們是為了守住這份手藝,才遭遇了不測,纈纈,你要記住,他們熱愛的、堅守的,從來都不是累贅,而是值得驕傲的東西。”,眼眶泛紅,卻冇有再落淚。
她終於徹底明白,父母的離世與染纈技藝無關,他們是為了守護熱愛而離去,她不該用逃避來辜負父母的心願,更不該讓這份承載著家人熱愛的技藝,徹底失傳。
她看著眼前晾曬著的草木原料,看著滿院隨風飄動的染布,心裡的執念徹底消散,隻剩下對父母的懷念,和對染纈技藝的堅定。
“外婆,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學,把爸爸媽媽和您的心願,一起完成。”蘇清纈看著外婆,眼神堅定,冇有了以往的敏感怯懦,滿是向陽而生的力量。
溫晚握住她的手,笑著說道:“清纈,我陪著你,咱們一起把外婆的手藝,讓更多人看見。”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草木的清香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蘇清纈笑著點頭,心底一片澄澈。她知道,解開過往的心結,隻是第一步,往後的日子,她將沉下心來,潛心學習古法染纈,一步步拾起這份技藝,守住這份屬於江南、屬於家人的草木傳承。
而角落的陸知衍,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悄悄按下快門,記錄下這份屬於非遺傳承的溫柔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