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
就在趙無極猜想著對方的身份時,卻見那人已經嘶啞著聲音道:“這人就是趙無極?哼,看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助紂為虐,白瞎了這副好皮囊。”
這話,那人是大大方方的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來的,趙無極聽得皺了皺眉,心忖:這人說話可真難聽啊。當然這個難聽,不僅僅隻是指他的嗓音嘶啞,還有所說的內容,實在是太過“直白”和無禮了。這人這般沒有禮貌,趙無極雖然被圍困住了,但還是有些不想搭理對方的,因此便沒有應聲。
一旁的張恪介麵道:“小子其實也沒有見過此人,不過他既然自報家門,想來應該就是了。”
張恪又望向他,抱拳朗聲道:“下官張恪,見過趙大人。”
趙無極臉色緩和了一些,抬手回了一禮,道:“張大人少禮。不知,這位大人是……?”說著再度望向中間那個人,他始終猜不到對方的身份,心中滿是好奇。
那人聞言,卻是直接開口道:“某,陳慶之。”
趙無極及其手下,聞言呆愣了一下,隨即便驚呼聲四起:“陳……陳……”,“陳慶之?怎麼會?”,“陳元帥”,“大元帥…”,“他……他不是死了嗎?”。
趙無極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便意識到他們此次估計是難有幸理了。當初陳慶之的家,被炸成了廢墟,怎麼看都不會有人生還的,沒想到……。但,不管陳慶之是如何死裏逃生的,當他敢於再度現身時,某種程度上已經表明瞭,他此時必定已是重新掌握了部分力量了。而即便是一個死了的陳慶之,都能讓新皇帝處處碰壁,頻受掣肘,無法完全掌控住軍隊的力量,更何況是一個活著的。可以想見,當他重新出現在軍中時,依舊是會有一大幫人唯他馬首是瞻,甘心情願受他驅馳的。其它的地方,或許還能爭上一爭,但在軍中,包括皇帝在內,絕對沒有人能夠比肩他的影響力的。
當人群重新安靜下來後,趙無極苦澀的一笑,朝著陳慶之深施了一禮後,道:“恭喜大元帥,重獲新生。趙某……,深知自己罪有應得,不敢乞求您的原諒。隻是,家中尚有高堂、妻小,他們與此事實無任何乾係,某在此厚顏乞求大元帥,放他們一條生路。趙某九泉之下,永感大德。”
見他這麼快就開口求饒了,陳慶之冷笑道:“哼,你倒是光棍得很。隻是,當初你們可有想過,要放過陳某的家人呢?我那老妻,從來宅於家中,也不曾過問過一句公家之事,隻一味在家裏種種花、做做女紅,可你們又是如何對她的呢,啊……?”說到最後,陳慶之一聲虎吼,震嘯山林,驚得林中鳥兒亂飛,林外那些馬兒,也是嘶鳴、跳躍不止。
趙無極聞言語塞,也確實無從辯解,隻能長嘆一聲,不再言語。陳慶之紅著圓睜的雙眼,壓抑下情緒,卻也不願再和他廢話了,隨即揮了揮手。從他身後立即衝出來數十人,拿著繩索跑過去,把趙無極等人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其實,雙方的人手差不了多少的,但或許是懾於陳慶之的威名,那二百來人居然無一人想著去反抗一下,而是全部乖乖的束手就擒了。軍方第一人,果然是威懾力十足啊!
張恪一邊看著他們綁人,一邊玩笑道:“可惜了啊,沒有把那人引出來,看來小子有點高估自己的吸引力了啊。”
陳慶之聞言訕笑道:“你小子總算是有了點自知之明瞭。人家可是皇帝,怎麼可能會親身犯險,追著你跑的?不過,能夠兵不血刃的生擒趙無極,已經殊為不易了。對了,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張恪道:“大元帥當儘快拿著陛下的秘詔去接手火器營。趙無極畢竟經營這麼久了,對於火器營如今的狀況,咱們終究是不太瞭解。最怕那些人,已經被蠱惑了,分辨不出是非,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來,因此還是要小心謹慎一點的。它的威脅實在太大,也是我們行動時最大的變數,一定要先掌握住。”
陳慶之點了點頭。火器的威力實非人力所能抵擋,他們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的,正是忌憚於火器的強大,若無法將其完全掌控,有可能便會造成不必要的傷害,確實也是重中之重。
“那你呢,你去做什麼?”
“小子嘛,當然是入宮麵聖啦。”
“嗯……,呃,啊……?”
*****
一個時辰後,一支兩百多人的騎隊,從西城門外一路不停的賓士,穿過內城,直到了皇宮的南大門——承天門,才停了下來。這麼多人,雖然身著軍服,領頭的還是頂頭上司——禁衛軍統領趙無極,更持有皇帝隨身的信物。但守衛皇城城門的禁衛,還是沒有讓他們就這麼全都進去的。經過一番交涉後,值守大門的禁衛,最終手捧著那塊青色龍紋佩,入宮中去請示了。
此時,已近黃昏,皇帝正在休息,突然聞報,趙無極已經將張恪及數十名叛亂分子一網成擒,如今已經押解到皇城門外,等候皇帝示下。皇帝雖然有點奇怪,畢竟之前他們商量過,是準備放長線釣大魚,想要藉此機會,把一直以來反對他的人,吸引出來,然後一網打盡的。為什麼,趙無極現在就把人抓起來了呢?不過,在看到自己前天才剛剛賜給趙無極的那枚青色龍紋佩後,皇帝便也不疑有它了。或許是中間出了什麼變故,令得趙無極不得不改變計劃,把人先抓起來吧?不過,倒也無所謂的,他原本也挺想儘快抓住那個小子的。
最終,皇帝想了想後,便命人出去傳話,讓趙無極將人押解到長門宮前的廣場上,他要在那裏親自去會一會那個小子。楊豪此時的心情,還是頗為舒暢的。嘿嘿,昔日他也曾經向張恪拋過橄欖枝的,誰知道那小子一直對他愛搭不理的。更甚者,還屢次三番暗地裏和他對著乾,令他幾次顏麵掃地。可現如今呢:我為王上,汝為階下囚,朕倒是要好生去瞧一瞧,那個小子,如今又該是怎麼樣的一副嘴臉?嗬嗬嗬!嗯,若是那小子一見到朕,就哭著開口求饒了?那朕要不要饒他一命了?嗯,還是先看看他誠不誠心再說吧,楊豪誌得意滿的想著!
雖然皇帝允許趙無極押解人犯進宮,不過,自然還是要走一遍程式的。解除武裝、繳起兵刃、登記姓名等等之後,纔可以進入皇宮。而且進來後,還需要按照規定的路線行進,不能隨便亂跑。否則的話,一旦引髮禁衛的懷疑,被射殺了,那死了也是白死的。這些東西不管這些人知不知道的,都需要鄭重的重新交待一遍的,這裏畢竟是皇宮,為保障安全,確實是不能馬虎的。也是因此,直拖到宮門將將要關閉的時候,趙無極等人才堪堪踩著點兒,押解著人犯,進入了皇宮。而當宮門上閂落鎖後,也意味著無論今天晚上皇宮發生任何的事情,這個宮門在次日早上解禁之前,都不會再開啟了。
此時,長門宮,皇帝楊豪已經先一步駕臨這裏了。宮女、太監此刻正忙著升起宮燈。之前,長門宮這邊因為新皇帝的冷落,晚上是不會升起宮燈的,整座宮殿黑漆漆的,雖然宮殿很大,但卻反而因此更顯得陰森森的。不過今晚,因為皇帝要來,自然是要升起宮燈的。因此當楊豪到達長門宮時,宮殿內外便已經是燈火輝煌、亮如白晝了。
楊豪跨進長門宮時,昇平公主楊靜姝也剛好從後殿走了出來。她看了看周圍,微微皺了皺眉,顯然對於這一位,突如其來的到訪,有些不知所措。楊豪自從登基,並將他們打發到長門宮後,是很少來這裏的,更不要說大晚上的過來了。人家的晚間節目那麼多,何苦來這裏了,對吧?楊靜姝看了看周圍,除了皇帝身後的兩名貼身內衛外,其他的便都是隨行伺候的太監、宮女了。見到這一陣仗,楊靜姝倒是暗鬆了口氣:看來,不像是東窗事發了。
然而,楊豪接下來的一句話,便讓剛剛才鬆了口氣的楊靜姝,陡然間,又心下發緊了。隻見楊豪在一見到自己這位啞巴妹妹時,便按捺不住的笑吟吟的道:“哈哈哈,皇妹啊,皇兄今天晚↑特意過來,是要借你這裏,見一個故人的。朕可是聽說,這人與皇妹頗有交情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對了,他叫張恪,皇妹可別說不認得!朕還特地讓他進宮後直接來這裏的呢,嗬嗬嗬!”
張恪要進宮?他回京了嗎?我怎麼不知道?皇兄他……這是在說什麼胡話呢?昇平公主看著皇帝得意洋洋的樣子,心中卻是猶疑不定。然而,細想之下,皇帝顯然是沒有必要大晚上的跑過來和她開這種玩笑的。那麼說,張恪是真的回京城了。可是,他這是讓皇兄給抓住了嗎?看著楊豪那囂張無比、得意洋洋的樣子,楊靜姝的心卻是直往下沉。
楊豪盯著自己的公主妹妹,見她臉色不停的變換,還越來越顯蒼白了,不由得心中暗爽。他們兄妹之間,從小的時候,就感情比較淡薄。長大後,大家性格使然,也不大能親近得起來。加上楊靜姝不能說話,楊豪可沒那種閑心和她打什麼啞謎的。不過,因為老皇帝極為寵愛這個女兒,因此明麵上,楊豪一直都對其客客氣氣的,畢竟不看妺麵看爹麵嘛,不能拂了父皇的麵子不是。可是,哪怕自己一向對其如此善待,可結果了?卻是她一直都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後來,更是胳膊肘往外拐,一直偏幫外人,凈跟自己作對了。尤其,她還跟張恪他們那夥人走得很近,甚至站在自己的角度,說他們是“狼狽為奸”也並不為過的。雖然,他從來沒有認為這個妹妹會威脅到自己,但她終究和自己不是一條心的,這一點兒讓楊豪多多少少還是會對其惱恨、不爽的。所以,如今見到昇平公主驚慌失措的樣子,便免不了心生快意了。不得不說,楊豪這傢夥,哪怕是做了皇帝了,卻也還是不改本色,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