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出陛下和公主殿下,或許不難,難的是怎麼應對楊豪接踵而來的反擊。這裏畢竟是京城,在這裏,他的實力最強、拳頭最硬,不可力敵啊!尤其是火器營,對上它,咱們沒有任何的勝算。而且,若是可以的話,我們還是應當盡量避免令京城陷入混亂的。因為這裏是朝廷的政治中樞,每天都有來自於各個地方的各種各樣的事務彙集於此,不可荒廢延誤了。比如一些地方上的旱澇災害,一旦因故拖延了,便極有可能讓當地百姓遭遇更大的苦難。因此,此事不僅要速戰速決、還應當盡量控製事態。”
嗯,分析的很透徹、總結的也很到位。不過,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你說這些跟沒說,也沒什麼區別。問題是:怎麼做?你倒是上點乾貨啊!劉長子心中暗道。
“不能力敵,便唯有智取;為了避免局勢陷入僵局,令得政事不通,秩序混亂,百姓受苦,看起來,還是要快刀斬亂麻,直取中樞的。”
劉長子忍不住出言道:“什麼意思?你難道是想……?”
張恪看著他,點了點頭,肯定的道:“沒有錯,我就是那個意思。”
劉長子皺眉望著他,本要嗤之以鼻的,張了張嘴後卻又閉上了。這傢夥可不是傻子,雖然這事兒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了,不過,莫非他還真有什麼辦法?劉長子一字一句的道:“怎、麼、做?”
張恪道:“皇帝一般情況下自然是不會走出皇宮的,而且在他的身邊,明裡暗裏的護衛眾多,想要拿下他,絕不容易。雖然咱們有辦法派人潛進去,但那個也隻是一兩個人的情況下才成,人多了就不成了。而且,皇宮那麼大,即便是潛進去了,能不能順利的走到皇帝麵前,都還是兩說的,更何談拿下他了?”
劉長子插嘴道:“所以,是要把他先從皇宮裏引出來嘍?”
“嗬嗬,正是如此。說起來,劉兄弟之前在安順城便乾過這樣的事兒的。當初,你設計把蕭宏引出城主府,那個行動便做得很漂亮的。對我也很有啟發性。”
咦?這傢夥是在誇我嗎?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劉長子對張恪總是下意識的有敵意,因此即便是被他誇讚了,也不自覺的會疑神疑鬼的。也是因此,表現出來的態度便顯得很是冷淡,沒有瞎嘚瑟。哪知道,張恪見狀,倒是更欣賞他了:嗯,年輕人,勝不驕敗不餒的,很穩得住嘛!他卻不知道,劉長子隻是在防著他有什麼不良居心,才表現這種態度來的。
一旁的王大丫倒是不知道,這倆玩意兒的那些小心思。她和劉長子出生入死的,早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密戰友了,見張恪認可他,倒也為他高興的。不過,見劉長子的反應這麼冷淡,也不免瞪了他一眼,有些兒恨鐵不成鋼:這小子平常不是挺聰明的,咋這麼不會來事兒呢?隻不過,眼下自然不是教訓人的時候,於是便出言解圍道:“可是,皇帝應該不會輕易出宮的吧?便是出來,肯定也是大隊人馬跟在身邊的,咱們隻怕是不會有什麼好機會的吧?”
“確實是如此。所以,咱們要給他下個餌,把他鉤出來,並引他到一個對咱們有利的地方去。”
劉長子忍不住潑冷水道:“人家現在可是皇帝,富有四海的,要什麼沒有啊?哪有什麼東西可以做這個餌,能把他鉤出來的?”
張恪嘿嘿一笑,搖頭晃腦的道:“如果這個餌,是我呢?”
劉長子:“你?”
王大丫:“不行,太危險了。”
劉長子轉頭看了一眼一臉焦急的王大丫,遲疑的道:“皇帝,真的會因為你出宮?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王大丫聞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頭瞪了劉長子一眼後,才轉向張恪道:“這事兒太過危險了,我不同意。”
張恪故作隨意地笑道:“大丫姐姐不用擔心,當魚餌這種事兒,我又不是沒幹過。之前在西南時,我不是還當過,那時還把劉兄弟給釣出來了,不是也沒事嗎?隻要咱們做好計劃,便不會有問題的。”
靠,差點兒忘了這一茬兒了,這傢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那件事情,確實是劉長子人生裡少有的吃癟時刻。當時,被他們抓住後,張恪還故意騙他說給他的酒裡下了什麼“十香軟筋散”啥的來嚇唬他,真他孃的不是東西啊!想到這些,劉長子脫口而出,道:“我看這個法子好。”
王大丫轉頭喝叱道:“你給我閉嘴。”
劉長子撇了撇嘴,倒還真的不敢再說什麼了。對於王大丫,劉長子還是很尊重的。他自是知道王大丫對他的好的,而誰對他好,他自然便要予以回報,這是做人的道理。
王大丫回過頭來,朝張恪道:“這裏是京城,不是在西南,皇帝的耳目眾多,你的計劃再好,也難保不會出現什麼紕漏。但凡有任何的閃失,便會適得其反的,落入對方手中的。”
憑心而論,這個想法的確很冒險。這和在西南的時候,也的確是不同的。這一次要釣的魚,可比那一次大的多了,甚至都不能說是釣魚,而是要釣一頭大鯨魚,一頭帶著無數蝦兵蟹將的大鯨魚。看著王大丫萬分嚴肅的表情,張恪苦笑了下:“好吧,那我再想想。隻不過,時間緊迫,咱們還是要儘快採取行動的。”
王大丫稍稍鬆了口氣,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過,在你做任何事之前,都一定要記得,你還有柳姨、張叔、薇兒、高芝,還有……,總之,千萬不要輕易涉險。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我……她們該會如何的傷心的。”
這些話,張恪自然是無從反駁的。隻是,他之所以急急忙忙的從西南跋山涉水的赴京,便是知道他們與楊豪之間的事情,已然到了要了結的時候了。而想要扳倒一位皇帝,怎麼可能不冒一點兒險的?非是他性喜冒險,隻是他們在形勢上既不佔上風,時間上又比較緊迫,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罷了。張恪是認得清這個形勢的,隻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王大丫的,隻能暫且先應承她說再好好想想。隻不過,他的腦子,卻始終沒有停止運轉,一直在勾畫和完善著行動方案。
本來,若是沒有那名倒黴的太醫吳征的事情的話,他們應該不至於這麼焦慮的。然而,這件事情是隨時都有可能東窗事發的,無論有沒有證據,楊豪最終都會用他的方式解決這個疑點。這一點張恪和老皇帝的判斷倒是一致的。一個太醫在去了長門宮後,便就此人間蒸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了,若你是楊豪,你會怎麼想,怎麼做?偏偏是發生在長門宮啊,這事兒毫無疑問會觸發楊豪的敏感神經,這一點,根本就不用懷疑。
一想到,局勢隨時都有可能生變,楊豪隨時都有可能朝長門宮裏的人下毒手,張恪便很難再去想什麼“從長計議”的事情了。
兩日後。天剛剛矇矇亮時,趙無極便急匆匆入宮見駕。皇帝倒是已經起身了,正在準備吃早膳,聞聽趙無極這麼早來求見,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還是立刻召見了他。
一見麵,楊豪便道:“趙愛卿,免禮。今日休沐,你怎麼這麼早進宮啊?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趙無極剛要跪下行禮,聞言又直起身來,拱手道:“回陛下,昨天半夜,外城貼近內城南門的地方,有一座兩進院的宅子,忽然之間走水了,整個宅子被燒了個一乾二淨。”
楊豪正舉著筷子呢,聞言不由得奇怪的看向他:就這麼件小事,也值得你大清早的,就進宮來見我?隨即卻又皺了皺眉:趙無極,可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莫非這事兒有什麼蹊蹺?
趙無極看著他,道:“大火倒是沒有燒死人,因為那座宅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因為它的主人,去了西南。”
西南?楊豪眼睛一眯,盯著趙無極,口中輕輕的吐出兩個字:“張、恪。”
趙無極點了點頭。楊豪見狀,卻是默然不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好一會兒後,纔回過神來,把筷子放下,站了起來,走向窗戶邊。趙無極連忙跟了上去,輕聲在其背後道:“那座宅子,是那小子入京後購置的。雖說,房子走水這種事兒,稀鬆平常得很。可是,那小子如今又不在京城,既然沒人住在那裏,怎麼會突然走水了呢?”
楊豪沉聲道:“說重點。”
“是。這事兒當然也有可能隻是意外。隻是,實在是太過……意外了,反而讓人有些起疑。那宅子周邊可是住著不少人家了,為何偏偏就那座宅子被燒了?而若這事兒不是意外,那麼……是誰做下的此事?又是為了什麼要無緣無故的去燒一座空宅子?”
楊豪也回過味了:著啊,這裏可是京城,防火、防盜本就是很嚴的,不太可能有誰沒事去亂燒“別人的房子”的。這麼想的話,難不成是宅子的主人自己放的火?可是,這也說不通啊,誰沒事兒燒自家宅子啊?神經病啊!而且,那小子不是在西南嗎?除非……,他,偷跑回來了?
果然,趙無極也是這麼想的:“陛下,微臣懷疑,那小子已經回來了。”
楊豪雖然也有這個想法,卻還是側頭看了他一眼,遲疑道:“何以見得?就算他回來了,也沒必要燒掉自己的宅子吧?這不是打草驚……,咳咳咳……,更容易暴露自己嗎?”
趙無極搖了搖頭,道:“微臣暫時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有可能是那座宅子裏,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暫時呢卻又帶不走,乾脆就一把火燒了吧。微臣倒是已經派人去現場仔細察看過了,不過……,暫時還沒有什麼發現。”
楊豪點了點頭,道:“這麼說,那小子有可能真的回來了?”
“隻是有這種可能。他可是領了旨意的欽差,是不可能不召自回的。到時候,治他個違詔之罪,那可是罪同謀反,他受得起嗎?”
楊豪聞言,突然笑道:“哈哈哈,原來如此,這小子怕是自己偷偷跑回來的吧?有趣有趣!趙無極,你一定給朕好好查一查,若果真他……這般不知死活的,那朕就成全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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