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東鎮。
當張恪和周勃忙裏偷閑的來到這裏,入目的便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盡頭,彷彿連線著天與地的油菜花海。微風吹過,猶如金色的海浪,搖曳生姿;隨風撲來的,則是一陣陣的含有草木清香的油菜花香,仔細聞來,還帶著絲絲甜味兒;蜜蜂嗡嗡、蝴蝶飛舞,共奏著春日的樂章,共繪著和美的圖景。這還隻是花期的初始階段,若是再過一個月,盛開之時,不知道又會是怎樣的一番醉人光景。
張恪看著這片花海,頗有些似曾相識、恍如隔世之感。前一世時,他也曾經幾番見到過這般風景,同樣的令人陶醉、感動、流連忘返。周勃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油菜花,但像這麼大片的花田,倒確實是第一次得見的,不免也感到無比的驚艷、沉醉其中。一旁的周薇看到他們的表現,欣喜和滿足湧上心頭,臉上洋溢的笑容更是燦爛無比。自從應張恪之請,加入農科院花卉研究所後,周薇為此努力了幾個月,如今已然開始有所收穫了。隨著這一季的油菜,花期的開始,之前從其它地方邀請過來的養蜂人,也開始了忙碌的工作。據這些養蜂人所說,每一畝油菜花田一般可產五斤蜜,甚至更高,這個出蜜量還是很可觀的。
別看隻有幾斤的產出,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蜂蜜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天然的、溶縮的甜味劑。而人類,甚至也包括其它異族對於這種味道,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因為其獲取困難,其價值通常是普通糧食的幾十倍。又因為其具有藥用價值,更加為人所看重。《神農本草經》說它:“安五臟諸不足,益氣補中,止痛解毒,除眾病,和百葯”。由此可見,其附加值有多大,甚至還被當成一種硬通貨在使用。
所以,這數百畝油菜花田,僅僅隻是蜂蜜的產值就已經相當的可觀了。而在其花落結籽後,每畝地還能再出菜籽油一百來斤。而油與糧食的價格比通常為一比十左右,也就是說用一斤油可以換來十斤主糧,由此可見其經濟價值之高。當然,這些數字未必十分精準,畢竟還要看這一季油菜籽的最終收成,以及後續榨菜籽油的工藝能夠達到什麼樣的水準。張恪倒是已經提前去別的地方高薪誠聘了些有經驗的榨油師傅,在那些老師傅的指導下,榨油作坊的建設工作也一直在持續、平穩的推進當中,包括工人的培訓也同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從目前來看,這一切還都是比較順利的。
徒步行走在油菜花田當中,被金黃色的花海淹沒,鼻尖更是充斥著醉人的芬芳,委實是莫大的享受啊!周薇便一邊走一邊向周勃彙報著有關油菜花的種種情況、後續產品開發的進展以及未來的展望。雖然這幾百畝花田還隻是實驗田性質,但隻看眼前的成果已經足以令人欣喜莫名,信心大增了。而一路過來,時不時的便會遇到花卉研究所的人員或是一些在此幫工的農戶。他們看到周薇後,全都會熱情的主動上前打招呼,稱呼其——周所。這是當初在研究所開會時,張恪想著在工作場合,不能一口一個的“薇兒、薇兒”的稱呼周薇,於是心血來潮下,在周薇走馬上任“花卉研究所”所長後,便改為稱呼她——“周所”了。老實說,當初這樣子叫她,多少是有些他自己的一點點惡趣味兒在的。因為,一開始的時候,張恪確實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在這個花卉研究所,也不知道它究竟能取得什麼樣的成績?所以,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研究所確實是沒幾個人的。那幾個人聽張恪這麼稱呼周薇,便也有樣學樣的跟上了這個節奏。後來,周薇他們竟然還真的提出了“油菜花”這個極具潛力的好專案。張恪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投入的好專案,必須予以更多的重視及扶持。這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和薇兒的特殊關係,而是因為這個專案本身是真的值得投入更多的。為此,張恪大手一揮,又給她們增派了幾十個幫手。而這些新進來的人員,見到前麵那幾位同事,都是用“周所”來稱呼周薇這位領導的。他們自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子稱呼這位美麗無雙的領導的,不過就是見這些“老同事”這麼喊了,便也跟著這般叫上了。於是乎,至少花卉研究所的人,並不是如其他人一般用諸如:“周小姐”、“周姑娘”、甚至是“周所長”這樣正式一點兒的稱呼,而是一直“周所、周所”的叫著。而這種聽法,後來也逐漸的向外界擴散著。到的如今,包括羅東鎮的當地人,但凡認識她的,也幾乎都在使用這個稱呼了。
當周勃聽著眾人對自家閏女“周所、周所”的叫著時,倒是感覺十分的新鮮、有趣的。與此同時,不免也開始意識到自家女兒這段時間以來的快速成長。瞧瞧,這不已經當上領導了嗎?而就連張恪聽著,也不免會暗自感慨一句:嗯,有內味兒了。一開始這麼叫時,確實還是有一點開玩笑的成分的,不過現在聽起來,還真的感覺有點酷酷的呢!至於周薇,倒是沒有想那麼多,不過就是一個稱呼而已,甚至比起人家叫她“周小姐”、“周姑娘”之類的,她還真的更喜歡“周所”這個稱呼多一點點的。
周勃尋了空含笑道:“嗬嗬,看起來,大家對於周所還是很尊敬的嘛!嗯,不錯不錯!”
周薇聞言,嗔道:“啍,爹爹是在笑話女兒嗎?”
周勃趕忙收起笑容,正色解釋道:“誒呀,不是的、不是的,爹爹哪是在笑話你的?爹爹是高興,我的薇兒,長大了呢!”
張恪見狀,忍俊不禁的暗笑起來。不料,卻讓一直都密切關注著他的周薇瞧見了,忍不住的嚷道:“張恪哥哥,連你也笑話我,哼!不理你們了。”說完,便向前緊走了幾步,做出一副要遠離他們的樣子。
張恪見狀,與周勃無辜的對望了一眼後,隻能趕緊追了上去。當女孩子生氣的時候,就不要去問為什麼了,反正結果都一樣,直接去道歉便好了。於是乎,張恪便隻是追在周薇的身後,不斷的點頭哈腰道著歉。身後的周勃,笑著看著這一幕,某一刻卻又似乎悟到了什麼,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後,忽然就笑著搖了搖頭,唉:薇兒,是真的已經長大了呢!
周薇和張恪,一起穿梭在花海裡,好一會兒後,周薇才裝作不經意的回頭一望,嗯,爹爹已經看不見我們了。張恪獃獃地追到她身邊,卻見其正含笑看著自己。此時此刻,周邊環繞著金色花海,而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孩,她正在花團錦簇中笑望著自己。這一幕如畫般的美人美景,令張恪一瞬間便被狠狠地擊中了。可惜啊,這個世界沒有照相機什麼的,留不下這麼美的影像。正自感慨時,耳朵裡傳來少女悅耳動聽的聲音、夾雜著風吹花浪的“莎莎”聲,聽起來如夢似幻。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張恪哥哥,當初你寫下這一句時,我便一直在腦海中想像著那個畫麵了。於是我……,我便更加努力地想要把幻想中的那一幕,把它還原、實現。如今,雖然它們不是梅花,不過,張恪哥哥……,這是不是就是你那個時候腦海裡所想像的畫麵了?”
張恪看著周薇,他知道自己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記這一幕了。這看似平凡卻又極致的浪漫,狠狠的拿捏住了他的心。兩世為人,張恪還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樣子被感動著,沉浸於另一個生命帶給他的極致的溫馨。那滿滿的幸福感,如風般穿過他的四肢百骸,吞沒了他整個靈魂,讓他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飄飄然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張恪的意識重新回來時,他發現自己正緊緊的抱著那個女孩,彷彿要將她揉碎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般。好一會兒後,他鬆開了些,低頭看向女孩。她抬頭望著他,臉上掛著笑容。那笑容裡,鐫刻著純真、溫暖、幸福、深遂、雋永。某一刻,彼此的雙唇碰在了一起,天地間,也彷彿靜止了一般,隻剩下彼此急速的心跳聲。周邊的油菜花,仿似也有所感應般,吹起了更歡快的花漾,蕩氣迴腸、搖曳生姿,彷彿它們也在為著這動人的一幕,而歡呼雀躍著。
也不知道這一吻,究竟持續了多久,當他們氣喘籲籲的分開雙唇時:一個眼若秋水、一個目若星辰;一個餘波盪漾、一個胸有激雷;一個頰似紅霞、一個麵若桃花。他們相看兩不厭,好一會兒後,情不自禁的又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張恪哥哥。”
“薇兒妹妹。”
他們互相叫著對方的名字,本來有著千言萬語想要表達的,不過,終究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麼,此時無聲勝有聲。
當他們手牽著手從花海裡走出來時,已近黃昏。夕陽、遠山、花海、少男、少女,那便是這世間最美的風景了。周勃看著這一幕,也是無聲的笑了笑:嗯,他們真的都已經長大了呢!真好啊!已經十多年了吧,周勃還記得初次見到這個男孩時的一幕。那個時候,好像是自己在晉州城城主府設宴款待當地的鄉紳。當時,尚未成年的張恪因老父失蹤,代其出席。不料,在落座時,其他人都按照慣例,自發自覺的對號入座了,倒是把這個小孩子給落下了,竟然任其獨自站在場內,不知所措。自己當時瞧著這個小孩子,起初還誤以為是誰家的小孩誤闖進來的,正要發怒,還好一個下人及時告知了張恪的身份。之後,周勃便開口將小張恪叫到了主桌,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那便是他們第一次的見麵。想起那個時候,張恪倒是已經頗有些小大人的樣子了,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後來,大家的緣分便越走越深,越來越緊了。如今,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小孩童,也早已經成長為一個眼睛裏裝著星辰大海的翩翩少年了。歲月如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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