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莊園。
雖然已經快天亮了,不過唐龍和陳慶之卻都已經起來了。唐龍是因為年紀大了,睡眠淺,不怎麼需要睡覺;而陳慶之,則是因為自從躲到這裏休養後,歇得有點太多了。
王大丫剛一落在唐家後山,立即就被唐家護衛給團團圍住了。好在經過一番盤問,誤會解除,隨即便被帶去見了唐龍。而後,王大丫便意外見到了陳慶之。不過,高興之餘,雙方卻並沒有過多的寒暄,而是直奔了主題。而當兩人聽到昇平公主如今在宮中的淒慘狀況後,不免都皺了皺眉。畢竟是這個國家的掌上明珠,如今竟然淪落到要吃殘羹冷炙,也實在是令人唏噓。這也再次證明瞭寧王此人的生性涼薄,雖然這一點兒早已經不必再證明瞭。對於深宮之內的訊息,他們雖然一直在儘力打探,不過隨著寧王對宮中一遍又一遍的清洗,他們的資訊掌握能力確實也是在逐漸削弱之中的。而出於謹慎,周衍一直又沒有去啟用汪直所留下的暗子,所以對於昇平公主的近況,他們的確是不那麼清楚的。
沒想到,根據王大丫打探回來的訊息,公主殿下,狀況堪憂啊!楊豪,居然這般虐待自己的妹妹。事實上,他們兄妹雖然關係不怎麼親近,但也談不上什麼仇怨的。便是曾經有過一些立場衝突,但老實說,那更多的還是公主殿下被他們這些人給鼓動出來的。否則的話,以公主殿下的淡薄性子,她是不會主動涉足朝堂事務的。對於這一點,寧王照道理應該是清楚的,那又有什麼必要針對她呢?寧王這傢夥,還真的是小心眼啊!
而更可慮的是,因為之前的“經濟戰”,他們又把公主殿下扯了進來,寧王對此又會怎麼想了?其實,明眼人一看,便很容易想到這是有人在扛著公主殿下的大旗,做下的事情。畢竟公主殿下一直被軟禁在長門宮中,哪有能力去做這些事情的。不過,有些事情並不在於事實如何,而在於當事人如何看待。而以寧王所表現出來的小性子,他若是遷怒於昇平公主,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總之,公主殿下之後的處境隻怕會更加糟糕了。
雖然周衍等人並沒有明確的討論過要把昇平公主推到那個位置,可是若他們真的把寧王拉下馬了,那麼昇平公主又似乎是唯一的選擇。隻是,女子稱帝這種事兒,畢竟前所未有,所要麵對的阻力,絕對不會小的。這種事情是很容易想得到的,這或許也是他們直到現在,都沒有去討論它的原因。以目前情況來說,暫時還隻能且行且看的。但無論如何,昇平公主的安危都是無比的重要的,必須予以更多的重視。然而,她如今困於宮禁之內,裏麵防衛如此森嚴,一時之間又該要如何去保護她呢?
就在陳慶之等人一籌莫展時,汪直秘密回京了。周勃和張恪對於京城的局勢,尤其是昇平公主的安危十分的擔心,也預判到了恐怕是會出現不利狀況的。因此便冒險讓汪直重新潛回了京城。要說這世上有誰最瞭解皇宮,那汪直絕對是不二之選的。他在裏麵生活了一輩子,又掌管著宮中大大小小的事務,你還真找不到比他更懂皇宮的人了。這也是當初他在重重困難中,卻還能毫髮無損地從那裏逃出來的原因。汪直乍一見到陳慶之,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因為陳慶之還活著,那他所背負的那些罪名,自然就不成立了。而且,唐龍他們隱瞞下這事兒,顯然是別有所圖的,想想都令人興奮啊!
在唐家後山的密室中,眾人齊聚,商議對策。王大丫向汪直介紹了一下最新的情況。汪直聽後,點了點頭,道:“我自有辦法潛進宮中,到長門宮去暗中保護殿下。隻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麼打算了,能不能給咱家先透個底?”
周衍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的。嗯,這麼說吧,寧王當初為了上位,使的諸多手段都過於激烈了,致使軍方對其多有不滿;如今,京城百姓也對他的施政,失望透頂;至於朝中官員,他雖然提拔了許多人,但那些人中真正有能力的並不多,如此的任人唯親,相信許多官員也是很有意見的。這便是寧王目前的處境,從朝堂到軍隊再到民間,對其不滿的人可謂比比皆是。”
頓了頓後,周衍續道:“事實上,我們是隨時可以聯合起一大批反對他的人的。可是,他的手上卻有一張王牌,讓我們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汪直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火,器,營。”
陳慶之點了點頭,介麵道:“正是火器營。雖然寧王掌握住了禁軍,但其對於中上層軍官的清洗及之後的調防等措施,已經嚴重擾亂了軍心。雖然駐守京城的軍隊數量,並沒有減少,可是指揮係統的失靈,必然會使戰力嚴重受損的。因此,那幾十萬禁軍,實際上並不可怕。但是,火器營不同,火器的可怕,汪公也是清楚的。當初,李如鬆第一次將它用到戰場上,隻是兩萬人便把狼族打得屁滾尿流的,由此可見,它在實戰中是何等的神兵利器。”
唐龍冷“哼”了一聲道:“若非如此,楊鼎臣也不會不要臉麵的,非要把有關火器的所有東西都強搶過去了。”
對於此事,唐龍至今依舊耿耿於懷。不過,他所在乎的倒並非是老皇帝搶走那些東西,而是老皇帝竟然不相信他。隻不過,這個事兒顯然是無解的,老皇帝是站在帝王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的,非要談什麼對錯,其實也有點矯情了。當然,唐龍對此不滿也是有充分的理由的,隻不過這事兒,確實是掰扯不清的。因此,眾人聞言,都沒有介麵說什麼,反正也知道唐龍隻不過是慣常的發發牢騷而已,倒也不必太過在意。
周衍轉移話題道:“所以,若是沒有對付火器營的把握,咱們還是不能輕舉妄動的。因為,不管我們怎麼做,到最後,隻要火器營一動,便會被其一下子翻盤的。”
“那……你們究竟有什麼打算呢?”
陳慶之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力戰不得,唯有智取,擒賊先擒王。”
汪直眼睛眯了眯,道:“趙、無、極。”
“嗯,不知汪公對其瞭解多少呢?”
“唉,不瞞諸位,咱家對此人確實是沒什麼瞭解的。當初,陛下要成立火器營,雖然讓咱家頂著個主管的頭銜,但真正負責具體事務的,都是那個趙無極的。火器,終究是太過敏感的東西了,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人敢去跟陛下說什麼的,連唐家都隻能在這件事情上選擇退讓,由此可見一斑。因此,趙無極究竟是怎麼被陛下給看上的,咱家還真的不清楚。”
“必是那寧王使了什麼手段的,否則哪會憑空冒出這麼個人來的。”
“不管趙無極是寧王之前就安排的,或是他進了火器營之後被寧王給收服的,這些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如今的問題是,怎麼拿下他?吾觀此人,一向低調,從不接受別人的宴請,行蹤也一向詭秘,咱們對他的瞭解又如此有限,還真的是不好下手啊!”
王大丫想起當初,她和鷹將一起合作,在安順城內成功幹掉李鬍子的事情。於是,她道:“若是能夠確認趙無極的落腳之處,我倒是有辦法幹掉他的。”
唐龍等人看了她一眼,雖然不知道她憑什麼敢這樣子說,不過倒也沒有懷疑她在胡吹一氣的,王大丫做事情還是比較穩重可靠的。不過,這裏畢竟是京城,如今是寧王在當家,他們的任何行動都需要更加萬分的小心謹慎。便是陳慶之如今身體已經康復了,卻隻能一直躲在唐家,便是因此。但凡行蹤曝露,迎來的必定是對方的無情碾壓,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周衍最後總結道:“如今咱們最主要的事情便是兩條。一是想辦法保證公主殿下的安全,這件事情,要勞煩汪公了。”
汪直爽快的點了點頭,道:“咱家省得了。”
“第二件事情,便是要先仔細的去調查一番趙無極的情況,這件事情同樣也必須萬分的謹慎小心。火器營的重要性,我們知道,對方自然也清楚,也必定會嚴加防範的。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是沒有任何犯錯的空間的。我看,這件事情還是隻能拜託王姑娘了。”
王大丫拱了拱手,道:“大丫遵命。”
事情就暫且這麼定下來了。在目前的情況下麵,他們的行動大多都隻能在暗中去進行。不過,無論是汪直還是王大丫,還都是比較令人放心的。虧得張恪想得周到,及時將他們派了過來,否則還真的會在人手上捉襟見肘的,因為他們自己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做這兩件事的。某種程度上,他們之前的行動,其實還是出現一些失誤的。尤其是,將昇平公主直接推向了前台,這無疑是極其危險的,一個不好,甚至有可能導致他們滿盤皆輸。雖然寧王目前還沒有對此做什麼,但他們自然是不敢疏忽大意的,因為——輸不起啊!
皇宮。
楊豪這個新年,顯然是過得很不痛快的。因為物價飛漲,導致了京城百姓對其多有怨言,這事兒無疑嚴重地挫傷了他的自尊心。後來,他倒是下旨查過,卻發現參與囤積居奇的,居然大有人在:有世家大族、有朝堂大員、甚至還有皇室成員。寧王雖然對此極為惱怒,隻是思之再三後,終究是忍住了,隻象徵性的處理了一小撮人,而沒有大肆去打壓。畢竟,他才剛登基不久,若一下子就把打擊範圍擴的太大,他也很難收場的。不過,到了上元節後,物價水平卻又突然開始急速的回落了。楊豪對此當然是高興的,可是也感覺有點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然後,京城百姓便又開始稱頌起他那個啞巴妹妹——昇平公主了。楊豪又不是傻子,很快便聯想到這整件事情,其實是有人在背後刻意的操控的。
楊豪倒是不認為昇平公主有能耐做這個局的。雖然彼此之間,沒有多少感情,但畢竟兄妺一場,他自認為還是瞭解她的,而且她這段時間可是一直被困於宮中的。因此,佈局的人,必定另有其人。那麼,這個人是誰?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再想到,當初的“監國之爭”,答案便不言自明瞭。想到這些,楊豪眯了眯眼:看來,那幫人還是不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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