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見到杜若手中拿著一根竹管,便知道鷹將又送來新訊息了。
接過竹管,取出一份寫滿文字的布條,展開細看起來。這是從青龍城發過來的,一看字跡就知道是高芝寫的。裏麵的內容,一是有關這段時間以來籌集各種物資的情況;二是關於對京城實施“經濟封鎖”的各項進展事宜;此外,高芝還提了一嘴關於林宗師及她的小徒弟,一個叫做紅豆的小姑孃的事情,信裏麵還說這個小姑娘,乃是紅紅女王的女兒。
看到這兒,張恪皺了皺眉,心忖:紅紅的女兒?紅紅……竟然已經結了婚,還有了孩子了?這事兒……怎麼這麼突然了?張恪心情有些複雜的看著這條訊息。當初去往紅民國,幫助其平定叛亂,其後發生過一件似夢非夢的事情,一直讓張恪耿耿於懷。他曾經好幾次想要再去一趟海外,找紅紅問個清楚,卻始終找不到空閑。後來,他倒是拜託了林宗師幫忙,對方也答應了,但後來卻沒有了下文。總之,這筆糊塗賬過去幾年了,他還是一頭霧水的。莫非,當初那個真的隻是一個夢?信裏麵並沒有更多的提及有關紅紅的事情,張恪猜想高芝應該隻是順手寫下這個事兒而已的。不過,卻是又勾起了他對那個夢的回憶了。隻不過,唉,如今人家紅紅都有了孩子了,即便是當年果真是發生過什麼事的,似乎都已經不方便再去提起了的。隻是,這事兒終究還是會讓他糾結不已啊!
杜若在一旁,看著張恪一邊盯著信,一邊眉頭緊鎖,還唉聲嘆氣的,不由得關心的問道:“出什麼事了嗎?張恪。”
張恪聞聲,回過神兒來:“嗯?啊……,哦,沒什麼,隻是……嗯,沒事兒的。”
杜若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心說:你這到底是在說啥啊?張恪見到她的樣子,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因為這事兒還真的很難三言兩語說清楚的。尤其杜若涉世未深,便是他說得清楚,她也未必理解得了的。
最終,張恪搖了搖頭,道:“沒什麼事的。對了,鷹將怎麼樣了?”
“哦,想必也是一路上乏了,吃了東西後,便自己飛走了,應該是去找地方休息了吧。”
“嗯。這段時間暫時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好好休養一下,你好好照料他。過年前後,也許便又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呢!”
杜若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鷹將無疑是非常傲嬌的,從不接受陌生人的投喂,甚至不喜歡陌生人靠其太近。除了王大丫姐妹外,目前就隻有杜若能夠去接近並照料他的。甚至於麵對張恪時,鷹將也總是表現出不怎麼願意搭理的樣子。對此,張恪也有些納悶:咱也沒有得罪過他啊,咋還跟咱甩臉子呢?最終經過張恪粗略的判斷:鷹將應該是隻喜歡人類女生,但不喜歡男的,嗯,這傢夥居然還是個渣鷹啊!
這當然隻是玩笑話,張恪交待完後,便繼續書寫起來。根據高芝的來信可知,對京城的“經濟封鎖”計劃實施得相當順利。而張恪計劃裡所錨定的四種大宗商品:柴薪、鹽巴、磚瓦、酒麴。已經在短短的兩個月裏,漲了好幾次價了,如今的價格比起入冬前,已經翻了一倍了。而這四樣東西,要麼是生活必需品,要麼就是這段時間最走俏的物資,事關所有人的生活,不由得大家不對其關注有加。
先說柴薪,這可是家家戶戶燒火煮飯取暖之物,那真的是天天都離不開它的。眼見著馬上要過年了,天氣也越來越冷了,也是時候多屯上一點了。誰知道,跑去一問,才知道價格居然漲了一倍了。京中百姓為此叫苦不迭的,可是那些商家也是無可奈何的,直言:這可真不是我們要隨意漲價的,而是咱們進貨時,就已經是這麼貴的了;而且不怕告訴你們,這價格估摸著還會再往上漲的,你們若不趁現在買,過幾天隻怕還要更貴的。大家一聽,也有點慌了,沒有這東西,這日子咋過啊?那還是買吧!而在這種價格恐慌心理的驅動下,更是催生著京城柴薪的價格“噌噌噌”的又往上漲了一波再一波。
而像鹽巴,跟柴薪的情況也很類似。原本入冬後,為了更好的儲備過冬食物,便需要比平時用到更大量的鹽巴。往年,到了這個季節,鹽巴的價格一般也會有些波動的。隻是,今年這個價格那就不能叫做波動了,那漲起來根本就不帶停的,那隻能叫漲飛了。隻是,再貴也得買啊,誰家生活少得了這東西啊?不製作點醃菜、醃肉,那還咋過年過冬啊?
此外,還有磚瓦。雖然不是每家每戶都用得上,不過在入冬後,下雪前,許多人家還是需要買上一些,把自家的房子,有破損的地方修補修補的。再怎麼樣,大家總還是想著過個好年的嘛!總不能過年的時候,一家團聚卻“屋漏偏逢連夜雪”,那也忒可憐了吧?隻是,這玩意兒多少年來,一直就都沒怎麼漲過價的,也不知道咋的,今年愣是漲了一倍。沒辦法啊,那也必須得買。
最後,便是酒麴。這個就比較複雜了。對於酒,無論是製作、銷售,朝廷都是嚴格管控的。一方麵,酒作為一種重要的商品,會產生非常多的稅收,對朝廷來說,這塊收入委實是不小的。酒在民眾生活中的運用,也十分廣泛:祭祀、紅白事、宴客、節慶、烹飪、醫用等等。因此其製造量一直都很大。可是,這玩意兒固然有利可圖,但卻不能無節製的製造。因為三五斤糧食才能釀造出一斤酒,這要是都把糧食拿去釀酒了,有可能會造成糧荒的,這後果可就嚴重了。朝廷之所以不許民間私自製作酒麴和釀酒,絕不僅僅隻是為了壟斷這個行業的,而是確實有維護社會穩定的現實需要的。
不過,過於嚴厲的、一刀切似的封殺,顯然是會遭到百姓的反對和抵觸的。於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民間私底下偷偷釀酒的,一直大有人在。這種事兒,朝廷也不是不知道,但能怎麼樣了?真要嚴刑峻法?那得要弄死多少人啊?而且大部分百姓私自釀出的酒,並沒有拿出去售賣,而且一般來說,量也沒有很大。故此,官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也不能太放任了,那律法不就成了擺設了,朝廷的威嚴何在?於是,官府便退而求其次,隻抓住製作“私曲”這一條,進行嚴厲的打擊,從源頭上控製住民間私自釀酒的行為。
最近幾年,因為西南大旱,不僅糧食減產了一大塊,還有數百萬災民嗷嗷待哺,為了保證糧食的供給,朝廷對於釀酒的規模控製得便更加的嚴格了。為此,不僅嚴厲打擊私曲製作,也嚴格控製官方授權的灑曲作坊的產量。這當然會使得相關商品的價格被不斷的推高,因為物以稀為貴嘛!這事兒,其實大部分人還是能理解的,畢竟吃飯還是最重要的,酒少喝一點又不會饞死人。朝廷這麼做,無可厚非。隻不過,原本許多人以為隨著西南地區的平定、雨水降下,這漲勢也應該會停下來的。沒想到,這酒麴反而漲得越發厲害了。
酒麴貴了,酒自然也就貴了。這對那些酒蒙子來說,可就要了親命了。之前,雖然也很貴,但無非就是少喝點,不至於斷了這一口。可是如今,他們發現再這樣下去,那是真的要喝不起了。於是,民間私曲製作者,敏銳嗅到了商機,開始偷偷摸摸製造。有一些品質上、工藝上要求沒那麼高的酒麴,三五天就能製造出來一批,雖然質量差點兒,但終究聊勝於無啊!不過,這些人自然也是衝著賺大錢來的,因此也沒打算降價出售,畢竟這可是犯法的買賣,有極大的風險的。因此,雖然黑市上酒麴多了,但價格可是沒有降下來的。尤其像京城這個人朝最大的消費市場,那更是居高不下的。
總之,在市場供需、心理預期、貨運漲價、節慶期間以及人為乾預等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京城的多種大宗商品便一直在漲價。這事兒已經影響到了京城百姓的正常生活了。京城官府其實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發現這些苗頭了,可是那個時候糧食的價格並沒有什麼波動。而根據以往的經驗,隻要糧價穩定,其它商品的價格波動一般情況下,便不會持續太久,早晚會回歸正常的。基於這個判斷,官府便沒有採取任何的乾預措施。現如今快過年了,他們雖然已經發現情況不妙了,然而已經晚了,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了。捲入這個漩渦中的人實在太多了,包括:河運、陸運、商戶、作坊,甚至於一些……世家大戶、朝廷官員。許多人眼看著有利可圖,紛紛自發、主動的跟進,讓這些商品價格非理性的不斷走高,從這裏麵大賺特賺。在這種惡性迴圈下,以至於後來,已經不侷限於那四種商品了,許多東西也都莫名其妙的跟著漲價了。
可是,有人歡喜便有人愁,對於中下層百姓而言,麵對這種情況,卻隻能任人宰割了。因為,這裏麵有不少都是生活必需品,再加上臨近過年,總不能不辦點兒年貨吧?大家對於過年的執念,深入骨髓,哪怕是心疼到不行,也會硬著頭皮去挨一刀的。可是,雖然被迫引頸受戮了,但心裏麵的不滿自然是不消說的。而集體的不滿情緒,總是需要找到宣洩視窗的。於是,在一些“有心人”的引導下,京城百姓漸漸的把不滿的物件,集中到了某人身上了。當然,這其實也很正常,誰讓那個人最顯眼了。而且,你坐上那個位置纔多久啊,就弄得民不聊生了。以前老皇帝主政幾十年,咋沒有出現這種麼蛾子呢?真的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啊!事實上,大部分人倒也真的不太清楚這事兒到底應該怪誰的。不過,既然如今是你當家,那對不起了,你就必須要擔這個責的。權力越大,責任越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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