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城,農科院。
這個新鮮出爐的單位,雖然名義上掛在城主府下麵,但它卻並沒有設在城內。張恪是在城外,護城河邊找了個地方,作為農科院的大本營的。這裏原本是個小村莊,但因為之前的災害及兵禍,變成了無人的荒村。張恪重新對其進行了規劃、建設。砌造圍牆、修補道路、做了綠化,還立了台水車等等。這其實就是參照另一個世界,一些園區的建設佈局依樣畫葫蘆建造的。
改造好後,張恪自己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可是,在農科院掛牌當日,包括周勃在內,受邀過來參加揭牌儀式的所有人,卻對其充滿了好奇,甚至還頗有些驚艷:一個草創的,甚至都談不上什麼正規衙門的,所謂“農科院”,怎麼看起來,比城主府還要有“範兒”呢?錯落有致的房屋、阡陌交錯的道路、點綴著林花相映的數個小花圃。雖然看著有點另類,也說不清楚好壞,不過走在這農科院裏,感覺還真的挺美、挺新奇的呢。
周勃一邊走著一邊看著,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年他還在晉州城當城主的時候。記得,那一年,為了躲避戰爭,朝廷決定要將上百萬,原本生活在北方最靠近邊境線上的百姓遷移往內地。那個時候,晉州城也被派了接收的任務。時間緊,任務重,周勃一度憂心如焚。後來,是張恪家主動為其分憂,攬下了這個事兒。他們在一個山穀裡,迅速、高效的建了一個安置移民的村落,周勃還受邀給其取了個名字——靈源村。
那個時候,第一次見到靈源村的真容時,那種驚艷、驚喜的感覺倒是和今天參觀“農科院”的感覺很相似呢。張恪在此之前,倒是和周勃詳細的介紹過“農科院”的情況,但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終究還是親眼所見,才能更好的理解,這家“農科院”的氣象和格局的。
京城的局勢,存在許多不確定性,雖然張恪有了應對計劃,但它究竟能達到什麼效果,其實周勃也不知道的。因此,他如今還是更多的將精力放在了西南地區,畢竟幫助當地百姓儘快恢復正常生活,同樣責任重大。名義上,周勃是安順城主,品秩為三品;張恪是督撫平南欽差,代表著皇帝,至少在西南這個地方,他的權力最大,但若是論品秩的話,他其實隻有五品的。得虧是這兩位巨頭的關係不一般,若是換做別人的話,這樣不明確的關係,隻怕是要出亂子的。但在這裏,周勃坐領安順城城主,卻幾乎管理著整個西南地區的民政。而張恪則從這些繁雜的事務中抽身出來,隻專心致誌的謀劃西南地區的未來發展藍圖。師徒倆,分工明確,各施所長。而上層權力格局的穩定,無疑也讓整個地區得以更加快速的從混亂無序中恢復過來,也惠及了所有的百姓。
不過,西南地區哪怕是在大災之前,此地的民生,也是相對落後的。周勃、張恪想做的不僅僅是恢復“正常”,而是希望能夠儘可能的提升他們的生活品質。奈何此地發展的條件,的確不怎麼好,要謀求發展,委實是不容易的。也是在深入到此地之後,有了更全麵的瞭解,他們才明白,並不是之前的官員不作為,而是真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周勃自己也努力的思考過這個問題,卻也一直找不到什麼好的出路。因此,當張恪把自己的發展思路提供出來後,周勃儘管不怎麼完整領會得了其中深意,但卻全力的去支援。一方麵是基於他對這個弟子的信心;另一方麵也確實是因為想不到其它的方案。對於張恪說要建立“農科院”,名字聽著不是太懂,隻是感覺彷彿有些高大上,那便上吧!而今日,來此一觀後,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隻是不知,裏麵的內容如何?說到底,終究還是要看一看,這裏頭究竟能幹啥的。
張恪領著周勃走進了一幢房子,周勃看到門口掛著個牌匾,上書:玉米研究所。進去後,裏麵約有二三十人,都在各自忙碌著,見到有人進來了,大多隻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頭繼做自己的事情了。隻有一個人,丟下自己手上的事,迎了上來。那是個看著有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麵板黝黑,身形瘦削,乍一看像個農夫,但當其開口說話時,卻又帶著些書卷氣,這人顯然隻認得張恪的,因此直接走向他,拱手施禮道:“拜見張大人。”
張恪點了點頭,道:“劉所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城主,快來見過。”
劉所長聞言,立即轉向周勃,鄭重的躬身一禮:“劉明輝,拜見城主大人。”
周勃抬手虛扶一下:“劉所長,不必多禮。”說完,便看向張恪,顯然對此是一頭霧水的。劉所長?這都是……什麼呀?
張恪趕緊道:“劉先生是這個玉米研究所的主事人。這裏專司玉米的育種、抗病、栽種技術等方麵的研究。以期提高其產量、適應性、優化種植模式、幫助農戶增產增收等等。雖然玉米進入我朝也有數年了,其表現也很優異。但依舊有許多潛力有待發掘。而且農戶們在種植玉米時,精細度差異明顯,在許多方麵都有必要進行更規範的指導,因地製宜的進行技術上、理念上的加強。這些工作還是很多、很雜的。劉所長,你來向周城主以及諸位貴賓介紹一下咱們這個研究所,目前取得的成果吧。”
劉明輝答應一聲,領著眾人走向後院,那裏有一塊大空地,有幾個人正圍在那裏,搗鼓著什麼。劉明輝開口道:“咱們玉米研究所除了下到各個地方進行有關玉米種植的各項調查、記錄以外,應張大人之請,目前最主要的研究專案,便是‘冬玉米’的選育及栽種技術。”
“冬天也能種玉米?”
“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可以。還是有一些要求的,比如:種植的地溫要適宜、土壤濕度適中、適時的增肥、及時除蟲、防病害等等。隻要措施得當,還是能夠在冬天種的。諸位請看,這一些就是我們所裡,十天前種下的,已經發芽了。不過,畢竟是在冬天,種植要求更高。這一片我們其實都播了種,但目前卻隻有這幾株發芽了。我們每天都在對此進行記錄、研究,為的是參透其中的緣由,摸透其中的規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冬天絕對是可以種出玉米的。”
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農為邦本,本固邦寧。農事的重要性,無論將其拔得多高,都不過分的。周勃一邊看著,一邊聽著劉明輝的介紹,倒是逐漸明白了這個“玉米研究所”,究竟是幹什麼的了。據劉明輝所說,整個玉米研究所的工作人員,超過二百人。整個農科院如今也不過五百人,這幾乎便要佔了一半。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如今正奔赴各地,尋覓和採集在這個季節依然能夠生長的玉米;另一部分,則帶著種子到不同的地方,進行試驗性種植;觀察和記錄玉米在這個季節裡,在不同地區的生長情況。而所有的這些記錄,都將反饋到這裏,進行整理、總結,找出其中的規律。相信經過這一輪強力攻關後,玉米研究所,將會更有效掌握在冬季以及各種地況,進行玉米種植的鑰匙,真正的為百姓增產增收做貢獻。
以往的農事,大部分人還是抱著“看天吃飯、賴地穿衣”的固有理唸的。雖然也按照天時、節氣等進行耕種,但更多的還是依仗個人經驗和傳承的。卻很少有人想過要對其進行係統性的研究,找出並優化其中的規律。朝廷固然一直以來都重視農事,勸課農桑更是各級官員必須重視的任務和政績。但顯然,大部分人都沒有從“格物致知”的角度,對農事進行更科學化的總結。官府所謂的“勸課農桑”,更多的還是體現在口頭上的鼓勵,另外便是幫助農戶備種、備耕牛、備農具、修水利等等,然後便隻剩下“看天時地利”了。固然這些都很重要,但畢竟還是被動了點。
而今日,周勃在玉米研究所的所見所聞,讓他明白,張恪成立“農科院”的目的,卻是要在農事上主動出擊,要格物致知。事實上,朝廷在這方麵也並非全無建樹的。例如設定勸農官、推廣新種、改進農具、印發農書等等。之前張恪引進玉米這一新的農作物時,朝廷便運用行政係統,進行了大範圍的推廣。不過,這些終究還是過於分散了。而農科院則是要集中人手和資源、並凝聚集體智慧,把這些東西進行係統性的總結,去蕪存菁,成為一整套知識體係,而且還是可持續發展的。周勃在參觀和聽取了劉明輝的介紹之後,已經開始意識到這個地方,潛藏著的巨大價值了。
參觀完玉米研究所後,周勃一行人又緊接著去看了:花卉研究所、菜蔬研究所、菌菇研究所、蠶桑研究所、藥草研究所、茶葉研究所、蜜蜂研究所等等。周勃越看越高興,沒想到張恪把這個農科院都整出花了。難怪他當時一下子就開口要五百人了,如今看來,他還是節製了點的。原本週勃心中對此多少是有些不以為然的,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要吃俸祿的,這個臭小子一下子就弄進來這麼多人,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可是,在意識到農科院的巨大價值後,周勃已經完全改變想法了:無論如何,要持續支援農科院的各項工作,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支援其一直發展下去。
整整一天才參觀完了整個農科院,處於興奮中的周勃卻不見一點疲憊。未了,還想起一事,向張恪問道:“對了,薇兒不是說在這裏幫忙嗎?怎麼不見人呢?”
“哦,薇兒幾天前就帶著花卉研究所的人去羅東鎮種油菜花呢。”
周勃聞言愣了一下:“呃,薇兒……去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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