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城,高家莊。
當聽到“經濟封鎖”這一條時,不僅高盧氏,高芝也立馬就被吸引了,趕緊詢問起來。可惜,王大丫隻是複述了張恪的話,她卻哪裏懂得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啊!好在,臨行前,張恪還是給了她一封信的。不過,他特彆強調了:這封信隻能在高家表態願意成為盟友的時候,方可示之。
高盧氏見狀,立即就明白那小子還是留了一手的。不過,也沒有什麼好介意的,這麼大的事,多一分小心,總歸是沒錯的。這樣反而更說明瞭張恪他們做事情,還是靠譜的。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有些人做事時,咋咋呼呼的,連一點基本的安全、保密意識都沒有,那其實纔是最可怕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其給帶到溝裡去的。
高盧氏接過那封信,拆開仔細看了起來,高芝一個跨步也站到了母親身後,一同觀摩。雖然隻有幾頁紙,不過倆人卻是看了許久,反反覆復的幾遍,一邊看還一邊沉思著。王大丫並沒有看過這封信,不過,卻從她們臉上的表情上看出來,這裏麵的內容,怕是不簡單的。王大丫隻是一聽“經濟封鎖”這個聞所未聞的詞彙,便覺得頭大無比了,這顯然不是她擅長的領域,所以,在安順城的時候,她連向張恪詢問一下都沒有。因為她擔心自己理解有誤,索性就連傳聲筒都不願意當了,還是讓張恪自己寫下這封信吧。
好一會兒後,高盧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高芝,道:“你怎麼看?”
高芝直起腰來,又後退了兩步,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才謹慎的開口道:“京城……首善之地,城中常住居民就有三百來萬,還有其他一些進進出出的人員,算起來每天便有三百多萬人在裏麵生活。每日裏,城中所消耗的物資,不計其數。而京城本身基本是不事生產的,因此裏頭所有的東西,都是需要從外麵運進去的。從這個角度上想,這裏麵的確是有操作的空間的。”
高盧氏點頭道:“話是不錯。可是,這些問題,早就有人想到了,而且歷來便受到高度的重視。大運河便是為瞭解決這個問題,而特別開鑿出來的。甚至有所謂的‘京城之命、仰給河運’之言。為了保障京城的日常所需不受影響,歷朝歷代也都將其作為重中之重,想在這上麵打主意,隻怕是不太容易啊!”
高芝笑了笑,道:“母親說的是,不過,張恪的意思,顯然並非要讓東西運不進京城的,如您所言,這根本就做不到的。而且那樣做,也很容易觸發朝廷敏感的神經,招來報復。女兒看張恪的這個構想,應該隻是想要通過調控物資的供給,促使它們價格上漲,進而引發京城百姓對時局的不滿,給寧王搗搗亂而已。妄想控製不讓物資進京,咱們可沒有這個能耐的。”
高盧氏聞言,又細看了那封信幾眼,點了點頭,道:“嗯,看起來那小子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了。不過,他說的這幾樣東西,是不是太普通了點?它們的價格波動,真的能給京城帶來大麻煩嗎?”
對此,高芝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事兒倒是可以做的,但你要說,這樣子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高芝也真的沒有什麼概唸的。不過,她自然是相信張恪的,哪怕自己心裏沒底,也會去支援他的,因此,她隻道:“張恪說行,就一定行的。”
高盧氏聞言,氣得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處,疼得高芝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呲牙咧嘴的。一旁的王大丫見狀,卻是忍不住的笑出了聲,隨即便反應過來,趕緊側過頭去,隻是身子到底還是忍不住的抖啊抖的。高盧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己的傻女兒一眼,搖了搖頭:唉,女大不中留啊!這些年的心血,算是白費了。
不過,高盧氏對於張恪的謀劃,最終還是拍板了:“這事兒,倒是值得一試的,而且這些東西看起來越不起眼,對我們來說自然是越安全的。這樣,高芝,你去安排吧。就先從……運費漲起吧!正好現在天氣也已經變冷了,本來就到了該調調價的時候了。”說著,便把張恪的信遞給了她。
高芝趕緊放下還在揉搓的手,把信鄭重的接過來。高盧氏看著她,嚴厲的道:“不管你如何喜歡他,但在做事情的時候,還是應該要有自己的判斷的。尤其這件事情,涉及到如此之多的人的生活,甚至說是……性命攸關,也不為過的。千萬不可感情用事,這並非你個人之事,而是關繫著高家幾千口人的大事,你要時時刻刻謹記著、警醒著,要用上十二分的心思對待著,知道了嗎?”
高芝甚至一旁的王大丫聞言,都是心下一凜,連忙躬身應是。或許是因為,青龍城離京城太遠了,而危機也還沒有真正的迫在眉睫,才令得她們稍顯懈怠了。不過,細想之下,這一仗的確是關乎“生死存亡”的。雖然眼下還是處在佈局階段,看著似乎平靜無波,但卻是容不得她們疏忽大意的。畢竟對手,乃是“生殺予奪,大權在握”的皇帝。高盧氏顯然比她們更清楚其中的兇險的。她雖然不知道張恪信中的計劃,究竟能達到多少效果,畢竟那個不僅僅隻是商業行為,那甚至是會撬動人心、改變政治格局的大方略,這當然就很難估測結果的。但她隱隱地覺得,這法子還是具有可行性,值得一試的。這是高盧氏基於自己過往的人生經驗,而做出的判斷。
見到她們態度轉變過來了,高盧氏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要知道這一把下去,那可是把整個家族都放到牌桌上了,她不得不小心以對,因此覺得有必要對她們做出提醒。未了,高盧氏又向王大丫問了個問題:“王姑娘……,路上可有遇到林宗師和紅豆她們呢?”林宗師她們是跟著高芝安排的運輸隊伍前往西南地區的,而王大丫她們則是從西南過來的,倒是有可能遇上的。自從與紅豆短暫的相處了幾天後,高盧氏對於那個小丫頭,是真的生出了感情的,離開十來天了,還真的怪想唸的,因此忍不住的詢問了一下。
王大丫卻是搖了搖頭,道:“林宗師?我們……不曾遇上啊。紅豆……,是誰?”
高芝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王大丫這才知道紅紅居然已經有了孩子呢。不過,她還是道:“路上倒是遇到運輸隊伍的,不過,還真沒有見到林宗師她們的。”她不知道林宗師中途便和隊伍分道揚鑣,轉而帶著紅豆去了晉州城。不過,這卻讓高盧氏母女有點奇怪了。有林宗師在,倒是不怎麼擔心她們的安危的,可是,她們倆這是跑去哪裏了呢?見到母親皺著眉頭,高芝安慰道:“咱們每日裏都有運輸隊去往西南,到時候,我讓他們問問看是怎麼個情況,母親不必擔心。”
高盧氏嘆了口氣,點頭道:“紅豆,她還這麼小,就要長途跋涉的,也不知道這段日子,瘦了沒?唉,其實,當時應該把她留在咱家的,一個小娃娃,何苦遭這份罪呢?”
高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她是林宗師的弟子,又不是您孫女,您還想替人家做決定啊?好沒道理哦。”
“那怎麼滴?咦,要不我收紅豆當乾孫女吧?嗯,就這麼定了。”
“什麼就這麼定了?您都不問問人家爹孃樂不樂意啊?”
“那有什麼不樂意的?做了我孫女,我還能虧待她嗎?等下次見到她爹孃或是林宗師,我就跟她們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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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轉向京城。
皇宮裏,昇平公主楊靜姝,坐在床沿,看著老皇帝。自其昏迷以來,雖然太醫院想了許多辦法,但終究沒能喚醒他。本來,楊靜姝不願意放棄,一直在要求他們繼續去嘗試,哪怕是一些民間的偏方,也不妨一試。可是,隨著寧王的登基,這事兒最終還是停止了。雖然太醫院一如既往的每天派人來照看,但實際上卻已經放棄了要將老皇帝喚醒的努力了。至於,這是誰的主意,不問可知。對此,楊靜姝雖然心有不甘,卻終究無法可想。
現如今,依然陪在楊靜姝身邊的,隻有小狐狸傾城和小老虎風翼了。至於唐芯的母親吳琳,則早已被新皇帝以不合宮中規矩為由,趕了出去。本來,楊豪是打算將傾城和阿虎也趕出宮去的,卻終究因為楊靜姝的堅持而作罷。不過,楊豪想是覺得她們太過礙眼了,還是把她們連同老皇帝都“請”到了皇宮西邊角落裏的長門宮裏,來個眼不見為凈了。宮中上下,也都知道如今誰纔是真正的主子,因此大多都刻意的遠離她們,以免惹惱了新皇帝。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不外如是。
楊靜姝倒是不在意這些的。過往的歲月裡,雖然老皇帝對她極為寵愛,但因為她沒辦法說話,因此宮中上下其實也沒什麼人和她親近得起來。如今的境況,於她而言,倒也沒有什麼適應不了的。唯一比較麻煩的事情,則是在阿虎身上。小老虎依然還在長身體的階段,每天都需要進食十來斤的生肉。可是,如今的昇平公主在皇宮裏已經無權無勢了,禦膳房雖然不敢餓著她,但對於其他人,可就沒有那麼上心了。而且,每天都要十多斤肉,這也太多了,他們自己都還沒這待遇了,憑什麼要這麼去優待一頭老虎呢?所以,常常的,阿虎都沒有足夠的肉吃,導致經常都要餓肚子。
後來,楊靜姝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私房錢,委託禦膳房的一個管事幫忙,實際上就是自己出錢讓對方幫忙買肉,才解決了這個問題。唉,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經此一事,也讓楊靜姝深切地體會到了生活的真相。以往,有老皇帝站在她身後,哪需要為這麼點兒小事操心的。總之,隨著楊豪的登基,曾經尊貴無比的昇平公主,失去了往日的榮光,甚至似乎被所有人給遺忘了。然而,事實卻是,許多人一直都在默默的惦記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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