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順城。
這一日,從午間開始,天空便烏雲密佈,狂風大作。這讓承受了三年大旱,早就苦盼著天降甘霖的西南地區的百姓,紛紛把頭抬起,仰望著天空。
儘管有杜若的存在,可是那些井水也僅僅隻能滿足當地百姓基本的生活所需。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新挖的水井有許多也逐漸的開始出現水位不斷下降的問題。所有的人也都明白,這事兒是不可逆的,隻能寄希望於雨水儘快的來臨,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杜若倒是一直都在帶著打井隊,不間斷去開挖新的水井。也幸虧有她,才使得大家的基本生活用水得到了保障,西南地區也纔不至於再生出動亂。但,終究要完全恢復正常的生產生活,還是隻能寄望於老天爺的。
“霹靂……轟,轟轟……隆隆……。”隨著一聲聲雷鳴的炸響,暗沉的天空中,各種形狀的閃電此起彼伏的閃耀著,努力的想要劈開那厚重的雲層。那翻滾的黑雲,不僅籠罩著西南地區的天空,更彷彿積壓在了數百萬當地民眾的心上。往日裏,讓人害怕的雷鳴電閃,此時此刻卻讓人感到如此的親切,三年了,他們終於是盼到了。
“嘩嘩嘩……。”瓢潑大雨,傾瀉而下,氣勢洶洶,尤如出閘猛獸,彷彿是要將三年來一直積存的水量,一下子就將其還給這片飽受摧殘和折磨的土地和生靈。許多人不懼這巨大的雨量,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大笑著沖入那綿密的雨幕之中,盡情感受著那種久違的,被雨水澆透身軀的感覺。而更多的人,則忍不住的失聲痛哭起來,釋放著這三年以來所受到的無盡的委屈、不幸、彷徨、悲傷、絕望。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人,是無法體會他們此時此刻複雜的心情的,甚至他們自己,或許也無法完全歸納這一切。無論如何,這場雨,終究宣告了一個苦難的結束,也預示著新生的開始。
這場大雨竟是連續不斷地下了三天,許多人因此卻又開始擔心起來,這樣子會不會造成其它的災害了?好在,第四天,便雲收雨歇,天空放晴了。經歷過這一場大雨的洗禮,天空也彷彿變得更加湛藍和柔媚了。不過,整個西南地區天空之下,在經歷過這滂沱大雨的沖刷後,其實看起來,更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災難,尤其是大地,更是一片狼藉、泥濘不堪。不過,儘管表麵看起來很糟糕,但卻絲毫沒有減少人們歡樂的心情。顯然,在經歷過之前的大旱摧殘後,他們已經不覺得眼前的這一切,有什麼難以麵對的了!這也算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吧!
安順城城主府。在這場大雨之後,也開始緊張的忙碌起來了。整個地區都需要加快恢復生產的各種準備工作了。他們要抓緊時間,儘快從外麵運來糧種、耕牛、農具等等生產資料,組織民眾重新修整土地、挖好溝渠。另一方麵,這場大雨,對於道路還是產生了很大的破壞的。這裏本來就是交通不那麼便利的地區,因此修路便成了目前的第一要務。若道路不通,無疑將嚴重影響到許多工作的開展。而這項搶修道路的任務,首先便被派給了劉通、石龍等人。
自被招安後,劉通等人雖然沒有被追究什麼罪責,但自然也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就此各回各家的。張恪、周勃在處理這些人時,基本上還是採取了懷柔政策的。他們認識到,劉千斤、石龍等人在叛軍中的威望依舊是很高的。與其一味地打壓他們,不如擅加運用這一點,繼續發揮他們的影響力,讓他們來領導那些人,為西南地區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張恪他們的用心,劉通等人未必看不出來。不過,他們對此並不介意,因為他們明白,以他們犯下的罪過,朝廷若真的要追究的話,他們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張恪他們這樣做,雖然看起來是在利用他們,但事實上,也是在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而且無論是張恪還是周勃,都是非常正派的官員,對於他們這些“罪人”,也一直保有相當的尊重,並沒有頤指氣使或者欺負壓迫,這一點兒,也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去配合對方的工作。而且,他們生於斯,長於斯,看著自己的家鄉和父老鄉親深陷天災、困厄之中,心裏麵自然也是極不好受的。這個時候,是需要有人來幫助大家走出困境的。而張恪和周勃,既有能力、品德又好,這對於西南地區的民眾而言,自然是非常好的領導者的。這裏麵有許多事情,連劉通他們自己也都必須承認,他們是沒辦法比張恪等人做得更好的。總之,劉通等人是願意接受張恪等人的領導的,畢竟這個時候隻懂得打打殺殺,隻有一身蠻力,是解決不了現實問題的。在這種時候,有像張恪他們這樣優秀的官員適時地能來到這裏,某種程度上,也是西南地區數百萬民眾的福音。
接到官府派下來的,先行去搶修官道的任務後,劉通等人沒有猶豫,立馬就去召集人手,從安順城出發,沿著官道一路修了過去。這事兒,可不僅僅是官府指派的勞務,更是為了西南地區的未來在打拚。他們自己也都知道,如今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可能快的恢復生產,因為隻有讓這片土地重新長出莊稼來了,到那個時候,他們的厄運纔算是真正的結束了。
另一邊,張恪讓王大丫親自趕往青龍城,找到高芝,請她幫忙採購糧種以及某些特別的物資。原本糧種這類東西,是應該行文朝廷,由戶部等相關單位來辦理的。可是,畢竟寧王才剛做了皇帝,也不知道朝堂上如今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而且,即便是沒有這個因素,想通過朝廷把那些生產資料順利的撥付下來,若是不能特事特辦,那便隻能按部就班的去走程式,這樣子的話,就很難說到底要耽擱多少時日了。因此,張恪在和周勃商議過後,決定做兩手準備。一方麵,他們按正常程式向朝廷打報告,請求撥下各種物資;另一方麵,他們決定動用自己的關係及商業渠道,以期更快速的運來糧種,進行搶種,若是他們速度夠快,還是有可能搶到一季收成的。為此,張恪、周勃等人不得不在雨剛一停下時,便第一時間就去發動起所有人,開始努力的工作、搶進度。
卻說王大丫受命要去青龍城,劉長子想了想後,便打算跟著去,路上也能互相有個照應。當然,這是劉長子自己的說詞,但事實上,他隻是不想一直待在安順城而已。因為這裏,有他最想見和最不想見的人。說實在的,劉長子寧願到外麵去四處剿匪,也不想回安順城來,無它,鬧心而已。張恪自是不知道這小子的複雜心思,不過,有劉長子同行,當然是好事的,所以便同意了。王大丫其實倒是無所謂的,她獨來獨往的時候,本來也是挺多的。不過,她是有心將劉長子拉進軍隊中的,因此覺得不妨將他拉出去多乾點活,多立一些功勞,作為他晉身的資本。畢竟他之前的叛軍身份,多少還是會影響到他的,如此也能將功補過。這事兒,王大丫之前已經跟劉長子提過了,可惜這小子不知道在想啥,竟然不願意。王大丫不知道他不是不想入軍中,隻是不想走張恪的門路而已,偏偏這小子又嘴硬,不肯直言相告。否則的話,王大丫其實完全可以請託其他人的,比如介紹他去北方,讓袁煥收下他,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好在,這事兒也不急迫,先放著以後再說吧。
西南諸事,既多又雜且急,不過,倒是不難的。以張恪和周勃的能力,處理起來也是有條不紊、遊刃有餘的。其實,對他們而言,終究還是京城的事情,比較棘手的。他們與新皇帝之間,存在著難以調和的矛盾,僅就楊豪謀害陳慶之一事,就將彼此完完全全的推到了對立麵。雖然,暫時楊豪還沒有對他們做什麼,但那應該隻是因為他才剛剛登基不久,陣腳未穩,騰不出手來而已。一旦他逐步的理順各種關係了,必然便會有針對他們而來的動作的。
好在,他們師徒倆如今遠在西南,楊豪也是鞭長莫及,這才給了他們更多的進退空間。一方麵,他們一直在為恢復西南地區的生產生活盡職盡責;另一方麵,也在通過各種渠道,儘可能的接收來自京城的各種資訊。那裏畢竟還有許多他們在意的親人、朋友。
“陳元帥功在社稷,楊豪竟然敢謀害他,如此倒行逆施,想必他也定然會害怕此事暴露的。他雖然將此事栽到了汪直頭上,不過,有多少人信呢?老爺子第一時間便叫老汪跑來找我們,顯然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汪直的價值所在的。隻不過,目前他還不能公開出現,隻能暫時先藏著了。”
“是啊!哪怕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可如今楊豪畢竟掌握著神器了。在先失一手的情況下,咱們又沒有相應的佈置,雖然明知他如今陣腳未穩,但……也隻能先暫避其鋒芒了。我們需要時間,不過,看起來楊豪也同樣需要時間。從京城傳來的資訊來看,楊豪目前依舊是把重點放在了禁軍的換防及中上層武官的更換上。隻不過,這麼大的動作,所遇到的阻力必然是很大的。他雖然挾著新皇之威,卻也不見得能這麼容易理順軍中關係的。”
“武將的升遷,終究是要靠軍功說話,才能服眾的。隨便把人提上高位,底下的士兵怎會服氣?不過,唉,火器營如今在他手裏,這便成了他最大的一張王牌,即便有人不滿,又能怎樣?楊豪看似行為粗暴,但從結果來看,卻也是打在了七寸上。拿下了陳元帥和那些中上層將官,的確是最快掌握禁軍力量的辦法。後遺症固然很多,需要花時間去消除不利影響,但火器營的存在,卻正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啊。”某種程度上,這其實就是“槍竿裡出政權”的演繹,哪怕一時被人非議,但終究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