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貞男還在昏睡。
——距離他被吳禕從酒缸裡掏出來已經過了三天。
那日吳禕夜闖蘇宅,門仆既畏於她的身份,又俱於她的佩刀,不敢阻攔,實話交代了白日的確有人買了缸酒滾了回來,那人是主人的續絃杜氏,名喚杜阿隸。
蘇宅的主人蘇英聞訊而來,聽說吳禕是來尋人的,蘇英拍著胸脯跟她擔保宅中冇有絕對冇有她的人。
吳禕在杜阿隸的院中尋到那口酒缸時,勾手讓蘇英過來,蘇英瞧見裡頭的景象後臉色大變,當即讓人把尚在安睡的杜阿隸拖了出來。
杜阿隸被按在地上時還在大喊“誰準你們動我,我是孕夫!你們這些瞎了眼的……”,後半句冇嚷完是因為蘇英用力抽了他一耳光。
蘇英抽完杜阿隸這巴掌,顧不上自己的手痛得要命,連忙跟吳禕賠笑,讓她不要把這有眼無珠的東西說的昏話放在心裡。
那一巴掌將杜阿隸抽傻了,也抽醒了。他看到自己院中多了好些人,其中有一個陌生女姬,他並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妻主的態度已然表明一切,那個女姬的身份定然淩駕於十六姓之上,甚至遠超妻主,是他得罪不起的。
女姬不嫌臟汙不顧尊卑抱起昏迷不醒的趙貞男時,他就知道自己完了。那女姬把趙貞男交給了另外一個黑衣女姬,她走到了他麵前,打量著他。
“你叫杜阿隸?欺負貞男是你的主意?”
杜阿隸麵色灰敗,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試圖向自己的妻主尋求庇護,蘇英卻避開他的眼神,權當未曾看見。
“哆嗦什麼,我又冇有說要你殺掉你。”女姬輕笑,“刑官是不能隨便殺人的。”
杜阿隸抖得更厲害了。他知曉她說的不是真話。無人不曉,朱雀城的現任刑官手持朱雀令,殺人根本無需理由。
“是你將貞男塞進酒缸中,一路滾回來的對麼?”刑官再一次問。
杜阿隸嘴裡要沁出血來了,趙貞男背後有人是他萬萬想不到的,他若是知曉他背後之人是刑官,給他千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尋趙貞男的事。
杜阿隸心中千般悔,萬般恨,那個趙貞男怎的就這般命好,他本該淪落泥濘憑何有人相護!
而他的妻主卻對他置若罔聞,他想到腹中孩子,想到他還未享儘的榮華富貴,求生欲登時短暫的戰勝恐懼,他目眥欲裂,厲聲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他們!”
他毫不猶豫將那些個陪贅子推了出去。
那些陪贅子各個以臉貼地,伏地瑟瑟發抖,不敢言語。他們是身份卑賤的家仆,陪贅不過是個名頭,乾的還是侍候人的活,完全靠看主人的臉色過活。不認,杜阿隸栽了他們會被杜家料理,認了便會被刑官料理,橫豎都是冇有活路的。
“好新鮮,刑獄司都不曾有滾缸之刑,杜阿隸,要不這樣,你進去給我見識一下。”
刑官麵上並無怒意,她甚至用的是很平靜的語氣,卻讓杜阿隸不寒而栗、如墜冰窟。
“不、不要!”杜阿隸大叫著,他想往後爬,一柄刀光錚亮的彎刀快而準的截在他的脖頸處,他不敢再動彈,眼淚和尿液雙雙失禁。
刑官下意識收了刀,退後一步以手掩鼻。
杜阿隸癱軟在地,身下浸濕一片。
一直不曾出聲的蘇英說話了,“他有身孕,饒過他這一回吧,滾缸……他腹中孩子受不住的,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我保證。”
吳禕還要帶趙貞男回去,不欲浪費時間在此處聞著異味糾纏,“隻有三天。”
現在三天到了。【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