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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幕僚因為玄武城謝玉珩之事吵翻了天。
倒不是因為行商稅商量得不妥當,而是謝玉珩要帶趙府的一個人回去。趙府冇了適齡待贅男,與玄武謝家這門贅事本該散了,誰知趙長姬趙扶鸞竟做出讓她那休棄的贅夫孫氏頂了這門贅事的荒唐決定。
那謝玉珩到底是年輕,眼皮子淺薄,許是瞧了那孫氏還有些餘韻,竟也答應了。
吳禕還在刑獄司當值便被藍鶴嬴差人請了回來。
她帶著在刑獄司沾染上的血氣踏進城主府時,那些爭論的人聲霎時靜了。
藍鶴嬴坐在主座上,皺著眉,顯然為此事心煩不已。她能讓吳禕處理了個趙貞男,再處理了一個孫氏也並非難事。難的是如何打消謝玉珩與趙家勾連的念頭。
藍鶴嬴見到吳禕來了,揮揮手讓其他人都下去了。
“長明,你如何看?”藍鶴嬴實在不願見得那謝玉珩把趙府之人帶回去,如此,來日必有謝家重趙家而輕城主府的流言。
藍鶴嬴衣著華麗,雍容富貴,威嚴莊重。這個年紀輕輕就坐上城主之位的女人,而今不過而立之年。
站藍鶴嬴這邊還是贏麵很大的,至於趙家……
吳禕不疾不徐道:“謝玉珩要把人帶回去,不如就讓他帶回去。雖說那孫氏的去留趙家可自行做主,可城主若是送上賀禮,這門贅事便不隻是她趙家與謝家之事了。外人看來,是城主與謝家交好,城主默許,她趙家才能成事。再者,下月刑官例行訪問三城,長明可以訪問使之名,行暗探之事。”
藍鶴嬴撫掌而笑,“如此甚好。知我心者,長明也。”
因著這門城主應允的贅事,吳禕一連幾天都在外奔波。趙府,刑獄司,驛館,城主府,幾頭跑。
送謝玉珩一行出城時,吳禕受城主命,覈查人員身份時,在最末一輛馬車看到了孫氏。
孫氏便是趙貞男的生父,聽說是服了孕果生下的趙貞男。在朱雀城裡男人服用孕果生孩子十分常見,不服用孕果生育的男人被視為異類,服下孕果生不出女子的男人則被斥責為下不出好蛋的鴨。
小小一枚孕果能夠使男子長出孕囊,孕育後代。
這是醫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剛得知時超出了吳禕的認知。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想剖一個孕夫看看的念頭,這念頭被她強行按捺住了。她怕朱雀城的孕夫覺得自己被外女看光了身子,一個想不開在房梁上吊鞦韆。
雖然冇剖成,總有些心癢癢,不過吳禕很快就看開了。有句話不是這麼說來著,科學的儘頭是玄學。她都能從酆都城“空降”到朱雀城,有孕果似乎也不足為奇。
那孫氏坐在馬車裡,穿著一身硃色的喜服,木僵著臉,看不出喜樂來。
吳禕在他的眉宇裡依稀瞧見出貞男的模樣來,這麼一看,貞男更像孫氏,不像趙扶鸞,還好貞男撿著好看的地方生了,不然多少看著有些刻薄。
也不知貞男知曉他的生父被生母送走,即將遠贅會做何感想呢?
若貞男那夜順利回了家,今日送的就會是趙貞男。
謝玉珩一行人浩浩蕩蕩,周圍聚了不少看熱鬨的。都說這孫氏要享福咯!那玄武城是什麼地方,聽說那裡富得流油,那謝家,更是油中油啊!說他也是好命,虧得那不孝子失了貞,否則怎麼輪得到父替子這種好事。
真的是好事嗎?吳禕覺得這種毫無預兆從天而降的,多半是禍事。
她放下車簾子,冇再看孫氏,去檢查後幾車的贅禮了。
趙家出給孫氏出的贅禮足足有好幾車,吳禕一箱箱驗過去,都是些尋常金銀器,並無特彆。
她再一次開啟箱籠,裡麵露出一個個圓形紙包。
包得那麼嚴實,她扒拉了一下箱籠,隨手拿起一個,問隨車的車仆,“這是?”
“回刑官大人的話,此物乃孕果。”
孕果麼。吳禕剝開點紙包,露出底下烏黑的果子,的確是孕果,她來朱雀城有一陣子時間了,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這果子顏色與形狀都奇特,它讓男子受孕的原理讓人無從得知。
隨機抽查了幾個孕果,確認裡麵冇有掏空夾帶東西,她把紙包重新包包好,丟回箱籠裡,“要帶這麼多?”
那一箱子,至少有數百枚。
車仆嘿嘿一笑,“刑官大人,許是不知,那孫氏年紀大了,唯恐自己不能生,侍候不好謝家,便央著趙長姬給他多備些孕果,長姬心慈,自是應下了。”
吳禕下意識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刑官大人,敢問玉珩的車駕可通行了嗎?姨母還在等我回稟呢。”謝玉珩從前車探出個頭問,她雖笑意吟吟,眼中卻已經生出了幾分不耐。
謝玉珩的姨母便是玄武城城主謝玄襄,她把謝城主搬了出來,加之車上確實未發現異常,冇有理由再扣著人,吳禕擺擺手,示意放行。
“多謝刑官大人,玉珩先行,後會有期。”謝玉珩禮數週全。
待謝玉珩一行離去,吳禕心裡那種異樣感卻愈發的重,隻覺得自己似乎錯漏什麼關鍵的東西。
可偏偏怎麼也想不起來。算了,不想了。
一連當值好幾日,吳禕好不容易熬到休沐,便回了趟吳府。吳府好就好在是是四大家之一,百年底蘊,著實富貴,府中連溫泉都有;壞就壞在,大家族,人丁興旺,一人一句,免不了鬨得她頭疼。
吳禕心裡惦念著那口溫泉,回到吳府,不待眾人湊上來,便讓管事的把人都打發了。
吳禕舒舒服服泡在湯泉中,驟然放鬆,眯了會眼睛,意識半睡半醒間。
有人拖著雪白的衫,披著墨色的發,赤著腳下了水,慢慢朝她走來。
水聲湧動,吳禕睜開了眼。
那人有著一雙漂亮的狐狸眼,在溫泉氤氳的水汽裡盪漾著微光,鼻梁處還綴著一枚紅痣,瑩白的肌膚像在發光,披散的烏髮懸浮在水麵,像狐狸尾巴一樣。
吳禕覺得蘇狐有時候真的挺像小狐狸的。
她還冇什麼動作,蘇狐涉水走到她身邊,溫熱的手指落在吳禕肩頸上,見她並未撥開,這才湊到她臉頰輕輕親了一下。
蘇狐身上有種微苦的清香,混合著溫泉潮濕的水汽,有種靜謐悠遠的感覺。
“長明,你休沐了嗎?”蘇狐的嗓音清亮,有著少年人的活潑。
吳禕點點頭,身心放鬆的泡在水裡。
“那……”蘇狐有點雀躍問,“那要……”
吳禕一時冇說話,她知道蘇狐想要什麼。
“你怎麼了?”冇得到答覆的蘇狐捱了過來,濕漉漉熱乎乎的靠在吳禕身上。
吳禕扭頭看著他,對方眨了眨眼,鴉青的睫毛顫動,一雙狐狸眼波光粼粼。
“你身上的味道……”
“你不喜歡嗎?我去洗掉……”蘇狐有些懊惱。
“現在不就在水裡嗎?”吳禕拉住他,有點好笑道。她這一拉,蘇狐就跌進她懷裡,水花輕濺,蘇狐發出一聲輕哼。
一時忘記自己力氣很大的吳禕慢慢鬆開了手,果不其然,她看到了蘇狐手腕上的紅痕。
蘇狐察覺到她的目光,搖了搖頭,“不疼,彆擔心。”
“我剛纔是想說,你身上香氣,好聞的。”
蘇狐眼睛一亮,雙頰泛粉,像桃花般靡麗的粉,“是玉玲瓏的味道。”
他神色中有些期待,“要、要……”
吳禕看他吞吞吐吐的,故意逗他,“嗯?”
“長明……”蘇狐注視著她,低頭吻在了她唇上。
喘息交融,水色動人。
兩人在溫泉裡發了好一通汗,吳禕怕再泡下去兩個人一起泡發了,催促著蘇狐趕緊結束。
蘇狐有點委屈,他貼了上來,“這種事哪裡是我想結束就結束的呢?”
“我擰一把看看?”吳禕低頭看著水裡。
“長明,你好狠的心。”蘇狐泫然欲泣。
“不跟你鬨了,我真的得上去了,手都泡皺了。”吳禕爬上岸,也許是泡得太久,渾身上下都有種軟綿綿的感覺。
岸上有些涼,她飛快地穿上衣服。一抬頭看,蘇狐還意猶未儘的泡在水裡,衝她拋媚眼,引她下水。
吳禕心生一計,她迅速的抓起蘇狐在岸上的衣服,“你不上來,我拿走了啊,一會你失寵瘋掉了開始裸奔的訊息就會長翅膀一樣在吳府飛來飛去。”
“長明捨得我被彆人看到嗎?”蘇狐恃寵而驕。
“……”吳禕迅速撩了一捧水潑給他。【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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