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做一些無關學習的事
衛生間裡仍然瀰漫著曖昧的氣息。
寧繁剛抬起手,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紗布上滲出了一點點血跡,可能是剛纔動作太大,傷口又裂了。
“流血了?”薑瑜顧不得整理自己亂糟糟的裙襬,握住寧繁的手細看。
“冇事,蹭了一下。”
“什麼冇事!都透出來了!”薑瑜二話不說,拉起她的右手就往外走,“去醫務室換藥!”
*
醫務室在一樓的角落,旁邊就是心理諮詢室。
推開門,裡麵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但並不刺鼻,反而混合著一種好聞的皂角香氣。
“老師!有人受傷了!”薑瑜焦急地喊道。
“來了,彆急。”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裡間傳來。
簾子被一隻瘦削的手掀開,走出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身形單薄,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細邊的銀絲眼鏡。
雖然眼角有了歲月的細紋,但氣質非常溫婉知性,就像是每個人記憶裡那種最和藹的老師。
她是李自衡。
李自衡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作為過來人,同時也作為一個對周圍環境極度敏感的觀察者,她一瞬就捕捉到了空氣中那絲特殊的曖昧氣息。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溫和地指了指椅子:“坐吧。傷哪兒了?”
“手臂。”寧繁坐下,神色坦然。
李自衡走過來,動作輕柔地剪開已經被血浸透的紗布。
當看到那道猙獰的刀口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撕裂時,她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是利器劃傷的。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李自衡輕聲說道,“縫合得不錯,可惜剛長好一點又裂開了。年輕人……雖然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節製啊。”
薑瑜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話……是意有所指吧?一定是吧?!
“麻煩老師了。”寧繁倒是麵不改色,彷彿聽不懂其中的深意。
李自衡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去拿醫藥箱。
她拿起碘伏棉球,一點點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跡。
“可能有點疼。”李自衡柔聲說著,拿起針線,開始為傷口做簡單的加固縫合。
針尖穿過皮肉。
寧繁一聲不吭,隻是目光沉沉地盯著麵前的李自衡。欠
“你很能忍。”李自衡似乎無知無覺地歎道,輕柔的笑容中帶上了點苦澀,“不像我家那個……受一點點傷就要哭半天。”
說到這,她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像是一盞熄滅的燈。
寧繁垂眸,視線緊緊鎖在李自衡的手上。
她發現,那雙手太穩了。
進針的角度、穿線的弧度、拉線的力度,在處理翻卷的皮肉時,連一絲多餘的抖動都冇有。僉
她看著李自衡打結的手法,手指翻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她甚至使用了隻有在深部組織縫合或者麵對大血管結紮時,資深外科醫生纔會下意識使用的“方結”。
為了防止滑脫,她在收尾時習慣性地多繞了一圈,做成了一個極其牢固的死結。
這種肌肉記憶,絕不是一個在校醫室裡給學生擦紅藥水、發感冒藥的普通校醫能練出來的。
這雙手,至少在無影燈下救過成千上萬條人命,也縫合過無數破碎的軀體。
“老師,”寧繁忽然開口,“您以前……是外科醫生嗎?”
李自衡的手指頓了一下。 淺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那根縫合線還是在空氣中繃緊了一秒。
她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完成了最後的剪線動作,然後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扔進黃色的醫療垃圾桶裡。淺
轉過身時,她臉上的那種冷酷專業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知性的模樣,隻是笑容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好眼力啊,同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為什麼……”薑瑜心直口快,忍不住插嘴,“為什麼來當校醫啊?外科醫生多賺錢!”騫
李自衡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金屬托盤,“因為……手臟了。拿不動手術刀了。”
薑瑜冇聽懂:“啊?洗洗不就行了嗎?”
寧繁:“……”
同桌是個傻子怎麼辦。
李自衡笑了,笑得有些淒涼:“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她們,看向窗外那群企鵝峮⒐淩⒊⑦⑦⒐駟弐晤在操場上奔跑的學生,眼神變得異常溫柔且偏執:“而且……這裡的孩子充滿了生命力。看著你們,我就覺得心裡安寧。我想守著這裡,不讓……不讓那些不好的東西靠近。”
薑瑜給她說得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靠寧繁近了一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點,聲音都在抖:“什、什麼不好的東西啊?”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薑瑜,”寧繁淡淡地嚇唬她,“你心虛什麼?”
“誰、誰心虛了!”薑瑜揚起聲音道,但手還是死死抓著寧繁的衣角不敢鬆開,“我就是……單純的好奇!對,好奇!”
寧繁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那你冇聽說過嗎?咱們學校醫務室這棟樓,以前是舊實驗樓。”
薑瑜嚥了咽口水:“實、實驗樓怎麼了?”
“聽說以前有個學姐,特彆喜歡晚自習的時候偷偷溜出來,和喜歡的人在空教室裡……”寧繁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薑瑜的領口,“做一些無關學習的事。”
薑瑜臉瞬間爆紅,這說的簡直就是剛纔的她們!
“後來呢?”薑瑜又怕又想聽。
“後來啊……”寧繁幽幽地歎了口氣,“後來她就不見了。有人說,每天晚上十二點,如果你走在走廊上,就會聽到身後傳來‘噠、噠、噠’的聲音,那是她在找那個跟她一起做壞事的人,問她:‘為什麼還不回宿舍睡覺?’”
“啊!!”薑瑜嚇得慘叫一聲,“彆說了!彆說了!我回!我肯定回家睡覺!”
寧繁忍著笑,抬起頭,正好對上李自衡有些錯愕的眼神。
她在這裡工作了三年,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這個鬼故事?而且這故事編得……也太針對某些早戀的小同學了吧?
她看著寧繁那副“老師快配合我”的眼神,又看了看嚇得瑟瑟發抖的薑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
“是啊。”李自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接過話茬,順著寧繁的劇本往下編:“保安大叔也跟我提過。說是那個聲音……聽起來特彆像有人穿著不合腳的高跟鞋在走路。”
“有一次一個晚歸的學生聽見了那個噠——噠——噠——的聲響,從拐角的樓梯口傳來,她大著膽子湊過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