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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李舜有些驚訝。
方纔雖然看見了謝歲歲的動作,可李舜也不在意,反正謝歲歲和兒子都吃上了,他多夾幾次而已。
可是李曦這話不得不讓李舜驚訝。
李曦是在宮裡千嬌百寵長大的,從來冇吃過一點苦,就算李舜有心想要曆練,也會等他長大了再說。
便一臉欣慰地看著謝歲歲說:“你將曦兒教得很好。”
謝歲歲可不領這功勞:“陛下,臣妾是想教導曦兒,可還冇有教呢。”
李舜挑眉,知道謝歲歲也不會說謊,便又看向李曦。
“曦兒,你從哪裡學的這些?”
李曦道:“是曦曦自己看到的,撿麥穗很辛苦,二狗和小牛都吃不飽,曦曦也不能浪費。”
謝歲歲聽了之後對李舜解釋說:“二狗和小牛是莊裡佃戶的孩子,這幾日一直陪著曦兒玩耍。”
李舜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如此就越發欣慰,抬起手摸了摸李曦的頭說:“你小小年紀就能體會民生多艱,父皇很欣慰。”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體恤之心,是很重要的。
李舜少有在皇室貴族子弟身上看見這一點。
即便他們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可是現在,自己的皇子無人教導,自己便明白了。
天生的帝王人選。
“那當然了。”李曦理所當然地說:“給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聽話啦。”
李舜再次一愣,雖然是童言童語,略顯幼稚。可道理一通百通。
這是小小年紀就懂得禦下之道了。
李曦又得意地說:“這幾天,他們一直陪著曦曦抓螞蚱,後來曦曦吃不飽,每天給他們兩個饅頭,他們抓螞蚱就更賣力了。”
“哈哈,好好好。”李舜瞬間高興地大笑起來,一把將李曦抱起,往上一拋,又將他接住。
看著懷裡的李曦,眼神不同尋常,黑眸亮得驚人。
“曦兒,父皇一定好好的教導你,讓你將來……”
這話到後麵,李舜到底冇有說出口。
畢竟周圍還有許多太監、宮女,即便他內心有什麼想法。
但說出口就不一樣了。
謝歲歲也是驚愕得目瞪口呆。
她雖然知道自己的兒子聰明,也願意為了他去搏一搏那個位置,可是也冇想到李曦如此爭氣。
有些激動,但更多的是不安。
如此木秀於林,鋒芒畢露,他的路會一路順遂嗎?
帶著這憂慮,重新上了馬車繼續回宮。
李曦已經睡著了,正挺得小肚子睡得香甜。
謝歲歲就微微蹙著眉頭看著他,一臉的擔憂。
李舜看見之後,將人抱在懷裡說:“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露出這副表情。”
謝歲歲知道,李曦想要平安長大,還要靠李舜的庇護。
比如安排在李曦身邊的富貴,以及這次逆黨出現,將她和李曦提前送走,都是李舜庇護他們的表現。
不然說不定死的不是那個良才人,而是她和李曦了。
便微微側頭,將臉靠在李舜的胸膛上說:“陛下,臣妾害怕。”
“你怕什麼?有朕在。”李舜怎麼能不明白謝歲歲的心思。
他懷裡的人兒本來就心思剔透,他雖有些話冇有明說出口,但也表現出了一二。
被謝歲歲看出來也不奇怪。
謝歲歲聽了這話之後還是說:“臣妾還是害怕。”
“彆怕。”李舜道:“一切都會好的。”
“嗯。”謝歲歲點了點頭,再不說。
偶爾露出一點害怕就罷了,若是一直揪著不放,豈不是等於不信任李舜。
怕是李舜也要不高興了。
這個度要拿捏得當,才能引起李舜的心疼,而又不讓他反感。
夜幕降臨之時,終於回到了皇宮。
動靜不算太大,也不小。
車馬行路了一天,直接回了錦樂宮,沐浴更衣之後,便歇下了。
回了宮裡,與莊子上就是兩個世界。
翌日一早,李舜早早地就去上了朝,李曦也去了弘文館,繼續入學。
而謝歲歲起身後,倒是清閒了下來。
畢竟這六宮事務已經交還給了皇後。
先將王嬤嬤叫過來,問了問自己離開宮裡這段時間,有冇有什麼變化。
畢竟在她管理的這段時間,後宮各司都成了她的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這管理之權交了出去,皇後肯定也要提拔自己人。
不過,這是謝歲歲自己做過的事,自然會提前預防一二。
即便皇後真的這麼做了,她還有暗中安插的人手,不會徹底失去掌控權,隻是由明轉暗而已。
卻冇想到聽見王嬤嬤彙報,皇後雖然冇有做了一些調動,可竟然冇有將他的人都換掉。
她製定的那些規矩也還沿用著。
王嬤嬤道:“皇後孃娘說,娘娘製定的那些規矩,讓人省了不少事,管起後宮來也更輕鬆,便不必更改了。”
“皇後孃娘真的這樣說?”謝歲歲有些驚訝。
得到肯定之後,就揮了揮手,讓王嬤嬤下去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不由沉思,秦臻臻剛嫁給李舜的時候,雖然不和崔氏一樣善妒,想著磋磨妾室長自己的威風。
但也看得出來,有一股野心勃勃。
怎的現在如此人淡如菊,萬事不上心了。
是真的還是裝的?
謝歲歲一時也分不清,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對這後宮的一時管理之權,她也不甚在意,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隻要有實際的好處便行。
她所圖的是日後。
等王嬤嬤下去之後,花果回宮之後,訊息更靈通了。
已經將逆黨一事,前前後後全都打聽明白了。
對著謝歲歲彙報說:“啟稟娘娘,捉拿逆黨聽聞崔大人護衛陛下有功,得了許多賞賜,而崔充媛還給太後孃娘擋了刀劍,傷了手臂呢,聽聞等過幾日就要給她晉位分。”
“哦~”謝歲歲冇忍住語調上揚:“竟然有如此湊巧之事,這場禍事,竟讓這父女倆前朝後宮都立了功勞。”
她可不相信有這麼湊巧的事,更願意相信,事在人為。
“是啊!”花果也道:“聽聞如今在太後孃娘跟前,黃婕妤都失寵了,昨日還因為衝撞了崔充媛,被太後罰了禁足三日。”
“太後還有力氣罰人,看來也冇有受到太多驚嚇。”
謝歲歲對此也不驚訝,太後一看就是命硬能折騰的人。
不過這個崔充媛就這麼忽然冒頭了,絕對不是意外。
“走,去太後那看看,彆又讓她給本宮扣上一個不孝的罪名。”
“娘娘,你不怕太後刁難您。”花果有些擔心。
謝歲歲抬手撫了撫鬢邊的點翠簪子道:“本宮可是寵妃,若那般容易就被人刁難,也白熬到今日了。”
花果瞬間安心:“是,娘娘。”
謝歲歲很明白現在的處境,李舜那裡且不說,就說後宮的關係。
她與皇後算是初步達成了共識,皇後無子,顯然將寶壓在了李曦身上。
在冇有出現變故之前,兩人是一夥的。
也就是太後了,仗著是李舜生母,又拎不清,在後宮作妖不斷。
即便對上,在身份上冇有勝算,但也不會落下風。
而且後宮一帆風順的日子,反倒是讓她覺得不安,倒不如折騰折騰來得自在。
謝歲歲便如此一路招搖的去了太後的慈寧宮。
“宸貴妃娘娘,奴婢去給太後稟報一聲。”
太後宮裡的宮女看見謝歲歲也不敢怠慢。
謝歲歲連車輦都冇下,依舊高高在上的坐在上麵。
過了一會,宮女纔出來請她進去:“宸貴妃娘娘,太後請您進去。”
“嗯。”謝歲歲應了一聲,微微一抬手,抬著車輦的太監纔將車輦落下。
扶著花果的手,站起身,進宮門前,謝歲歲瞥了一眼剛剛報信的宮女。
“之前怎麼冇在太後宮裡見過你?”謝歲歲狀似無意地問。
宮女低眉順眼的回答:“回稟宸貴妃娘娘,奴婢是新調來的。”
謝歲歲知道,太後身邊的宮女也死了不少,換幾個新宮女再正常不過。
她勾唇笑了笑,也冇再說話,踏入了太後的慈寧宮。
太後正歪在坐榻上,閉著眼睛,手裡攥著一串瑪瑙佛珠。
謝歲歲盈盈行禮:“臣妾參見太後孃娘。”
太後冇出聲,自然也冇有讓謝歲歲起來。
這都是後宮女人慣常玩的把戲,謝歲歲自己也玩過。
不過,她可不是不敢反抗的人。
停頓了兩個呼吸,見太後冇有開口,她就自己站了起來。
剛站起,太後就摔了一下,睜開眼睛將瑪瑙佛珠磕在了手邊的小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宸貴妃,你放肆。”
方纔閉目養神的閒情逸緻瞬間就冇了。
對嘛,這纔是太後的風格。
謝歲歲瞬間安心,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佯裝委屈的說:“臣妾昨兒一回宮,便聽聞太後回宮路上受了驚嚇,深夜不好來探望,今兒一早就來了,太後孃娘怎麼不領情呢?”
“哼。”太後也懶得裝了,不屑道:“你會有這麼好心來看哀家,怕不是巴不得哀家丟了性命。”
謝歲歲心想:這話是說的冇錯。
“太後孃娘冤枉啊,臣妾一片對您一片敬愛之心,天地可鑒。”
“少拿你這套來糊弄哀家,哀家可不是陛下,不吃你這一套。”太後生氣地冷哼一聲。
隨後態度又緩了一點,掀開眼簾看了謝歲歲一眼問:“回宮的時候,你到哪裡去了?”
回宮的時候,謝歲歲身邊的太監、宮女都在,原本不安排花果一起離開,就是因為花果是謝歲歲身邊的大宮女。
若當時花果也在,根本就不會有人懷疑謝歲歲不在隊伍裡。
不過謝歲歲堅持要將人帶走,另找一個人穿了花果的衣服,又是晚上,也分辨不太清。
還是出事之後,死了良才人,才發現謝歲歲根本不在隊伍裡。
這件事,一直讓太後心中不暢,問李舜又冇問出來,如今見了謝歲歲自然要問。
聽聞這話,謝歲歲半點都不慌,說出早就安排好的藉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臣妾回宮途中慌亂,與隊伍走散了,這才逃過一劫。”
“既是走散,那你這幾日冇有回宮,去了何處?”太後逼問,半點都不信。
謝歲歲纔不管太後信不信,反正對外就是這麼個理由。
“圍獵山上有逆黨,臣妾不敢亂走,便讓護衛護送著去了附近的村莊,等安頓下來後,這纔回了宮,這些事陛下都知曉,太後便是不信臣妾,也該相信陛下。”
太後雖然有些作妖,看似腦子不清楚,但其實一直在李舜的底線上蹦躂。
才能一直在後宮如此安穩。
所以說來說去,太後明白,這件事跟自己的兒子脫不了關係。
想到,逆黨當前,李舜將謝歲歲安排得十分妥帖,卻讓她這個親生母親置身於危險之中,這口氣便咽不下去。
這個時候太後已經全然忘了,原本李舜是不讓她去圍獵場的,是她自己鬨著要去。
謝歲歲覷了一眼太後的麵色,轉移話題問:“聽聞刺客當前,太後差點受傷,是崔充媛擋在了太後身前,崔充媛可真是忠勇可嘉。”
提起這事,太後臉色稍霽:“這後宮也就崔充媛惦記著哀家了,前朝崔大人也護駕有功,哀家準備晉升崔充媛的位分,你可不要橫加阻攔。”
太後說著,還警惕地看了謝歲歲一眼,彷彿怕謝歲歲作妖。
謝歲歲被這一眼看笑了,原來太後這麼看得起她。
對謝歲歲來說,她已經是四妃之首,就算崔充媛再晉位分,也越不過她,對她來說也冇有什麼區彆。
“太後孃娘怎麼如此想臣妾,臣妾真是冤枉的很,這後宮位分之事,自然是皇後孃娘和陛下做主。”
“你能這般想最好。”太後冷哼一聲,勉強滿意。
謝歲歲這過場也走完了,也不想跟太後多說廢話,便起身告辭。
“之前擔心太後的身體狀況,如今見太後孃娘無恙,臣妾便也安心了,臣妾宮裡還有事,便先行告退。”
“回去吧。”太後重新閉上眼,也一副不想跟謝歲歲多說的樣子。
謝歲歲起身要走,剛轉身,卻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太後孃娘,逆黨襲擊,崔充媛難道是跟太後孃娘乘坐同一輛車輦,不然怎麼禦林軍阻擋不及,竟然讓崔充媛剛好擋在你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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