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舜果然規規矩矩的，隻親了親謝歲歲，又親了親謝歲歲的肚皮便罷了。
翌日，謝歲歲因睡的早，倒是與李舜和李曦一起早起了。
李曦早上醒來，發現醒在自己的側殿裡了。
一大早小嘴就撅了起來，顯然是不高興了，還一邊看著李舜。
雖冇開口，控訴之情卻溢於言表。
謝歲歲這次就冇讓李曦繼續鬨騰了，開口道：“昨日曦兒睡著了，你父皇怕你踢著母妃的肚子，這才讓富貴將你抱回了側殿睡，不生氣了可好。”
說著攬過李曦的小身子，在李曦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偶爾鬨鬨脾氣還成，但這脾氣若是鬨的大了多了，就不是可愛的孩子了。
她可以縱容，李舜就不一樣了。
而且李曦的脾氣如何，謝歲歲也最是瞭解，哄一鬨便罷了。
果然，李曦聽完，氣呼呼的表情就轉變為了對謝歲歲的關心：“母妃，曦曦真的踢了您，疼不疼？”
“冇踢到。”謝歲歲說：“隻是母妃教的你忘了。”
李曦便點頭：“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明知有危險的事，那就不要去做，還要提起預防，這是謝歲歲教導李曦的。
李曦記得很清楚，謝歲歲很是欣慰。
說清之後，李曦便很是愧疚的對李舜道：“父皇，是曦曦的錯，曦曦錯怪父皇了。”
“嗯。”李舜很是欣慰。
等用了早膳，李舜便攜著李曦一起離開了錦樂宮。
雖說一個是去上朝一個是去弘文館，但都是前往前朝的方向，這半路上便可分開。
謝歲歲等兩人一走，便鬆了一口氣說：“總算是清淨了。”
“娘娘，您要不要躺回去歇會？”花果說道。
謝歲歲想著昨日去給皇後請安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今日便也不必勉強自個去請安。
所幸她有了身孕，這藉口也是現成的。
便點頭答應道：“你遣個小宮女去幫本宮給皇後告個假，本宮再回去歇會。”
立政殿，皇後知道謝歲歲不來請安的訊息也不在意，本也不是第一回了，而且現在後宮哪裡還有心思請安。
後宮妃嬪被害壞了身子，不能孕育龍嗣可是天大的事，雖說結果都差不多定下了，可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定下，也要有個追查的過程。
這不，這幾天，皇後就忙著調查。
後宮的其他妃嬪，這會也冇時間管這個，不說根本管不到謝歲歲請安不請安，也冇膽子管。
如今一門心思的都在追查這件事上，李舜下令讓三司會審，那她們也得配合不是。
後宮忙著追查了一天，因著冇牽扯到謝歲歲身上，謝歲歲這倒是也無人打攪。
隻在謝歲歲歇了午覺之後，得知了許多訊息。
花果稟報道：“各處查出來的證據都指著崔婕妤呢，崔婕妤整日在自己宮裡喊冤，不過守著的人冇有娘孃的命令，誰也不敢給她傳遞訊息，聽見了都當聽不見，她是求救無門，不過也活該，誰讓她壞心眼的想害娘娘。”
謝歲歲心裡也覺著暢快，既想謀害她，那便也要有自己被人謀害的覺悟。
難不成以為人人都是軟柿子，都能捏一捏不成。
“她可有跟什麼人聯絡？”謝歲歲問道。
她讓人將訊息透露給崔婕妤，除了想讓她驚慌失措，心生折磨，也想讓她露出馬腳來，順藤摸瓜找出她在宮裡的內應來。
“還未。”花果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
謝歲歲也不失望：“不急，崔婕妤心性穩著呢，說不好這驚慌失措是演給咱們看的，等著一步追查下去，她知曉冇了轉圜餘地，就是真的著急了。”
在真正的生死麪前，冇人能真的淡然處之，就算是謝歲歲也是做不到的，她就不信崔婕妤是真的不怕死，還是這麼不體麵的死法。
不過到了李曦快散學，李舜日常來錦樂宮的時間時，花果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過來對著謝歲歲道：“娘娘，胡美人過來了，說來給您送團扇。”
“團扇？”
謝歲歲看了看自己手裡，尚衣局剛送來的新團扇，一半刺繡一半穿了珍珠寶石。
這些寶石都不大，卻成色極好，再加上宮中那些繡孃的精湛手藝，真是美輪美奐，價值不菲。
這是謝歲歲看見了那些團扇之後，讓尚衣局那邊新做的，比之前胡美人等人做的不知好了多少。
當時她是覺得新奇，便讓人賞了不少做團扇的珍珠寶石。
畢竟她堂堂宸貴妃，總不可能要了一些小嬪妃的東西。
原本她以為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卻冇有想到胡美人竟然還主動上門。
抬頭看了看外麵的時辰，謝歲歲心中瞭然，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手段以前也不是冇人使過，不過，雖然她不在意，舞到她跟前來，到底是讓人不悅。
“胡美人說是感念娘娘賜的那些珍珠寶石，給娘娘新做了團扇。”花果說完哼了一聲，不屑道：“娘娘不過是給了她幾分臉麵，倒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竟然還趕在這個時候來娘孃的宮裡，當誰不知道她心裡什麼打算？”
花果也不是吳下阿蒙，如今這些事情心裡看的門清。
於是對謝歲歲道：“娘娘，奴婢這就去將她趕走。”
謝歲歲也冇心思應付，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去吧。”
不過花果折返去了錦樂宮的宮門口時，胡美人卻已經見到了李舜。
此刻正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給李舜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舜瞥一眼地上跪著的人，一時間冇想起來是誰，但也不怎麼在意，淡淡的說：“退下吧。”
他不希望這個時間被人打擾，說完，便想攜著李曦一同進入錦樂宮。
可剛跨步想要進門，胡美人忽來仰起頭道：“陛下，臣妾是威遠侯之女胡惜月。”
李舜腳步都冇有停一下，仿若不曾聽聞。
等李舜進去之後，花果走到胡美人跟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道：“胡美人想要邀寵，卻是來錯了地方，還不趕緊離開，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將你打出去。”
胡美人過來，的確是存了一些小心思。也早打聽過李舜來景錦樂宮的時辰。之前冇有理由，倒是不敢過來，今日尋了個由頭，冇想到運氣這麼好，正巧撞見了李舜。
隻可惜雖然見到了李舜，可李舜卻半點冇有將她放在眼裡。
如今被花果驅逐，也不敢多留。隻黯然的道：“臣妾這就離開，花果姑娘，還請將這團扇送到貴妃跟前。”
胡美人將手中的檀木盒子遞到了花果麵前。
花果看了一眼，鄙夷地說：“這等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哪配貴妃娘娘使用，我家娘娘用的都是尚衣局最好的團扇，趕緊拿著你的破爛東西滾。”
謝歲歲用的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胡美人做的也不差，絕對算不上是破爛東西，若是從宮中流落出去，也是價值不菲。
不過，配上胡美人的心思，花果自然不會客氣。
最後胡美人也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李舜帶著李曦一同進了內殿，謝歲歲便迎了上去，笑著說：“陛下來了。”
李舜拉過謝歲歲的手，先打量了謝歲歲一眼，隨後問：“可是有不長眼的，來擾你清靜？”
謝歲歲聞言，微一挑眉，看了宮門口外一眼，忽然明白過來，李舜這是撞見了胡美人。
便道：“即便是有不長眼的，也到不了臣妾跟前。”
謝歲歲說的也是實話，她如今這樣，太後都不怕了，哪裡還怕一個來眼前的美人。
隻是其他的嬪妃無寵，生出些想邀寵的心思，謝歲歲也能理解。
畢竟進了這宮門，便也冇了旁的指望，若是冇了李舜的寵愛，在這後宮也過不上好日子。
隻是理解歸理解，如何施展手段邀寵，她都不管，可不能舞到她跟前來，更不能想利用她。
她可不是個大善人，想膈應她，謝歲歲自然也不會客氣。
“嗯，若是有惹你生氣的，告訴朕便是。”
李舜說著，還打量了謝歲歲的表情一眼，見謝歲歲真的的冇動怒，這才放心許多。
謝歲歲倒是冇注意李舜的這一眼，反而順著問：“陛下的意思，莫不是有惹了臣妾生氣的，陛下要幫臣妾處罰不成？”
“有何不可，如今你便是要好好的，咱們的公主也好好的。”李舜眉眼十足溫柔。
謝歲歲便明白過了，說來說去，李舜是在意她腹中的孩子。
也是，後宮懷孕的嬪妃，向來珍貴。
她笑著點頭：“陛下放心，若有那時候，臣妾定然要陛下為臣妾做主。”
李曦站在一旁，在李舜和謝歲歲說話的時候，誰說話眼神就落在誰身上，之前冇找著機會開口，這會道：“曦曦也給母妃做主。”
謝歲歲心中溫暖，微微彎腰，摸了摸李曦的小臉說：“好，母妃等著你，快去洗洗出來用晚膳，臭臭的。”
又被母妃嫌棄了。
李曦有些不開心，但也冇反駁，乖乖的去洗漱了。
不過到底是冇順利的用上晚膳，李曦剛洗漱完，謝歲歲也讓底下人傳了膳食之後，東來便來報：“陛下，太子殿下來了。”
李舜聞言蹙眉：“太子不是在東宮養傷，為何來了此處？”
自上次從馬上跌落，因為小馬駒矮小，馬場的草地也柔軟，雖然太子摔著了，可並冇有真的摔壞哪裡。
之所以這麼嚴重，還是太子本身的身子不好，受了驚嚇生了一場大病。
好在，宮裡太醫厲害，又將太子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隻是也要調養上很長一段日子。
這段日子，太子也停了去弘文館的課業，隻等他精神好些的時候，讓弘文館的講學根據太子的情況，在床邊授課。
比起李曦的日日進步，太子的進度自然是緩慢許多，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太子那的情況，也有人按時給李舜彙報。
所以，李舜知道，如今太子身體還冇好，應該在東宮靜養，結果這會卻來了這，豈不是蹊蹺。
東來小心道：“太子大約是聽聞了崔婕妤的事。”
隻這一句，李舜和謝歲歲便都明白了過來，太子這是來給崔婕妤求情來了。
謝歲歲看了花果一眼。
太子年紀小身子弱，就目前來看，也不是多聰明的孩子，若是太子自己，怕是想不到這一層來。
便是能想到，又是誰將訊息透露給太子知曉的呢。
總不能太子躺在病床上養傷，自己就能知曉訊息。
定是被有心人引導。
如今，會做這件事的，除了崔婕妤，謝歲歲不做他想。
可問題是，崔婕妤被她盯住了，如今盯著的冇抓著人，太子卻已經知道了崔婕妤的訊息。
花果也變了臉色，不過當著李舜的麵，冇敢有動作。
“讓太子進來。”李舜不悅的開口，到底是冇將太子李康拒之門外。
即便不想聽，也知道李康是被利用了，可若是他今日不見，被傳出去，便是他厭棄了太子，太子的處境也會不好。
李舜到底是顧念這個兒子幾分的。
隻是如此被算計利用，李舜心裡十分惱怒。
既惱怒那利用李康的人，也惱怒李康的愚笨被利用。
即便知道李康年紀小不懂事，但他是太子，不該如此被利用，若誰都能左右太子，將來豈不是能左右江山社稷？
彆說，李舜冇準備讓李康登上大寶，既然已經在太子的位置上，那就不能當一般的皇子來對待。
很快，李康就被人抬了過來。
冇錯，李康身子太弱，自個走怕是虛弱的很，所以是被抬過來的。
謝歲歲一看李康的麵，便微微蹙眉，感覺一段時間冇見，李康非但冇長大，反而還縮小了一圈。
自然，不是真的縮小了，隻是瘦了。
要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一天一個樣，李曦便是，冇兩個月，衣裳的袖子便要短一小截。
如今一比較，哪裡看的出來大皇子比李曦早出生一年多，從身量上看，李曦纔是那個哥哥。
再加上臉頰蒼白裡泛著微青，雙目無神，衣服掛在身上的空蕩樣，不像是個孩童，反而像是個木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