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磊無奈攤了攤手，“爹媽就這點棺材本，我也張不開口啊！你那邊的錢得留著結婚啊！”
也是左思右想之後，才決定跟天成和桃花開口的。
苗翠翠看了一眼天磊：好嘛，這是壓根就沒把大哥大嫂算進去！
但是，苗翠翠現在不是這麼不知趣的人，默默沒吭聲，隻想著——終有一日要讓你這個臭小子刮目相看。
天平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你們兩個有一個算一個，也沒人把我當大哥！
天棟本來氣呼呼的，現在感覺自己有點無理取鬨，但是畢竟有些上頭，現在竟然一時轉不過彎來，“那你就不能問問我們？”隻要你開了口，我總歸會擠點出來。
“那不是還是讓你們為難？”天磊撓頭，“再說了，天成有工作，我要是一時半會兒還不上錢，也不至於吃不上飯。”
肖衛國狠狠抽了口煙，“借了多少？”
“一萬！”
除了天棟，齊齊吸了口氣——幸虧沒開口，借不起！
“那——那你那個房子現在收拾好了，我明天下午忙完了這邊先去給你拉西瓜！”西瓜的生意已經有了經驗，畢竟穩定，肖衛國想著，還是省點拖拉機的運輸費吧，我自己多拉幾趟，也能省點錢。
天磊哭笑不得，“爸，不至於！我心裡有數！”
“省點是點！你爸也是好心幫你！”牛美蘭苦口婆心。
“媽，讓建華兩天拉一次，這樣省心！”天棟也不想讓肖衛國這麼辛苦（肖衛國：嗬嗬，我感謝你的良心！），沒必要沒苦硬吃，這一萬塊錢借了就借了，就算賣西瓜回不來，等到年底總歸能湊夠了。
牛美蘭張了張嘴，想說的話還是吞進去了——總歸是能力有限，也幫不上忙。
天棟不覺得這點錢有什麼了不得，最多到年底，肯定能還上了。
天平沒吭聲，苗翠翠小聲開口，“我這邊還有千把塊錢，都是這幾年存的，要不然，先拿給你應應急？”
天平意外的看了一眼苗翠翠，苗翠翠瞪他。
不要說天平意外，牛美蘭都對這個兒媳婦刮目相看了。天磊拒絕了，“借都借了，我就努努力早點還上吧。嫂子的錢留著家裡應應急！”
天磊半夜就起來了，把提前準備好的圍裙護袖手套放到車上。牛美蘭聽到動靜，趕緊爬起來給他衝了一碗炒米茶，放了滿滿一勺紅糖。
天磊呼嚕呼嚕幾口喝完，騎著三輪車就出了院子，牛美蘭關了院門回來，肖衛國湊著月光看了看手錶——才兩點鐘！
趕夜潮的漁船三點回來，天磊早就在海邊等著，等到相熟的漁船到岸，天磊也毫不客氣。
“我今天第一天開張，先挑點好的給我！”
到海邊批貨的大多是販子，給的價錢沒有天磊好，再說了，天磊要的貨有限，就是把一個三輪車裝滿，大家都睜隻眼閉隻眼隨他先挑。
天磊挑挑揀揀裝了滿滿一車，踩著三輪車到市場的時候，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過來了。
天磊趕緊開了門，把冰塊放到提前準備好的塑料筐子裡麵，海鮮在冰塊上一一擺好，前幾天準備好的海蜇桶也拎出來。等到全部準備完，已經天亮了，迎來了第一波散步買菜的老頭老太。
門麵上掛的本港海鮮的牌子，不斷有人來問價，對比菜場裡麵的海鮮，價格差不多，但是擺出來的東西明顯新鮮，帶魚都要比彆的家的大。
也不乏有熟人來支援的，總之，一早上海鮮店的顧客就沒斷過。
天磊穿著的圍裙口袋裡麵裝滿了紙幣和硬幣，隔壁賣西瓜的牛美蘭看著乾著急——西瓜店裡的生意也十分火爆，主要是一筐一筐的西瓜堆滿了屋子，買菜的人忍不住就拐過來看看。
等到早市結束，海鮮店的海鮮都已經賣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一些零散的帶魚黃魚板魚之類的，天磊兜了兜，裝到塑料袋裡，放冰櫃了。
隨即把屋裡趕緊衝洗一遍，海鮮的腥味太大，蒼蠅嗡嗡嗡的圍著，天磊拎了洗衣粉出來，筐子全部刷洗一遍，地麵上也用特製的大刷子全部刷洗一遍，屋裡麵全是泡泡，然後一桶一桶水拎回來衝洗。
天磊汗如雨下，累得呼哧呼哧出氣，總算是衝洗乾淨了，汙水全部沿著汙水管排出去，味道小多了。
隔壁老陳看了直笑，“屋裡弄個壓水井好了，這樣方便。”
老陳也隻是嘴上說說，要真打井，老陳第一個不能同意，樓上的房子是他買下來的倉庫，萬一打井的時候動了地基怎麼辦？
牛美蘭趕緊開了個西瓜，讓天磊吃了降降暑，又把另一半用臉盆兜了去送給天棟。
工商所的老張轉過來看了看，抱著茶杯笑眯眯，“今天沒什麼新鮮事吧？”
天磊擺擺手，喊他吃西瓜，又點上煙，把冰櫃裡剩下的海鮮拎出來，老張擺擺手，“人民乾部為人民，西瓜我吃了，這個可不能拿！我就是怕你開張第一天，有人鬨事，今天還算安生的啊？”
縣城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小偷小摸的有，真的上街鬨事的人不多，最多就是買賣過程中起了口角，這個在菜市場不是新鮮事兒。
天磊搖搖頭，“我們都是本分做生意的人，也不騙人，菜市場也有口碑的。”真有蠻不講理的，大不了退一步就算了，和氣生財，這個天磊還是知道的。
老張放心了，吃完一塊西瓜就走了，其他地方還要去轉轉。
天磊把海鮮繼續扔到冰櫃裡麵，數了數海蜇桶，把空了的海蜇桶拎走，又拿了幾個筐子堆到車上。跟牛美蘭說一聲，準備去接午潮海鮮，還要再批點新鮮海蜇回來壓海蜇桶。
外麵太陽火辣辣的，牛美蘭聽了想要攔住，“你爸還沒來送午飯，你等吃了午飯再去！”擔心天磊餓了胃痛，“不吃午飯容易胃痛！”
天磊算算時間已經來不及，“我回來再吃，再不去來不及了。”說著根本不管牛美蘭，直接騎車走了。
牛美蘭看著天磊走了，急得直跺腳，“這個死老頭，不曉得早點來！”又有人喊著稱重買西瓜，牛美蘭趕緊回神。
午潮的海鮮等的人就多了，不少海鮮小攤小販都是接的午潮海鮮。
天磊挑挑揀揀裝了半車，又去裝了兩百斤海蜇，碼頭邊上就有賣粗鹽的，用粗鹽麻過，一層一層碼到海蜇桶裡。
“這麼點海蜇可不夠賣的！”
“沒辦法呀，三輪車隻能裝得下這麼多！”
海蜇皮占地方，都是大家夥，實在是沒地方放。天磊不是沒想過，最好能弄個拖拉機拉一車回去，但是一般不是海邊的拖拉機都不願意拉海蜇，全是鹵水，鹵水沾過的拖拉機特彆容易生鏽爛掉。
天磊知道，隻要他開口，李建華怎麼也得給他拉幾回，但是天磊張不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