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這麼著急!李強又要折騰了?”
“你彆管這麼多了!又不是什麼壞事情,累不累的,他們夫妻兩個肯定會商量的。再說了,你哥哥努力有出息了,以後你也能藉藉力。”
李大力自己也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年輕的時候不努力攢家業,總不能到七老八十了再來攢家業吧?
想想一兒一女,不說有多大出息,總歸知道自己奔日子,李大力已經很滿足了,現在能幫他們一把就幫他們一把。
想起來昨天說的那個洗衣機,“桃花,你們也買個洗衣機吧?爸爸給你拿錢!”
桃花本來是沒打算買洗衣機的,城裡的房子沒什麼人去住,鄉下又經常停電跳閘。
“怕什麼!還能天天跳閘?我看今年就比去年好多了,去年經常吃著晚飯就跳閘了,今年次數明顯少多了。家裡洋油和蠟燭用的明顯少多了。
慢慢的,說不定就不跳閘了。
我準備給家裡也買個,我顧不上家裡,你媽洗衣服也辛苦,冬天凍得要死!能省點力就省點力,辛辛苦苦掙錢不就為了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李大力掙的錢都是現錢,糧食一進一出不帶欠賬的,加工費也少有欠賬的,手上存了不少。
李強做生意,隻有一開始拿了家裡的全部存款,還貸款了一部分。現在,他比李大力掙的還要多,根本不惦記李大力的。
家產以後多多少少留下都是李強的,他是兒子要頂門立戶的,桃花出嫁的早,嫁妝當時看著還行,跟現在比,那是根本跟不上趟了,所以,李大力總想貼補貼補桃花。
吹著初夏的風,桃花坐在李大力的身後,爸爸的後背又寬又厚,感覺時間過得好快,“爸爸,我現在長大了,自己掙錢了。我自己買一個吧,爸爸說得對,要對自己好一點,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總歸不可能天天跳閘的。”
李大力嘿嘿笑,“那你自己買了洗衣機,我再攢攢,存錢給你買個大彩電啊!”
桃花噗嗤笑了,“爸爸,你跟我媽講過沒有?彩電這麼大,不好藏的!”
“哎呀,你這丫頭!你媽媽也心疼你的呀!我們肯定商量過的!”李大力知道桃花在點他存私房錢買金戒指的事情,小聲咕噥,“我就存了一回私房錢,本來留著抽抽煙喝喝酒的,現在煙不抽酒不喝了,我早就不存私房錢了哈!”
李大力把桃花送到馬家溝老虎灶,招呼一聲就走了。
秀英看著桃花進來,幫她把東西接了,“你要不要趕緊去苗家看看,我姨孃姨父已經過去了!說是他家兒子回來了。”
有人看到苗海清、苗海義回來了,苗家的動靜有些大,鄰居喊了肖衛國,肖衛國來不及喊人,托了國強媳婦來老虎灶喊人。
這個時間真是不太巧,該上班的上班了,該上學的上學了,家裡沒什麼人,苗家都是大個子,真有口角要動手,還真沒辦法。
桃花想了想,“我到預製廠喊上黃大大他們吧?”
老鐘媳婦一拍大腿,“怎麼沒想到!你趕緊去喊,我先去看看!”
老鐘媳婦燒飯的圍裙都沒來得及脫下,一路小跑過去了。
黃老二聽說苗家兩個小兒子回來了,趕緊叫了幾個個大有力的工人一起去。
桃花跟著黃老二進苗家的時候,苗家外麵已經圍了不少人。
苗海兵也回來了,鐵蛋不知道怎麼沒有去上學,也在院子裡站著。
院子裡鍋碗瓢盆七零八落的,廚房門口的水缸也破了,水淌了一地。搭好的脆餅爐子也被砸破了,脆餅撒了一地。
苗大嬸坐在地上哭訴這幾年的不容易,數落苗大嫂的種種罪行,“對你爸呼來喝去的,對我不是打就是罵,不乾活兒就不給飯吃!哪家有這樣的兒媳婦?
我三個兒子不在家,被兒媳婦欺負死了都沒人管沒人問。
我說家裡有點錢給他們寄過去,讓他們日子也好過點,這個惡婆娘不肯啊!海清海義這幾年,嗚嗚嗚——
老天不開眼,怎麼不打個雷劈死她!”
苗大嬸一邊說一邊哭,指著苗大嫂咬牙切齒,“有錢給那兩個賠錢貨辦嫁妝,沒錢寄給海清海義。”
苗海兵護著苗大嫂,把她往身後擋了擋,鐵蛋氣的雙眼通紅,要衝上去,被苗翠翠攔住了。
苗海清兩兄弟臉色鐵青,在裡麵的日子不好過,本來以為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回來一看,屋頂的稻草已經換了瓦片,東邊還翻新了三間瓦房,雞鳴狗叫的,熱鬨的很——原來不好過的隻有我自己!
再看苗振峰,居然不在院子裡!桃花看了一圈兒,就見東邊牆頭上出現一個腦袋,不是苗振峰是誰?
苗振峰扒著牆頭看了看院子裡,怕是被人發現,又藏起來了。
李支書還沒來,黃老二是村乾部,有人給他讓條道出來,讓他主持大局。
黃老二是緊趕慢趕來的,看著苗大嬸越說越不像話,指著鼻子罵,“我說多大點事兒,這幾年你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不說彆的,家裡能吃飽了吧?”
又掃了一眼苗家三兄弟,好嘛,居然比在家的時候還白胖了不少,不是說去勞改了,怎麼像是去享福了!
“要說你疼兒子,你現在看看,你三個兒子不比你在家養的時候好?”
苗大嬸被罵了兩句,臉上還掛著淚水,有話要說卻被一口痰噎住了,打了個嗝。
“好好的日子不過,就要作妖!我看你們家苗振峰現在也好多了,知道下地乾活兒,是不是去地裡種玉米了?”
“黃廠長,在這在這!”
牆頭上有人笑了,大家讓道,幾個人把苗振峰推進院子裡。
苗振峰咋一見到三個兒子,話都說不出來,半天憋出來一句,“回來啦?”
說著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潑的苗大嬸,亂糟糟的院子,心裡打鼓:這個死婆娘,一會兒又要害我捱打!
又肉痛砸破的脆餅爐子,等過了農忙還等著做脆餅呢,訕訕笑,“我剛剛在地裡種玉米,你們回來怎麼也沒說一聲,我去接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