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賣冰棍跟種地一樣,那都是看天吃飯!”
天柏說的頭頭是道,郭紅軍卻有些心涼,因為黃梅天不好說,有時候十來天,有時候二十來天。
萬一遇上二十來天的黃梅天,那損失可大了!
郭紅軍看著自己被蛤蜊油滋潤過後的手,想想自己一米八的大個子,有些不好意思,總有點娘們唧唧的!
“天柏,你說的那個鉤花針的活兒,我也能乾?”
天柏眼前一亮,嘿嘿笑了兩聲,拎了籃子進屋,“紅軍哥,一般人我不告訴他,你說我們家為啥全家都在鉤花針?這活兒不累人還掙錢!”
說著,天柏掰著手指頭給郭紅軍算賬,“你看,我家翠翠嫂子、桃花嫂子、大媽、二大媽,還有我爸,哪個不乾這活兒?
我姐在傢俱廠,那是現在在忙著考試,要不然她也得乾!
我表嫂顧韋知道吧?人家傢俱廠正經統計員,現在也在乾呢,一天下來不比她工資少,我看了,上個月我媽結的賬,一個月有三十二塊錢呢!
人家那都是下班之後乾的!你這時間可比我顧韋嫂子寬裕多了!
你說都社會主義社會了,男女平等,工作不分男女,男同誌能乾的女同誌就能乾!同樣的道理,女同誌能乾的,男同誌也能乾,是不是?”
李輝看天柏的眼神都變了,這小矮子現在心眼這麼多了?說話一套一套的,但是,有一說一,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劉一鳴先繳械投降了,細聲細語,“天柏,那你這個一件現在是兩毛?我能乾麼?”
天柏覺得劉一鳴更靠譜,相比於郭紅軍和李輝的大大咧咧,劉一鳴做事認真仔細,用桃花嫂子的話來說,劉師傅一家都是“把細”人。
劉師傅手藝好,劉一鳴的手也很巧,“一鳴哥,你肯定能行!”
天柏算了算提前準備的毛線跟鉤針,今天聞風來領活兒的本村小孩比較多,居然不夠用了,“一鳴哥,這樣,你們先休息會兒,我先去我媽那一趟!”
天柏借了天鬆的自行車,火急火燎往種子站那邊去,馬國慧白天大多數時間在種子站那邊理貨。
天柏簽字畫押,又領了十份鉤花針和毛線,馬國慧忍不住追著罵他,“你乾什麼!又拿十套,我用來做生意的,不是給你過家家玩的!”
天柏根本不怕,“我這邊第一批的貨晚上就能交!你放心好了,等我有錢了,這些花針我都跟你買!”
生意不大,口氣不小。
天柏說的理所當然,主要是村裡的孩子為了掙零花錢也是拚了。下午的時候已經收到了第一批貨,兩點鐘全部收齊。
天柏已經一個個檢查過了,有三五個需要返工的,其他都做的相當標準!
算算時間,晚上就能收到下午兩點發出去的那批貨,那幾個返工的下午肯定也能弄完了。
“媽,你現在主要是趕緊接活兒,彆到時候供不上!”
“你才乾了一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馬國慧笑罵!
天柏翻個白眼,心說,我可是經過調查的(調查範圍:肖家院子;調查人群:肖家眾人),事實證明,隻要有錢賺,男女老少齊上陣!
沒見亮亮現在還天天捉蟲喂雞喂鴨呢麼?
天平哥跟大大兩個人軋棉花的時候恨不得踩出風火輪。
“我沒空跟你說哈,我趕著回去乾活呢!”
天柏為了掙錢得爭分奪秒,惦記著家裡那三個可以被發展的下線,被親媽多罵兩句又不會掉肉,趕緊就踩著自行車回家了。
劉一鳴跟郭紅軍順利被發展,留下來“玩一玩”的李輝看了大概一刻鐘,眼睜睜看著劉一鳴已經順利上手,郭紅軍還在磕磕絆絆,李輝忍不住上手糾正。
郭紅軍被李輝罵笨蛋,“我看都看會了,你到底能不能學會?”
郭紅軍氣的直接一把搶走,“有種你也拿一套試試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於是,李輝也順利被發展了,還忍不住跟笨手笨腳的郭紅軍嘚瑟,“你看看你笨的!”
天鬆記完了冰棍生意的當日收支,看到天柏居然拿了本作業本當記賬本。天柏的狗爬字一筆一劃寫的認認真真,能讓人看得懂了。
寫滿了名字,有多有少,還像模像樣的。
記賬本收起來,開始幫忙。
交貨的陸陸續續都過來了,天柏在門口搬了把椅子當桌子,坐著小板凳檢查成品,這個漏針了,這個太鬆了,一個個指出來,不合格的讓就地返工,合格的收下記賬,鉤花針都收回來了。
一直忙到最後一個人返工結束,天都黑了。
天柏這纔有空去喝茶,從堂屋的鋼鍋子舀了一碗紅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你慢點喝!上次葛先生怎麼說的,喝水太快容易胃下垂,你再胃疼!”
燒飯的肖衛華忍不住嗬斥,這孩子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胃疼的時候是再也不這樣了,不疼的時候全部放到腦後。
“太渴了太渴了!我嘴巴裡麵乾的都要起泡了!”天柏一碗茶喝完,又舀了一碗,這回倒是知道小口小口喝了。
天柏一邊喝水一邊翻賬本,桃花倒是好奇的不得了。
“天柏,你怎麼晚上又把鉤花針收回來了?要是他們晚上帶回去乾,不是更能出活兒?”
天柏從前看到後,感覺應該沒有不對的地方,趕緊塞到褲子口袋裡麵,一邊喝水一邊抿嘴笑,“嫂子,你這個就不知道了吧?我隻跟小孩子打交道,你們大人花花腸子多,我搞不定!
要是晚上帶回家,家裡人都知道了,他們掙的那點錢直接就被爸媽沒收了!以後還怎麼做冰棍生意?”
而且,怎麼說呢!
自己偷偷掙錢自己花,跟被父母逼著掙錢,一毛落不著,有著本質的區彆。
桃花給天柏豎起大拇指,“有想法!”
馬國慧翻個白眼,“你就不怕有人被發現了,來找你算賬?”
天柏搖頭晃腦,“我不怕,我帶著他們賺錢還有錯啦?他們暑假在家招貓逗狗、下河洗澡、捉魚摸蝦也是沒事乾,我帶著他們賺錢,怎麼花我怎麼管得著?”
肖衛國聽了哈哈笑,心裡想這小子有種,“天柏,不要怕,有人找你麻煩,你找大大,我幫你擺平!”
天柏謝過肖衛國,追著馬國慧要結賬,“今天的賬必須結給我,我一共隻有五塊錢,今天基本上都花完了,明天該沒錢了!”
“沒有這麼結賬的,都是我結了工錢回來才一起結賬!”馬國慧一點都不想理這個臭小子。
“那我明天就沒錢了,怎麼付錢?”
“那你用了我的鉤針怎麼說?”
“鉤花針才幾個錢!馬老闆生意做的這麼大,還缺這幾個鉤花針?我們多勞多得,你不是掙得更多?”
馬國慧被天柏纏的沒辦法,隻能同意了日結的方案。
天鬆:掙錢不掙錢的不知道,臉皮是真的厚實!跟省道的柏油路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