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院子裏，邊做針線活邊說話。陽光暖暖地照著，春風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舒服得很。
最近這些天，趙文莉在教林秀秀做鞋。
“秀秀姐，你看，這兒要這樣縫，針腳才勻。”趙文莉手裏拿著一隻納了一半的鞋底，給林秀秀示範。
林秀秀學得很認真，雖然動作慢，但每一針都紮得穩穩的。她現在是越來越佩服這個弟媳婦了。趙文莉不光會做針線活，還會寫文章投稿，每個月都有稿費進賬，多的時候二十幾塊，少的時候也有十幾塊。那些稿費單和票據，她都拿給林修遠，小兩口的日子過得挺滋潤。
“文莉，你真厲害。”林秀秀由衷地說，“又會寫文章，又會做活，修遠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趙文莉臉微微紅了，低頭笑了笑：“秀秀姐別誇我，我還要跟你學呢。你種菜種得那麽好，我可比不上。”
林秀秀搖搖頭：“種菜有啥難的，你慢慢就會了。”
兩人正說著話，趙文莉又給林秀秀講起她寫的那些文章。有寫鄉下風光的，有寫市井生活的，還有寫一些小故事的。林秀秀聽得入迷，覺得那些字裏行間的東西，又新奇又有趣。
“文莉，你寫的這些，都是從哪兒來的？”林秀秀好奇地問。
趙文莉想了想，道：“就是平時看見的，聽見的，記在心裏，然後寫出來。秀秀姐，你也可以試試。你認字那麽快，再學一段，都能參加小學畢業考試了。”
林秀秀搖搖頭，笑了：“我哪行？能把字認全就不錯了。”
“怎麽不行？”趙文莉認真道，“你學得可快了。等考了小學畢業證，以後還能接著學初中呢。”
林秀秀聽著，心裏有些動。是啊，學無止境，能多認點字，多看些書，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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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直到那天早上。
林秀秀照例早起做飯。灶膛裏的火燒得正旺，鍋裏熬著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攪了攪鍋，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一股惡心感湧上來。
她連忙放下勺子，捂著嘴跑到院子裏，蹲在牆角幹嘔了好一陣，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陸建明正在屋裏穿衣服，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見林秀秀蹲在牆角，臉色發白，頓時緊張起來：“秀秀！你怎麽了？”
林秀秀擺擺手，想說沒事，可那股惡心感又湧上來，又是一陣幹嘔。
陸建明慌了，蹲在她身邊，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麽辦：“秀秀，你哪兒不舒服？我送你去衛生院！”
林秀秀緩了緩，覺得那股惡心感過去了，才站起身，搖搖頭：“沒事，可能就是吃壞東西了。”
陸建明不放心，拉著她的手：“不行，得去看看。你等著，我去請個假。”
他匆匆出了門，去找鄰居幫忙給廠裏帶個話，又回來扶著林秀秀，往衛生院走去。
一路上，他緊張得不行，時不時看看林秀秀的臉色，問：“還難受嗎？慢點走，不急。”
林秀秀看他那緊張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沒事，真沒事，可能就是……”
她話沒說完，自己也有些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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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院裏人不多，很快輪到了他們。
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善。她問了問林秀秀的情況，又讓她躺下按了按肚子，然後問了一句讓兩人都愣住了的話：
“你最後一次月經是什麽時候？”
林秀秀想了想，說了個大概的時間。大夫算了算，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笑著道：“恭喜你們，這是懷孕了。看日子，應該有三個多月了。”
三個多月？
林秀秀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陸建明也愣住了，站在那兒，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
大夫看他們那樣子，笑道：“怎麽？不高興？”
“高興！高興！”陸建明這纔回過神來，臉上笑得像開了花，“大夫，真的嗎？真的懷孕了？”
大夫點點頭：“真的。回去好好養著，別幹重活，多吃點有營養的。過幾個月，你們就要當爹當娘了。”
從衛生院出來，陸建明還有些懵。他扶著林秀秀，走得特別慢，生怕她磕著碰著。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林秀秀的肚子，傻乎乎地笑。
林秀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輕輕推了他一下：“看什麽呢？”
陸建明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發顫：“秀秀，我要當爸爸了。你……你要當媽媽了。”
林秀秀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平坦的肚子，想象著裏麵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一點點長大，眼眶有些發熱。
回到家，陸建明扶著林秀秀在床上躺下，又給她蓋好被子，叮囑道：“你好好歇著，別動。我去寫信，先告訴嶽父嶽母這個好訊息。晚上再去老宅，跟爸媽他們說一聲。”
林秀秀點點頭，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陸建明趴在桌上，一筆一畫地寫信。寫完了，又仔細看了一遍，才疊好裝進信封。他轉身回來，握著林秀秀的手，輕聲道：“秀秀，你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去淘換。麥乳精、雞蛋、肉，隻要你想吃的，我都給你弄來。”
林秀秀搖搖頭：“不用那麽金貴，平常吃就行。你快去上班吧，別耽誤了。”
陸建明哪放心得下，又叮囑了半天，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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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建明下班回來，手裏提著一罐麥乳精。
“秀秀，這個你每天早上喝一杯，再吃一個雞蛋。”他把麥乳精放在桌上，“我問過大夫了，說這個有營養，對大人孩子都好。”
林秀秀看著那罐麥乳精，心裏又暖又酸。這東西金貴，平時根本捨不得買，陸建明這是把手裏點的零花錢都花了吧。
“建明，不用這麽破費……”她開口想勸。
陸建明打斷她：“破費啥？為了你和孩子，花多少錢都值。”他坐到床邊，握著她的手，“秀秀，咱們結婚這麽久，終於有孩子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林秀秀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眼眶有些熱。她輕輕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兩人收拾了一下，往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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