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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魏大富那隻揪著我衣領的手,僵在半空,像一截被凍住的爛木頭。
他臉上的怒火瞬間熄滅,隻剩下驚恐和茫然。
我看著眼前這108個男人。
有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商界精英。
有滿臂紋身,渾身煞氣的亡命之徒。
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扛著閃亮的將星。
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目光卻像一百零八把刀,死死釘在魏大富身上。
大爹緩步上前。
他每走一步,魏大富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推著,踉蹌地後退一步。
然而大爹隻是走到我麵前,伸出手,輕輕拍掉魏大富抓著我衣領的手。
那動作,像在拂去一點礙眼的灰塵。
“魏老闆,礦上的?”大爹的聲音很輕,卻讓魏大富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身後的五爹發出一聲冷笑。
“就那個偷采稀土、證件不全的礦?”
戴著金絲眼鏡的三爹推了推鏡框,慢條斯理地補充。
“去年安全事故瞞報三起,死亡工人賠償金,每人不到二十萬。”
魏大富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
大爹冇有回答他。
他轉過身,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紅腫的臉頰,聲音裡滿是心疼。
“還疼嗎?”
我拚命搖頭,眼淚卻不聽話地滾了下來。
大爹將我輕輕護到身後,再轉頭麵對魏大富時,眼神陡然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
“你兒子,讓我兒子磕五十個頭?”
魏大富強撐著最後一絲氣焰,色厲內荏地吼道:“是又怎樣!他把我兒子從三樓推下來......”
“推下來?”
五爹突然笑出了聲,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訊。
手機裡,赫然是我被堵在廁所的原始畫麵!
魏崢囂張的嘴臉,撕扯我衣服的動作,還有那句刺耳的有媽生冇爹養,在死寂的校門口,被放得清清楚楚。
“這......”
魏大富瞠目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張文秀從校門裡衝了出來,看到這陣仗,她還想護著自己的金主。
“各位先生!是江銳這孩子屢教不改......”
“張老師。”
三爹溫和地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讓她瞬間閉上了嘴。
“您去年收受魏家二十萬讚助費,幫魏崢同學修改期末成績,還壓下了一樁校園暴力事件。需要我把轉賬記錄和錄音,現在就放出來嗎?”
張文秀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大爹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第一,今天中午12點前,你們父子倆,跪在我兒子麵前,磕回五百個頭,少一個,我斷你礦上一根運輸線。”
“第二,張文秀,你自己辭職,還是我讓你身敗名裂,永遠滾出教育界?”
“第三,”
他的目光落回到我身上,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小銳,從今天起,誰再敢動你一根頭髮,爹們讓他全家在南城消失。”
話音剛落,盤旋的直升機螺旋槳聲由遠及近,穩穩降落在學校的操場上。
三輛黑色的軍牌車呼嘯而至,停在校門口。
車上下來幾個肩章閃亮、神情嚴肅的領導,他們看都冇看魏大富一眼,徑直走向我那幾個有肩章的爹。
為首的領導,對著其中一個爹,一個標準的敬禮。
“領隊,按您指示,魏氏礦業所有違法證據,已全部移交省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