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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的升旗儀式上，台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我跪在地上機械地認罪。
“是我心懷怨恨將魏崢同學推下樓梯......我嫉妒他，我是個賤人......”
聲音響徹操場，可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在我的喉嚨上。
魏崢坐在輪椅上，被幾個同學推到最前麵，正得意地看著跪在地上邊磕頭邊道歉的我，眼裡興奮極了。
而底下竊竊私語彙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聽說他家特彆窮，是靠資助上學的。”
“心思這麼惡毒，嫉妒人家有錢唄。”
“看他那副窮酸樣，活該。”
“有媽生冇爹養的東西，就是冇教養。”
所有惡毒的話都像針紮在我肉裡，刺骨的疼。
可我卻已經麻木了。
唸完，我緩緩彎腰。
“咚。”
第一個頭，磕在冰冷的主席台上。
......
五十個頭，一百個頭，我一下一下地磕著，額頭從麻木到劇痛，再到一片溫熱的粘膩。
血順著我的眉骨流下來，糊住了眼睛，眼前漆黑。
地上卻全是一片猩紅的血。
檢討結束，我走下台，滿臉是血。
人群像避開瘟疫一樣給我讓出一條路。
魏崢被一群跟班簇擁著，故意從我身邊經過。
他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哎，有些人啊，就是賤命，道個歉就完了？以後見著我，喊祖宗，聽見冇？”
攥緊拳頭，我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冇說話。
隻是默默回到座位，拿出濕巾，用力去擦桌子上的紅字。
可油漆已經滲進了木頭紋理，越擦越花，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
整整一天，我被所有惡意包圍，直到放學鈴一響，我再也忍不住衝出教室。
不敢走正門，我繞到學校後門那條偏僻的小巷離開。
可剛走幾步，巷子口，魏崢和他的三個跟班已經堵在了那裡。
他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一步步向我走來。
“不是說要給我當跟班嗎？老大冇走，你跑的倒快，你耍我玩啊，江銳？”
“抱歉，你冇叫我......”
“我叫不叫，你都得跟我身後當狗！”
魏崢拿出他的DV，鏡頭對準我狼狽的臉。
“來，再道個歉，說我江銳是賤貨，我不該忘了給魏崢大少爺當狗。”
我咬著嘴唇，冇動。
魏崢更來勁了，直接對我開始了新一輪的折磨。
冰冷的礦泉水從我頭頂澆下，濕透的校服被他們撕扯著，馬克筆在我臉上胡亂地畫著。
魏崢舉著DV，笑得猖狂。
“來，笑一個，說謝謝魏哥教育，不然我就要報警了，讓你見不得人的爹，好好去警察局嘮嘮？”
腦子嗡的一聲響，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他，魏崢難道知道他們的情況？
但我不敢賭，隻能忍著渾身不停發抖，聲音沙啞地重複他的話。
“謝謝魏哥......教育。”
直到我說了好幾十遍，魏崢才滿意地笑了，踹了我一腳離開。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以後每天放學，來這裡等我，知道嗎？我要你乾什麼，你就得乾什麼！”
“好。”他帶著跟班們走了。
瞬間，巷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蹲下身。
地上，一張濕透的數學卷子，上麵鮮紅的100分格外刺眼。
瘋狂強忍住上湧的眼淚，我伸手去撿泥水中的書本和試卷。
然而就在我抬頭的那一刻。
巷子口，不知何時站了四五個男人。
為首的，是我大爹。
而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爹。
此刻，他們臉色紛紛黑沉，都一言不發地死死盯著我。
巷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