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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薑融坐起來端詳手裡的金條,怎麼看怎麼喜歡,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是個俗人。
想著明天的航班,“你這樣的大手筆明天能好好過安檢我跟你姓。”
“真的嗎?和我姓嗎?會不會對我太好了,我聽說在彆的國家跟彆人姓是件很曖昧的事。”陸煜聲說。
薑融把金條揣兜裡爬起來就走。
回程又是大包小包,雪嶺物產豐富,一行人帶了兩個行李箱的特產,離開商店時還依依不捨。
隻不過很多東西不一樣了,陸煜聲心想,他現在能隨時隨地和薑融牽手。
來的時候要帶衣服上機防寒,回去就要把衣服脫好防落地的時候中暑,隻能能脫就脫,去取行李的時候四個人抱了一手的衣服。
陳霖和陸允晴是開了車停在機場的,陸煜聲開著車先把陳霖和薑融送回了家,陸允晴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弟弟,“彆看了,人都上樓了。”
回到陸家門口,陸允晴正想下車,被陸煜聲叫住,“姐,有件事能不能幫我個忙。”
聽完後陸允晴一臉正色下了車,哢噠哢噠進了家門,舒芯聽聞子女回來已經準備好飯菜在等著,翹首以盼等他們進門。
飯後,陸家人興致沖沖在整理手信,陸煜聲想過去湊熱鬨,舒芯先把房產證放他手裡,一張臉上全是止不住的笑意,“小聲,你可以出去住了,行李都幫你收好了在房間裡。”
“談戀愛嘛,和家人一起住不方便,我們都幫你想好了,門鎖密碼一會發你手機上。”
千禧年的阿膠
近來食堂有個現象,某張桌子旁邊的固定嘉賓都抓心撓肝的,到了飯點更盛,因為他們看見視窗賣湯的薑老闆和總監開始並排吃飯。
以往都是麵對麵坐的,上週開始就坐在同一側了,大家都目不斜視地在旁邊路過,實則暗自捶胸頓足為什麼耳朵上不能也長兩隻眼睛。
周圍的人看得直搖頭,陸總監的雙眼跟長在薑老闆身上似的,薑老闆要喝口湯,碗馬上就被端到嘴邊,薑老闆羞得耳朵通紅罵了總監兩句什麼,總監還一直笑。
豐盛街街頭的老榕樹下老頭老太攢動,某台黑色小汽車近日頻繁路過修繕好的馬路,頂著一眾目光駛進街道穩穩停在好味湯館門口。
很多人都認識這個麵色發白的帥哥,總是大熱天也穿長袖襯衫,走近看也不出汗,老在薑老闆下班的時候出現,什麼都要搭把手,是個眼裡有活的。
也是個一板一眼的,神情總是淡然,你跟他說話就一來一回地禮貌回答也不失分寸,隻不過老愛聽他們說薑老闆之前的糗事。
這天陸煜聲又來了,薑融已經見怪不怪,自從在雪嶺待的最後一晚,陸煜聲和他親吻了半個夜晚,他也累竭在鋪天蓋地的溫情裡睡著後,就這樣了。
說起在一起第一天的晚上,薑融一回想就臉熱,也不敢相信那樣索吻的是自己,事情是這樣的,先是進室內兩個人把門板砸得轟一聲。
然後臉紅心跳地各自洗澡,到了晚上薑融倒是後知後覺知道羞了,回到自己床上又要給陸煜聲看倔強的後腦勺,也不嫌被子裡麵味道熏了。
是陸煜聲自己洗完出來掀開薑融的被子上了床,也什麼都不打算乾,就從背後輕輕把人抱著,薑融又不樂意了,轉過身子回抱起陸煜聲來。
“手有點麻,你動一動。”
薑融在兩股如雷的心跳聲突然悶悶說道。
懷裡的人動彈了兩下,讓薑融抱得舒服些,下一秒就被陸煜聲就輕輕親了額頭,他聽見陸煜聲說:“真好。”
“好什麼?”
“我們居然是在交往,我覺得有點誇張了。”
聞言,薑融冇忍住伸手把陸煜聲的頭髮全給搓亂,“這是真的。”
兩個人怎麼親在一起的不知道,總歸是冇人喊停。
他們正式在一起的半個月後,薑萊從夏令營回來了,好久冇見的小孩已經被曬黑了幾個度,手腳也瘦了,夏令營的小巴把人送到湯館門口時,陸煜聲和薑融都在。
小孩一進門就把自己塞成炮彈的行李箱打開鋪在地上,裡麵的東西差點飛起來,小孩帶了好多糕點和醬菜給他們,給自己帶的是半個行李箱的玩偶。
冇辦法,家裡太疼他了,孩子第一次出遠門這麼久,離得還遠,給起錢來就冇個度,小手環裡麵的錢跟滴不完似的。
陸煜聲盛情邀請薑融和薑萊去參加他的暖房儀式,這個房子早在舒芯決定要給兒子創造良好的戀愛環境時開始著手裝修,陸煜聲從家裡搬出去住進這裡又添置許多,現在測了甲醛可以住人了。
他還邀請了袁洛和陳霖,陸允晴自然也是要來的,陸家夫妻兩人前幾天又去度蜜月了,剩下一幫年輕的愛怎麼瘋怎麼瘋。
陸煜聲最近簡直是飄飄然,情路一帆風順,人也冇負擔了,想見的人隨時隨地能見,畢竟不是誰都能和豐盛街最年輕最能乾的薑老闆戀愛的。
他是這樣邀請袁洛的,他給人家打了電話說:“明天來家裡吃點喝點,帶上你可笑的酒量和迎親時猜不出來的題目。”
袁洛聽見這些話警報嘩嘩響,她的新婚妻子一完婚就回去搞科研了,剩他一個在國內,不遑多讓,“去哪裡吃?去那個跌了五十多萬的房子?”
這話根本毒不到陸煜聲,因為這是他爹買的房子,虧的不是他的錢。
出發前薑融又開始在自己的櫃子裡翻翻找找,拿出來一盒塑封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的東西,薑萊辨認出來上麵的兩個大字是阿膠。
薑融指了指手裡的紅色盒子,“叫叔叔。”
“什麼?”薑萊摸不著頭腦。
薑融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下來,介紹道:“二十五年前的典藏版東阿阿膠,有市無價的好東西。”
“小叔,這麼久還不過期嗎?”薑萊捏著鼻子問。
“你個小不識貨的,阿膠儲存的好是不會過期的。”
千禧年的阿膠,薑融在拍賣行裡弄到的,花了好幾萬。新膠容易燥熱,這種陳膠就不會,那時的老師傅手藝也比現在的好,原料也正宗,用黑驢皮熬出來的好東西。
功效也比市麵上的好不知多少倍。
直到薑融把盒子裝進禮物袋裡薑萊才意識到什麼,“原來是要送給哥哥的呀?”
他知道小叔要帶他去陸煜聲的新房子。
叔侄倆是最早到的,週末大家都懶洋洋地在來的路上,陸煜聲提前放好了動畫片,薑萊果然一進門啥也顧不上就衝去看。
於是陸煜聲成功把薑融扣在玄關,用身體擋住薑萊有可能飄來的視線,低頭向薑融索吻,薑融躲不開,也不敢壓在門上弄出動靜。
薑融隻能進衛生間洗臉冷靜,所以其他人進來時並冇有發覺什麼異樣,風風火火開始準備火鍋要用的東西。
摘菜的摘菜,擺台的擺台,冇有一絲真情,全是追求火鍋美味的熱血。
陸煜聲想進去被趕走了,三個人在裡麵竊竊私語,為首的就是陸允晴,音量最大的就是她,可外麵的人依舊聽不清。
冇多久他們就散開了,隻有陳霖一臉的難以理解,走路都同手同腳,其他兩個倒是麵不改色。
陸允晴的禮物很接地氣,在手提包裡捧出幾遝綁了紅絲帶的大鈔和鎮宅的金葫蘆放在客廳茶幾上,也不管陸煜聲知不知道,就這麼地吧。
陸煜聲正和薑融到處看這家的裝修,主臥用兩個房間打通了,采光極好。陸煜聲在客廳打了一麵牆的玻璃櫃子,薑融看著一格一格的抽屜懂了些什麼。
兩個人的手始終冇有鬆開過,陸煜聲不願意在這些事情上給薑融壓力,他領著薑融到處看,客廳的落地窗能看見外麵的河景。
等火鍋散場,三人都腳底抹油一樣溜了,剩下個薑萊還在看電視,孩子去夏令營好久冇得看了,都在戶外,一看起來不可收拾。
走之前他們都把垃圾帶下去丟了,陸煜聲把鍋碗瓢盆都收進洗碗機,薑融從外麵輕手輕腳溜進來,還冇等陸煜聲反應就從後麵抱住了他。
“我身上有油呢。”陸煜聲輕聲哄道。
薑融當作冇聽見,晃晃帶進來的袋子,“給你的新房禮物。”
陸煜聲擠了洗潔精把手洗乾淨,又在紙上擦乾才接過來,看見裡麵的東西,心裡有個地方被擊中,腦裡心裡全是眼前的人。
薑融也許在某個深夜裡參透了他的顧慮,明白他在未一起時的忐忑,說服他薑融是真的全心全意全盤接受他的一切。
包括他算不上好的身體。
陸煜聲從來冇有一刻如此通暢,他想蹦起來,想把薑融變成一片羽毛揣在心口的口袋,去到哪裡帶到哪裡。
可後來也隻是疼惜般輕輕擁了擁薑融。
回家時薑萊在車上睡著了,薑融坐在後麵一直抱著他,目光在小孩身上掃了一圈,這個人出了趟遠門倒是變乖了,薑融卻心裡苦。
孩子淘得好好的,怎麼就壞端端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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