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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煜聲非要扶著薑融上樓回家,薑融又要顧著自己的腰,又要顧著阻攔陸煜聲,結果兩頭都冇顧著。
薑融急得在樓道給陸煜聲來了一套組合拳,用氣音警告陸煜聲,“再不回去我關門放薑萊了。”
陸煜聲本來就是在逗薑融,見他真的著急了才悻悻鬆開手,“那我走了。”
薑融忙不迭點頭,點出殘影,一手開門,“嗯嗯好的,再見。”
“再見。”
“……”薑融抿了抿唇,還是側了側頭看陸煜聲轉身的背影,樓道的光線顯得他格外單薄。
和薑融身上那種清瘦的感覺不一樣,今天晚上他不斷被提醒和陸煜聲初次見麵的時候,陸煜聲已經比那時的消瘦圓潤了一些,隻是微不足道。
白色的襯衫穿在他身上還是空蕩蕩的,應該是一下班還冇回家就來他這裡了。薑融突然有些後悔,他應該和陸煜聲去吃點東西纔對。
“陸煜聲。”薑融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被喊到的人回頭,和薑融隔了些距離等他的下文。
薑融看進陸煜聲的眼底,“街口有一家牛肉麪很好吃,你吃點再回去吧。夏天晚上的風還是有的,你彆在外麵太久。”
說完薑融一下子把門打開就閃進了家門,門被啪一下用力關上。
客廳裡響著夜間新聞裡主持人的播音腔,薑融輕手輕腳地從外麵回來,假裝若無其事地在沙發上咳咳兩聲趴下。
薑旻走過來掀開他衣服看了一眼,“把檢查報告給我看看。”
“你怎麼知道我去了醫院?”薑融在口袋裡拿出來被疊了幾下的紙。
“一身的醫院味。”
薑旻看了幾眼就把紙還給薑融,“算你命大,歇業幾天吧。”
薑融任由他哥給他塗藥油,想到今天在醫院遇到的那個人,“哥,尋麻疹發起來會特彆特彆嚴重嗎?”
說到這裡,薑旻的專業精神就上來了,“嗯,有可能……我記得上個月市二院就有因為尋麻疹死亡的,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吃了藥會發生的副作用也不一樣,急診接收過因為吃了藥突發心臟過速的。”
薑融哦了一聲,冇再說話了。
【薑薑薑薑:到家了冇?】
九點半的時候薑融問了陸煜聲一句,對麵很快就回了。
【l:剛到。】
【l:牛肉麪不錯。】
薑融被這回覆的速度驚到,漫不經心問出:
【薑薑薑薑:回這麼快乾嘛。】
【薑薑薑薑:不要對我的訊息如此迫不及待。】
【l:好的t-t】
陸煜聲看著對話框裡拽拽的訊息,忍不住彎了眉眼,冇注意到身旁的舒芯和陸允晴正在用眼神交流為什麼少爺今天這麼開心。
還晚歸!
陸煜聲其實在想自己已經不是十八歲剛成年的時候,年少之時總覺得晚幾分鐘回訊息,就是一種酷酷的作風,表達自己的漫不經心和毫不在意,似乎隻是隨手一回。
人長大了反而和小時候想要什麼直接說的自己背道而馳,變得沉默不語,陸煜聲冇有變成那樣。
人有了感情,就是要多多表達纔對。
酸棗仁燉豬心
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低,偌大的空間裡隻有中央空調運轉和紙張翻動的聲響。
陸允晴坐在長桌的一端,手底下的人還在對獎金額半米高的投標檔案做最後的覈對,所幸冇有出紕漏,大家都如釋重負地走出門。
“這份標書四五個人磨了半星期,總算是弄出來了。”陳霖在電腦上確認了最終版,伸了個半分鐘的懶腰,站起來跺了跺腳。
陸允晴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她往常是很少來看這個步驟的,投標有專員在負責,隻不過項目重要,她要來看看場子。
“行了,到點吃飯去吧。”陸允晴說。
陳霖聞言徑直往外走,邊走邊嘟囔,“洗個被子還能把腰給扭了,我都好幾天冇滋補滋補了……”
“你嘰咕什麼呢?不吃飯再回去覈對一遍。”陸允晴踩著高跟鞋從後麵快步走上來。
陳霖望天,好不寂寥,自動忽略了上司的後半句,“我隻是在說食堂的湯很好喝,這幾天冇喝到了。”
“食堂不都是那些淡得要命的洗鍋水嗎?有什麼好留戀的。”陸允晴有些不解。
陸允晴長途出差之前,薑融還冇進駐公司食堂,回來之後也因為不愛喝湯,陳霖和陸煜聲就冇給她帶過,倒是陸允晴有聽說過食堂的湯上了新,還以為隻是普通的商戶而已。
陳霖冇有過多解釋,隻是一腳油門把陸允晴拉到了豐盛街好味湯館門前,陸允晴一推開車門就看見她本該在食堂好好吃飯的弟弟從另外一台車上下來。
眼看著陸煜聲穿戴得整整齊齊地進了馬路對麵的一家門頭不算大的湯館,陳霖和陸允晴也有些懵了。
“你剛纔問他的時候不是說準備去吃飯嗎?”陸允晴看向陳霖。
“是啊,我問他要不要跟我們出去,他是說準備吃飯了不跟我們走啊。感情在這呢,真是無語了。”
兩人進店時陸煜聲卻冇在客人坐的位置上,反而在收銀台旁邊搬了張凳子,就著收銀台的地方一口一口往嘴裡送湯。
亂跑還胡編理由搪塞彆人,陸煜聲被姐姐和陳霖抓包倒也不麵紅,還氣定神閒地跟他們打招呼,“坐吧坐吧。”
陸允晴眼睛往後麵的大塊玻璃瞅了瞅,見到個年輕人在裡麵用砂鍋炒著什麼,又看見陳霖對這裡熟得很,“你們經常來嗎?還有他怎麼坐在收銀台,他跟老闆很熟?”
陳霖低聲回道:“這就是太太帶進食堂的那個啊,熬得一手好湯,很厲害的,一碗湯擊敗了我們公司多少人你都不知道。”
“真有這麼神?”陸允晴皺眉不信,“你說我媽媽也認識他?”
“這個你回去問他就知道了,陳霖神神秘秘的,“財務部那個經理,之前很變態的,動輒就脾氣不好,喝了幾天湯之後,火也冇了也不罵人了,天天咧個大嘴出來嚇人。”
陸允晴還是不信,“假的吧,他根本不可能。”
“我一開始也不信,可他部門裡的人說他像被淨化了一樣,每天盪漾得要命。”
陸允晴一語中的,“傻的,他是因為和他老婆複婚了,哪有什麼淨化神湯。”
“……”
兩人正竊竊私語著,陸煜聲突然站起來去後麵幫著薑融把菜端出來,端去了旁邊的桌子,陳霖不滿了,“什麼意思啊,客人來了都不管。”
薑融慢悠悠走出來,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這位女士和陸煜聲有關係,因為眉眼太過相像。薑融馬上不用手扶著腰了,笑嘻嘻打招呼,“陸姐好。”
“你認識我?”陸允晴有些詫異。
反而是陳霖先開口,“很奇怪嗎?拿你的照片去問一條金毛陸煜聲是不是你弟,金毛睡夢裡都在是是是。”
陸煜聲過去把薑融放在小視窗裡的兩份湯端過來放在兩人麵前,又在薑融的死亡注視下把隔壁桌二人份的飯菜端過來。
薑融拿來了碗筷,招呼他們,“快嚐嚐,今天的例牌,我這兩天都不開門,所以準備的份量不多。”
陸煜聲也坐過來,熟練地給各人布上東西
陸允晴開口,“份量不多,倒是某些人眼巴巴地喝上了。”
陸煜聲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也冇想到就這麼被抓包了,薑融昨天晚上跟他說準備去店裡,把陸煜聲嚇得夠嗆,以為他這麼快又要營業,還要送湯去食堂。
今天早上上班特地繞了圈過來堵人,結果人家根本還冇來,問了才知道薑融慢悠悠去菜市場吃早餐了,嗦了兩碗筒骨粉。
陸煜聲問薑融怎麼回事,薑融說你這麼緊張乾嘛,他就是去研究新樣式而已,又不開門,就一個人在店裡搗鼓搗鼓。
陸煜聲中午一下班就趕來當試喝員,他跑得快,坐客梯一路暢通無阻下來的。剛繫上安全帶就接到了陳霖的電話,說要帶他出去。
陸煜聲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手機往副駕駛一放,到地方的時候薑融剛好打開蒸箱。
薑融本來還在後廚想收拾東西,結果陸煜聲在旁邊什麼都想插手,薑融煩了,下了最後通牒讓他去外麵坐著喝湯,幾分鐘後對著非要坐在收銀台喝的陸煜聲翻了個白眼。
陸允晴捏著勺子攪了攪眼前明顯撇過油的湯液,酸棗仁的外皮漂浮上來,豬心是撕過油膜的,桂圓和紅棗吸漲了湯水。
“酸棗仁燉豬心,助眠安神的。”薑融給自己也端了一份,邊掀開錫紙邊說。
陳霖等湯放溫的功夫也冇閒著,自己扒了一大碗白米飯,撈著豬心蘸醬油吃了,“又給我蹭到飯了,你說這日子多舒坦。”
陸煜聲冷哼一聲,給薑融遞了張紙,“吃完了就快回去上班,吃個飯跑這麼遠也不嫌累。”
陸允晴和薑融不想理小學生拌嘴,見薑融帶著期待等她的評價,陸允晴很上道地問他等一下能不能幫她打包一些帶走,舒芯最近也睡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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