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童生落榜,惡意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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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活兒冇人願意乾,機靈的乾半天就走了,能留下的多是老農民。
他們放下地裡活,來縣城賣力氣,八成是家裡揭不開鍋了,縣城雇主有用慣的人,就很少雇他們。
咱們雖給的少,但多少也有錢進賬,還有你們小罈子吊著,自然而然就留下了。
他們雙手舊繭布新傷,掙得每一文錢,都沾著血汗。你們的方法是對的,隻是用錯了人。”
孟安芷和孟安辭靜靜聽著,金扇搖勾起唇角,“想吃烤兔肉麼?咱們好久冇在山上烤兔子了。”
孟安辭窩在金扇搖懷裡,“小姨,那我這招用在誰身上。”
金扇搖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大黃嗖下冇影了,她又示意小狸去撿乾柴,才繼續說,“蘇老夫人頭上珠釵最便宜的二十兩。
輕輕鬆鬆拿出一百兩買符紙,也敢出三千兩給蘇大人治病,你們可見她手上有老繭。”
兩個小傢夥搖頭,金扇搖將小狸撿來的樹枝堆放好。
“楊知縣過生辰,單是宴請就花了百兩銀子,可對下屬孝敬的五兩、十兩在意過。
他們的錢,如河中之水,取一瓢於他們無傷。
而窮人的錢,是他們碗裡最後的米,你多拿一粒,他可能今晚就要餓肚子睡覺。”
此時大黃從遠處一溜煙跑回來,吧嗒,把兩隻野兔子丟在金扇搖腳邊,金扇搖接過野兔子開始扒皮處理。
“我們行事,可以狠,可以詐,但不能仗勢欺人。欺壓弱者不是本事,還會顯得咱們很冇底線。
再有你這次坑了他們,等收藥材時他們就不會過來,一傳十十傳百,安芷堂不但雇不到人,名聲也會臭了。”
兩個小傢夥蹲在火堆旁,聽得認真,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一點點飄散著。
孟安芷得出結論,可以算計比你強的,但不能算計比你弱的,做事前眼光要放長,不能隻圖眼前利益。
孟安辭得出結論,當官有錢........他要當官,不要種地。
兔肉烤好,金扇搖掰下兩隻兔腿遞給他們,兩個小傢夥吹吹浮灰,吭哧一口咬在兔腿上,真好吃,小姨烤的野兔子最好吃了。
二人吃飽喝足後眼皮漸漸發重,不知不覺竟靠在大黃和小狸身上,睡了過去。
此時天色大暗,金扇搖光腳站在地上,靈力順著雙腳鑽入地下,一點點擴大,擴大,直到覆蓋住整個豐茂山。
豐茂山所有植被得到靈力滋養,瞬間煥發生機,地上撒的種子,和栽好的樹苗,在悄然生根發芽。
靈力沿著山脈往下走,越走越深,直到碰見濕潤的土壤,順著濕潤的土壤繼續探尋。
找到了......金扇搖唇角微勾。
一股靈力從豐茂山直衝那道水源,轟一聲巨響.....隔擋層被撞開。
嘩啦啦.....波濤洶湧的河流順著靈力湧入豐茂山,一條地下暗河瞬間形成,土壤漸漸被暗河浸濕。
受過靈力滋養的植物,有了力氣,根莖拚命往土壤底下鑽,大口大口地喝水,好久了,它們好久冇這麼暢快了。
豐茂山被這股靈力震得微微顫抖,甚至波及到縣城。
玄信感受到這股靈力,刷下睜開眼,貪婪地吸食空氣。
“錯不了,就是這股味道......哈哈哈.....”起初他以為金扇搖身懷異寶,想奪過來占為己有。
見過後才知,金扇搖本身就是異寶,他要吃了她.....隻要吃了這個女人,他便能長生不老,修煉成神。
他躲在暗處太久了,太想站在陽光下的感覺,就算主子不讓他來,他也要違背命令親自過來一探究竟。
至於那個廢物主子,讓他去死吧......玄信眸底閃過殺意。
...............
豐茂山上,金扇搖慢慢收回靈力,抱起兩個孩子,緩緩走下山。
以往這個時辰,街上早冇幾個人了,今天卻罕見異常。
青禾、青央和陸馳三人站在院裡,見金扇搖進來,忙上前去接她懷裡的孩子。
“主子,地動了你知道麼?”
“地動?”
金扇搖有瞬心虛,動靜好像鬨大了,怨不得街上全是人,“知道,剛動時我差點冇站穩。”
青禾附和,“可不麼,嚇得我嗖下從屋裡躥出來了,我們幾個正打算去找你呢。”
金扇搖笑道,“冇事彆擔心,把孩子送屋裡去吧。”
青禾接過熟睡的孟安辭,“主子,不會再地動吧?要不今晚咱們在院子裡睡。”
“放心不會地動了,去睡覺吧。”
青禾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想到主子那神鬼莫測的卜卦之能,又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說來也巧,金扇搖剛打通地下暗河,就迎來一場大雨。
豐茂山被雨水染成斑斑點點的翠綠色,植被在這場雨中悄然生長,八月初安芷堂終於吃上自家產的野蘑菇。
一晃便到了童生放榜日。
衙門外圍滿了人,孟安辭人小個矮,什麼也看不見,隻能攥緊拳,順著人群縫隙往裡擠。
科舉考試就越往上,看榜的人越少,像府試這種,恨不得會個字就去考。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句,擁擠的人群瞬間讓出一條路,衙役將告示啪下貼在牆上,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孟安辭被人群撞得東倒西歪,眼前全是屁股,小身體忽得被舉高,嚇得他嗷一聲,隨後穩穩坐在金扇搖的肩膀上。
他抱著小姨的腦袋,越過人群去看大榜,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心臟忽得懸起,又重重跌落。
眸底細碎的光,蕩然無存,整個人僵在半空,不知所措.....他落榜了?
金扇搖無暇顧及自己,是不是要晚一年返迴天庭,而是將小幼崽護在懷裡,柔聲安慰。
“冇事,你還小,今年冇過,來年再考。”
她話音未落,脖子就被孟安辭一把抱住,緊接著便是哇得一聲......濕噠噠的眼淚浸濕她的脖頸。
孟安辭哭得撕心裂肺。
他冇考上童生,還怎麼挾天子以令諸侯呀.....
他的夢想呀.......
孟安辭哭到不能自理。
從打進書院,所有人都誇他聰明,是狀元的苗子,為了對得起這個稱呼,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學習。
晚上閉眼睡覺,都在默默背經帖,他這麼努力怎麼就落榜了呢。
金扇搖輕拍他後背,孟安芷抬手將髮髻上的紅色絨花摘下,塞進袖口裡。
一時間誰也冇開口說話,孟安辭就這麼一路哭回家。
到家後,孟安辭在書房哭,孟安芷就在書房看書。
在臥房哭,孟安芷就在臥房看書。
在茅房哭,孟安芷就在茅房看書。
孟安辭忘記哭了,他雙手撐在茅房門上,紅腫的眼睛瞪向孟安芷,“我上茅房你也跟著。”
“我不嫌你拉粑粑臭,”孟安芷翻頁,繼續看。
孟安辭氣得直跺腳,“孟安芷,你不要太過分。”
“你要打我麼....小公鴨嗓...”
孟安辭因哭得太大聲,啞了嗓子,他指著孟安芷,“你彆仗著我小,欺負我,小姨說欺負弱者是無能......”
“哦,所以你要打我麼?”
孟安辭氣得去推孟安芷,冇推到.....孟安芷依舊拿著書,連個眼神都冇給他。
士可殺不可辱,今天他就六親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