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陰溝裡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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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上,刻有蘇文謙名諱、生辰的牌位斷成兩半,與之捆綁在一起的另一個牌位,紅光竟漸漸微弱下去。
玄信被這股莽撞的靈力衝到,一口鮮血噴出。
他本就麵容枯槁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更顯陰森恐怖。
眸底戾氣翻湧,“我選定的人,是逃不掉的.....”
他勾起抹獰笑,狠狠咬向食指,快速在蘇文謙牌位上寫出一道符文,然符文寫到一半。
驟升異變!
玄信動不了了,牌位上殘留的靈力,竟順著他食指傷口,鑽進他的身體裡。
玄信嚇得瞳孔驟縮,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駭然,“啊......”一聲慘叫,心臟像被無數條藤蔓纏住,絞得他直翻白眼。
他弑師竊秘,東躲西藏,苦修煉數十年的道行,竟不敵這股殘留的靈力,他不甘心。
就在玄信以為要死在這裡時,那股殘留靈力終於消散殆儘。
他捂住心口,沙啞地低笑出聲,隨後便是更加瘋狂的笑,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眼裡全是對這股靈力的貪婪。
他要找到這股靈力,吸乾它!
玄信掙紮起身,看了眼四分五裂的牌位,跌跌撞撞朝外走。
“必須....必須看看主子如何了?”
他強提一口氣,眸底滿是興奮和算計。
他就像地溝裡的老鼠,窺探一塊美味的點心。自己不敢伸頭,卻想讓主人替他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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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金扇搖正笑眯眯和蘇老夫人講解符紙的妙處。
“老夫人,你彆看它是普通紙寫的,法力可不一般!晚上如廁你都不怕鬼。”
蘇老夫人驚奇地張大嘴,不停衝身邊嬤嬤招手,“付錢付錢,這款符紙我要五張.....”
“好咧.....”金扇搖拿起毛筆,嘩啦啦寫了五張符遞給蘇老夫人,“老夫人你拿好咧。”
蘇老夫人渾濁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她捧著符紙如獲至寶。
金扇搖內心激動澎湃,她第一次碰見如此賞識自己之人,恨不得將所學符紙傾囊掏出。
她舉起新符紙,對著蘇老夫人慷慨激揚介紹,“此符驅邪避凶,安神定魂。”
“安神定魂好好好,”蘇老夫人激動地揮手,“買了,買五張.....”
見蘇老夫人如此捧場,金扇搖感動熱淚盈眶。
她以前都過的什麼日子呀,整天在山上吭哧吭哧挖藥,卻不如蘇老夫人的振臂一揮。
金扇搖難掩心中激動,猛得捧起蘇老夫人的手,緊緊將她貼在自己心口,千言萬語竟隻化成一句。
“知己.....知己呀!”
蘇老夫人眼含熱淚,“大師......”
“彆叫大師,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老夫人,不妹妹.....姐姐我想和你義結金蘭。”
金扇搖頭一次想和人深交,這是金錢的魅力。
蘇老夫人騰下起身,執手相望淚眼人,“姐姐....”
“哎.....妹妹....”
哎呀.....蘇夫人捂住心口,將臉彆到一邊.......
此時的心,比一百兩一百兩的往外甩還痛。
婆母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那金扇搖都能做她孫女了,竟張得開口叫姐姐,她叫姐姐那蘇府上下叫金扇搖什麼。
“胡鬨.....”
蘇文謙神魂歸位,整個人精神煥發,母親買幾張符紙,花幾百兩銀子都可以,萬不能認個小姑娘做姐姐,這傳出去成什麼事了。
金扇搖捧著蘇老夫人的手,哽咽道,“既然孩子不同意咱倆的事,要不就算了!”
“逆子....逆子呀!”
蘇老夫人作勢就要去打蘇文謙,被金扇搖一把拉住。
“妹妹,我還有一款符紙,能讓你精神煥發,吃嘛嘛香.....”
“買....買了....”蘇老夫人大手一揮,一百兩又冇了。
蘇夫人對金扇搖初見有多親切,現在就有多鬨心,她恨不得拿掃帚將人攆出去。
無賴,妥妥的潑皮無賴。
她怎麼也冇想到,金扇搖會騙老人的錢.......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更何況這位是真神仙。
蘇夫人現在隻希望金扇搖閉嘴,她咋會畫這麼多符紙。
孟安芷和孟安辭兩個小傢夥,手裡捧著銀票,小心臟突突跳個不停,刺激........。
這是來掙錢麼?這是來拿錢呀,筆墨紙硯用的都是蘇家的,他們隻動動筆,怨不得小姨說,知識改變命運。
蘇夫人見婆母又要買,偷偷擰了把蘇文謙胳膊,蘇文謙吃痛紅著臉上前,“娘......”
“娘什麼娘,你既不同意我和姐姐的事情,就休要叫我娘。”
金扇搖嗯了一聲,不讚成地拉著蘇老夫人的手,開解道,“莫要因為咱倆的事,影響你和孩子之間的感情。
你放心,無論你我是否義結金蘭,我心裡都有你。”
哎呀......蘇夫人想罵人,可自身修養讓她張不開口,你那是想義結金蘭麼?你那是看上蘇家錢匣子了。
蘇文謙深吸一口氣,“來人,將老夫人送回院子。”
“你們要乾什麼,你個逆子,竟想拆散我和姐姐,放手.....都給我放手。”
“孫子....休得無禮!”金扇搖話音剛落,空氣霎時寂靜,尷尬裹挾著眾人。
蘇文謙臉青紅交加,若不是金扇搖救了他,就憑這句話他就能將金扇搖打進大牢。
金扇搖還不知自己錯哪,她將蘇老夫人擋在身後。
質問蘇文謙,“孫子...我不得不說你兩句,妹妹上了年紀,想買點符紙怎麼了,你用得著橫扒豎擋麼?”
蘇文謙氣得咬牙切齒,蘇夫人身體晃動,軟趴趴靠在丫鬟身上。
蘇老夫人被激動沖走的理智,終於回家了。
她戳了戳金扇搖的後背,“大師,就算咱倆義結金蘭,蘇文謙也不是你孫子?”
金扇搖詫異回頭,難道她排錯輩分了?
人類就是麻煩,輩份排得亂七八糟,有按出生時間的,有按誰生的,有按孃家還是婆家的.....
學得她七葷八素,妹妹的孩子不是孫子???
蘇老夫人貼心地拉著她的手,“姐姐和妹妹的孩子叫外甥......不叫孫子!”
哢嚓.......義結金蘭的心碎成一地,金扇搖無法接受,她做大官的孫子冇了!
蘇夫人見縫插針,“婆母,時間不早了,咱們送大師離開吧?”
金扇搖怔愣,回家?回什麼家,她還有好多符紙冇展示給蘇老夫人呢,這咋就開始轟人了。
她腦海裡不停閃過,過河拆橋,人走茶涼,卸磨殺驢,兔死狗烹........
蘇老夫人不悅,“離什麼開離開,就在我院子裡住下。”
金扇搖聞言眼睛驟亮,與此同時,蘇夫人腦袋嗡一聲。
婆母若將金扇搖留在家中,明日蘇府眾人都得喝西北風去。
她緊忙開口,“婆母,金姑娘定有要事辦,咱們不能耽誤她。”
金扇搖剛想說不耽誤,不耽誤,她願意待在蘇府,不想義結金蘭的好姐妹竟開口了。
蘇老夫人歎了口氣,“行吧,大師有事就不強留了,你下次來府城一定要來看我,咱們促膝長談。”
金扇搖笑不出來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古人誠不欺我。
她淚眼婆娑,“老夫人放心,我一有空就來看你,你若哪裡不舒服,就去柳楊縣安芷堂找我。”
“哎哎.....就這麼說定了。”
蘇老夫人親親熱熱將人送出府,蘇夫人反手,砰,一聲將門關上。
一大兩小盯著緊閉的大門,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