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陸馳你這個逃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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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感激的話變成辱罵,讓她一時無法接受。
“呦.....你們是她師父,那我是誰,”金扇搖靠在椅子上冷聲開口,“這位嬸子,若我冇記錯,你去年看三次病。
都是我先診脈,我徒弟才上手的,怎得......我也拿你練手了唄。還有後麵那位....”金扇搖視線越過婦人,看向氣起鬨男子。
“你娘有次夜裡犯病,你冇錢請不來大夫,求上到安芷堂。
我和我徒弟頂著月亮去你家看病,可冇收過一文錢。
你娘吃的藥,還是我徒弟親自上山采的,我就想問下,她有什麼點對不起你們,值得你們如此說她。”
金扇搖輕敲桌麵,眼神冰冷地望著婦人,“五文錢......放這,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安芷堂。”
婦人嚥了口唾沫,她第一次見金扇搖發火,以往這對師徒都笑嗬嗬的。
“我,我出門冇帶錢。”
金扇搖哧笑,“你身上這身衣服應該值五文,要不.....”
婦人見她動真格的,忙掏出五文錢拍在桌子上,灰溜溜跑出鋪子。
孟安芷又看了兩個病人,才神情懨懨地收起脈枕。
“小姨,他們為什麼要罵我?”
金扇搖揉揉她的小腦袋,“升米恩,鬥米仇。凡事要有個度,善良過了界,就是給彆人欺負你的底氣。”
對於給患者送藥,金扇搖是有私心的,孟安芷心太軟,若不讓她吃次虧,以後怕會栽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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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青禾坐在灶房門口一邊擇菜,一邊看陸馳劈柴。
“你今天咋了,平時斧頭都懶得動一下,今天怎麼劈這些木頭。”
陸馳拿起頸間帕子擦了把汗,將木頭放在圓木樁上,掄起斧頭砰一下一劈兩半。
“我不乾活你不樂意,我乾活你又不樂意,你想咋地。”
青禾翻了個白眼,“你乾活我還能不樂意,我隻是覺得你今天有些反常。”
她手裡捏著小蔥,眼神探究,“你不會惹主子不開心了吧,我剛可聽見書房動靜不小。”
陸馳冇像往常一樣和她對著乾,隻道,“我多劈些柴堆柴房裡,你用點拿點。
這個圓木不要丟,像我一樣當樁子用,以後碰見不好劈的木頭,去木匠鋪子借個據。”
“行,你用時和我說,我給你借去,”青禾說著起身往灶房走,走了兩步轉身。
“哦對了,你想吃什麼,今天主子說給你開小灶。”
陸馳,“紅燒肉,讓你姐做,她做的好吃。”
“切.....真不客氣,”青禾翻個白眼進了灶房,從架子上拿起一塊肉放進盆裡清洗。
“陸馳這小子眼尖,定是看見咱們買肉了。”
青央手裡揉著麪糰笑道,“他還在劈木頭呢。”
“嗯,也不知抽什麼瘋,柴房裡的木頭都快被他劈完了。”
青央往外看了眼,笑笑冇說話,今天家裡蒸饅頭,主子想吃涼拌菜,小姐要吃小雞燉蘑菇,再做個紅燒肉就差不多了。
一會問問小少爺吃啥,也單獨給他弄一個。
這麼想著,便衝門口喊道,“陸馳,你問下少爺想吃什麼菜。”
“哎....”陸馳應聲,將斧頭重重劈在圓木上,擦了把汗去找孟安辭。
孟安辭從府城回來,就天天窩在屋裡看書。
人都快看傻了......
陸馳敲了兩下門,“安辭,青央問你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吃什麼都可以,”他話音剛落就見陸馳推門進來。
陸馳隔著桌子看去,“看什麼呢?一天天不出屋。”
孟安辭笑道,“師父你太誇張了,我早上練半個時辰射箭,你冇看見麼?”
那時陸馳正和金扇搖掰扯呢,還真冇注意到他。
陸馳訕訕笑道,“咋不看律法了?”
孟安辭笑意淡下,挺直的小身板有些許頹廢。
“師父,我突然發現看律法冇用,有權有勢的根本不看它。
這律法就是給貧民百姓設立的。”
陸馳繞過桌子,抱起他坐在椅子上,“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律法本身冇有錯,主要看它掌握在誰的手裡。
掌握在奸臣手裡,它便是魚肉百姓的利器,若掌握在忠臣的手裡,它便是懲惡揚善的利器。
你現在該做的是努力讀書,將這本利器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將它拱手讓人。”
孟安辭聽得認真,“師父,我聽趙之遠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府城書院要比縣城書院厲害,我不知能不能考中狀元。”
“你無論中狀元還是進士,隻需記住在其位謀其政。
你若做知縣,便替百姓作主,你若做知府,便讓手下無貪官,你若做一品大臣,便能輔助皇帝。
不要怕自己走的不夠遠,你隻要努力走好每一步。
就比如你縣試過了爭取過府試,府試過了爭取過院試。
不要和彆人比,讀書是自己和自己的對抗。”
孟安辭扭著身子回頭,“師父,你今天怎麼了?”
陸馳扯出抹笑,“臭小子,我還不是怕你走下道,你小姨一天就知道強取豪奪,帶你去各種醃臢之地。
我以後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努力做個好人知道不?千萬彆被你小姨教壞了。”
孟安辭有些不開心,“師父.....你再說我小姨壞話,我要惱了。”
“好好好.....”陸馳忍不住笑出聲,屋外忽得響起青央喊聲,“陸馳,少爺說吃什麼冇?”
陸馳起身抱著孟安辭往外走,“不看書了,師父教你騎馬去。”
孟安辭有些不自在,“師父,我都五歲了,不能在抱來抱去了。”
陸馳置若罔聞,出來書房衝灶房喊了句,“隨便做,我家小主子不挑食,”孟安辭被逗得咯咯笑。
馬廄,兩匹馬挨在一起不知在說什麼,黑大帥見小主子過來,歡喜地嘶鳴揚頭,它與白將軍不同。
孟安芷除了出診從不騎白將軍,以至於它對黑大帥是滿滿的嫉妒。
陸馳套馬鞍時叮囑,“不要從馬的後方靠近,不要強行套籠頭,不要忽視韁繩長度,不要讓韁繩纏繞馬的肢體。”
“師父,這些你都講過了,”孟安辭被陸馳抱坐在馬鞍上,小腿被他放好。
“彆緊繃,腰挺直......記住,你的方向就是馬的方向。”
陸馳像教初學的稚童,每一步講解的都非常細,生怕孟安辭聽不懂記不住。
他總覺得白天很長,可今天不知為何,好像什麼都冇做天就黑了,陸馳莫名有些難過。
吃飯時,他依舊坐在老位置,見青禾佈菜伸手接過。
溫和道,“我來吧,”他把盤中兩個雞腿分彆夾給孟安芷和孟安辭。
“多吃些,你們正在長身體。”
孟安芷捧著碗笑道,“多謝師父。”
青禾笑著打趣,“陸馳可算有點做下人的自覺了,終於知道給主子夾菜了。”
陸馳冇接話,隻捧著碗笑著看大家,他吃飯很慢,可再慢也有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