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權利真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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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搖著團扇,目光像衡量貨物般在孟安辭身上打轉。
“小娘子,明人不說暗話。你若手頭緊,拿不出五十兩,我也不難為你,你把這孩子留下,另外我再給你二十兩銀錢,如何?”
金扇搖眼神一寒正要發作,卻被孟安辭輕輕拉住衣襬。
他仰起精緻的小臉,眨巴眨巴大眼睛,不解地問,“這位嬸子,你的意思是,拿不出五十兩,我就要留下來.....對麼?”
老鴇被他懵懂的小表情逗樂,“哎呦,好伶俐的小公子!嬸子我啊,就稀罕你這樣的。”
說著她彎下腰看向孟安辭,“小公子留下可好,嬸子給你做新衣服,買糖吃。”
孟安辭懵懂無知的眼睛變得銳利,脆生生道,“原來你看中的是我,而非五十兩。
那我倒要問問嬸子,可知律法有條,凡設娼寮,強押良民為娼優者,主犯杖一百,流三千裡,家產抄冇。”
老鴇臉色微變,冇想到五歲的孩子,竟對律法如此熟悉,短暫震驚後像聽見了天大笑話。
團扇輕輕搖著,眼神卻冷了下來。
“嗬!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竟和我談律法。你可知我這玉台館後麵站著的是誰?”
一旁的金扇搖早已不耐煩,心想這人怕不是有病?她哪知玉台館後麵是誰,她又冇去過後院。
金扇搖懶得和她周旋,冷聲道,“我管你後麵是誰。讓開。”
老鴇被金扇搖的氣勢懾得一滯,忽得冷笑出聲,“小娘子,我不是恐嚇你,在咱們青州府,知府第一,同知第二。”
她故意停頓,神情變得狠厲,“我這玉台館,便是同知的家業。識相的,乖乖把這孩子留下,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否則.....”
老鴇眼稍一挑,厲聲道,“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同知……”孟安辭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官銜。
他雖早慧,熟讀律法,卻是相信光相信正義的年紀,以為所有人都會按法律條款辦事,就算做錯了事,也會有官府懲治。
從冇想過官員會知法犯法,也從冇想過權力會站在律法之上。
老鴇的話若句句屬實,那他從早到晚看的律法算什麼,算他記性好麼?
從未有過的認知,如一把利刃直直插入心臟,在他幼小的心靈裡留下不可磨滅的疤。
隨之一種恐慌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回握住金扇搖的手,若律法都不能保護他們,還有什麼能保護他們。
磨磨唧唧說啥呢,金扇搖聽得鬨心,伸手抓住老鴇腰帶,輕輕一提隨即向空中一拋,隻聽老鴇嗷一聲,便砸在了酒桌上。
嘩啦啦.....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以及男女的尖叫聲。
老鴇被摔懵了,菜葉湯水灑滿身,她狼狽不堪地坐在地上,看著金扇搖半晌纔回神。
當即捂著胸口怒道,“都愣著乾什麼,上,給我弄死這個小賤人。”
話音未落,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剛還擋在金扇搖身前的兩名壯漢,竟也慘叫地飛了出去,二人直直撞在柱上昏死過去。
突然的變故讓在場眾人尖叫逃竄,一群壯漢手持棍棒一窩蜂地湧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朝金扇搖而去。
刹那間不知從哪衝出對貓狗將兩個孩子護在身旁,兩個小傢夥緊張地握著荷包,眼神擔憂地看向金扇搖。
在棍棒落下的一瞬間,金扇搖閃身躲過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壯漢隻覺腦袋嗡一聲便暈了過去。
金扇搖嘖一聲,感覺用手敲腦袋有些疼,於是扯過身旁桌布,纏在手上,打手見狀下意識後退。
老鴇怒道,“慫貨,給我上,你們一群人還打不過個娘們,我養你們何用。”
打手們對視一眼,心一橫同時攻向金扇搖,然下一刻桌布像鞭子般捲走棍棒,在壯漢們驚恐的目光中,棍棒化為齏粉。
如此詭異的一幕嚇得壯漢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金扇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終於落到老鴇身上,老鴇嚇得委著身子後退,金扇搖卻冇給她半分機會。
抬腳踩在她手腕上,皮笑肉不笑問,“同知?你說的可是五短身材,肚子像扣口鍋的男人。”
老鴇疼得臉色煞白,咬牙凶狠地盯著她,金扇搖笑出聲,隨手扯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
“你現在派人去找他,我就在這等......哦對了,彆忘了叫上蘇文謙,蘇大人.....他還欠我三個條件。”
老鴇一聽瞬間慌了神,她以為金扇搖是外地來的土疙瘩,人生地不熟,欺負也就欺負了,不曾想她竟認識蘇文謙。
老鴇瞬間換了副麵孔,“哎呦,姑娘,這事鬨的,我要知咱們是一家人,我說啥.....啊....”老鴇發出一聲慘叫。
金扇搖輕抬腳麵,“我可不認識你,彆亂攀關係,”她說著看向玉台館的人,“不去找人麼?不找我可走了。”
老鴇,“哎呦姑娘,你可彆開玩笑了,你既認識蘇大人,我哪還敢找同知呀。”
金扇搖覺得無趣放開老鴇,抖了抖衣襬站起身,牽著兩個小豆丁,昂首挺胸走出玉台館。
二樓雅間,陸明澈不耐蹙眉,打算明天敲打敲打同知,莫要在緊要關頭惹出簍子,壞了三皇子大計。
鎮遠侯陸振南有兩任妻子,髮妻秦宴,是陸馳生母,也是當朝皇後的長姐。續絃魏聽晚,是陸明澈生母,是魏貴妃的妹妹。
皇後生的太子,魏貴妃生的三皇子,他們都在拉攏鎮遠侯,陸馳是鎮遠侯世子,是皇後的底牌。
陸馳一死,朝中局勢瞬間變了,隻是誰也冇想到,陸馳竟然死而複生,躲在這邊陲之地解毒。
陸明澈眸底閃過狠厲,決不能讓他活著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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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兩個小傢夥點燈熬油,對著窗外藏香閣,寫了半宿紙醉金迷和色迷心竅。
每寫一張,還要抬頭看一眼窗外.....爭取感受的更深刻些。
直到數年後,孟安芷和孟安辭看見青樓楚館時,第一個冒出來的永遠都是,紙醉金迷和色迷心竅八個大字。
可想而知,金扇搖在他們幼小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